第222章 爸,銀行卡密碼多少?
「今天誰會診?!內分泌科急會診!」護士喊道。
「什麼情況?!」劉華站了起來,他今天負責會診。
「沒說。」護士道。
「劉老師,咱們是不是加快點速度啊,畢竟這是急會診。」高風看到劉華神態自若的樣子,心裡有些著急。
「咱們爬樓梯吧!」
醫療會診制度是醫院核心醫療制度之一,旨在通過多學科協作規範診療流程、保障醫療質量與患者安全,覆蓋院內、院外全場景,明確會診類型、流程、時限、資質與質控要求。
其類型可分為急會診、普通會診、多學科會診(MDT)、全院會診和院外會診。
臨床醫生最常接觸的就是前兩者。
其中急會診涉及危及生命的急危重症(如心跳驟停、休克、急性腦疝等),會診醫師需要在接到電話後10分鐘內到達現場。
但現在劉華還在優哉游哉的等電梯。
「淡定一些。」他道:「這電梯馬上就來了,到那根本用不了10分鐘。」
「而且...」劉華輕笑了一下,「你信不信,患者的病情根本達不到請急會診的標準。」
高風不信。
「那打個賭吧,輸的人請對方吃飯。」劉華道。
高風覺得拿這樣的事打賭很不合適,但也沒再張口。
很快電梯來了,兩人一起到達了17樓內分泌科病區。
「哪個患者會診啊?」劉華對著內分泌科護士站問道。
「不知道啊,問大夫吧。」主班護士頭也不抬道。
內分泌科醫生辦公室內一片祥和,幾個規培牲有說有笑的。
「誰急會診?!」高風喊了一嗓子。
「我們的!」一個規培生站了起來:「35床,她有點心慌,心率110次/分。」
「然後呢?」高風追問道。
「然後?.」規培生愣了一下,「就心慌啊,沒有然後。」
內分泌科35床是個49歲的女性患者,發現血糖升高10多年,但其為人比較固執,一直不肯為祖國的醫療事業做出應有的貢獻。
但俗話說,屎憋多了肯定要拉泡大的。
她成功的給自己搞成了高滲性高血糖狀態、糖尿病腎病。
剛剛因為瑣事跟老公吵了一架,患者這會兒感覺有些心慌。
「這至於請急會診嗎?」高風有點無力吐槽。
而且讓他更無語的是,管床大夫連個心電圖也沒給患者拉。
「他們就這樣,反正只要是患者心臟不舒服或者是他們感覺患者心臟不舒服,就會立即想到咱們。」劉華司空見慣道:「還有那些外科醫生,我都懶得說。」
患者的心電圖結果提示:竇性心律,正常心電圖。
「晚上記得請我吃飯。」劉華對高風道。
「謝邀!患者突發心悸....
....診斷為:心悸,余同貴科.......建議急查心肌酶譜、心臟彩超,結果回示後再聯繫。」他在會診單上敲道。
跟心內科相對緊張的日常氣氛不同,內分泌科顯得輕鬆了很多,這裡的醫生看起來明顯精緻一些,臉上也沒有心內科醫生那種常見的倦容。
有兩個女醫生正在聊天。
「王老師,你說上班苦還是嫁人苦啊?」一人道。
「目前只聽說過家暴、殺妻殺夫,殺同事這種詞還是很小眾的。」
「那我還是趕緊上班吧。」
「但是上班會讓你的精神出現問題。」王老師道。
「那我還是去嫁人吧。」
「你不會以為嫁人就不用上班了吧?!」
「王璐瑤,你不要恐嚇學生。」劉華道。
內分泌科的王璐瑤主治醫師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裡面來了外人。
「你來幹什麼?」
「來玩啊。」劉華。
「切!」王璐瑤翻了個白眼。
「同學,別聽你老師瞎說,先嫁人挺好的。」劉華對著女學生道:「嫁了人後,一旦遇見什麼問題,立刻就會有人衝過來關心你。」
「扯淡!」王璐瑤道。
「什麼扯淡,你忘了你上次開車在醫院門口跟別人發生剮蹭那事了?」劉華道:「馬清臣是不是第一時間就趕到現場了?」
馬清臣是王璐瑤的丈夫,也在一附院上班。
「來了後,老馬是不是第一時間就關心你身體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原話是:王璐瑤,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啊?」
「滾!」王璐瑤。
..高風王高義此刻正身處廣東汕頭,這裡是全球最大塑料玩具基地,又被稱為中國玩具禮品之都。
何沛庭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表情凝重。
「怎麼說?」
「不是很順利,不少廠家的確是對可循環充電的鎳氫電池感興趣,但他們對跟我們合作抱有疑慮。」何沛庭發愁道。
由於並不是什麼高端的東西,不少電池廠商都會為大客戶定製簡易的動力方案,想讓客戶額外掏錢找他們,的確是不太容易。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有家遙控汽車玩具廠的產品經理同意了與兩人見面。
「何經理好,我老家也是綠城的。」宋澤主動朝著何沛庭伸出了雙手。
「哎呦!」何沛庭趕緊給了對方熱情的回應。
兩人在酒桌上天南地北的談了半個多小時,王高義則是充當起了倒酒小弟。
「宋經理,我們可以為貴廠提供專業且貼心的動力方案,固能科技.....」何沛庭還沒說完就被宋澤打斷了。
「何經理,這些我都知道。」宋澤擺了擺手道:「這些其他公司也能做,在你們之前已經有2家公司找過我們了。」
「但你知道為什麼這事還沒定下來嗎?」
一旁王高義的大腦瘋狂的轉動,他覺得應該是前面兩個公司設計的動力方案不行,或者是報價太高了。
「是不是他們不太夠意思呢?」何沛庭給了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
「胡說!」宋澤經理臉色一變,「何老弟,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是我想岔了。」何沛庭趕緊道,同時面上輾然一笑,都特麼升級成何老弟了,還胡說呢....
「但是我們也是剛開始做這種鎳氫電池的動力方案,後續肯定要跟產品進行多次的對接,這少不得宋老哥在中間聯絡、斡旋...
反正總結一下就是:這錢你不拿我於心不安啊,你不拿這項目我都不想做了。
「哎呦!這事整的....你這不是難為我嘛!」宋澤經理皺起了眉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兩人接著又談起了項目的報價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問題。
「那就這麼說吧,你們給我兩天的時間。」宋澤打了個酒嗝道。
「何經理,這就是談業務嗎?」王高義感覺自己大有收穫。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何沛庭道:「無論是什麼業務、生意,要麼是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要麼就是為了個人的私利。」
「這個宋老哥,他是剛當上產品部的經理,一心想把廠里生產的玩具車動力電池從鹼性電池升級為可充電的鎳氫電池。」
「說是想提高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力,這的確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但從更深次來看,還不是想從這方面拿到點利益。」
「他胃口挺大的。」王高義道,對方剛才的報價不低,當然了,要的回扣更高。
「胃口不大也輪不到咱們了。」何沛庭道,不過對方是個聰明人,給他們留有的利潤空間是能接受的。
「這不違法嗎?」王高義。
「違法啊。」何沛庭道:「但不嚴重。」
一連在廣州呆了10多天,兩人才踏上返回綠城的高鐵,結果很讓人滿意,他們總共跟6家玩具廠商達成了合作協議。
這跟經濟環境也有很大關係,2013年的時候整體經濟還處於明顯的上行階段。
高風接到電話也感到很高興,他此時已經輪轉到了神經內科。
神經內科是醫學領域中專門研究和處理神經系統疾病的分支,其診療範圍廣泛,涉及中樞神經系統(腦、脊髓)和周圍神經系統(腦神經、脊神經)的病變。
比如:腦梗死、短暫性腦缺血發作、阿爾茨海默病(老年痴呆)、帕金森病、各種類型的癲癇發作、偏頭痛、緊張性頭痛、吉蘭—巴雷綜合徵、失眠.
他此刻正在待在一位腦梗死的患者床旁。
患者徐某,62歲,某事業單位退休職工。
其患有高血壓病史12年(最高血壓165/95mmHg),長期不規則服用「硝苯地平緩釋片」,未規律監測血壓;
2型糖尿病史8年,口服二甲雙胍治療,空腹血糖控制在7.0—8.5mmoI/L,未嚴格控制飲食;
高脂血症5年,未服藥干預。無手術、外傷史,無藥物過敏史,父親有腦卒中病史。
發病前1天,患者兒子攜孫輩探望,晚餐進食紅燒肉、油炸丸子等油膩食物,飲用半杯白酒(約50ml)。
期間因家庭瑣事與兒子發生爭執(兒子想讓父親把房子賣掉,搬過去跟他一起住),情緒略顯激動,入睡較晚(約23:30),睡眠質量一般,夜間起夜2次,未發現異常。
清晨7:40左右,患者如常起床準備早餐,起身時自覺左側肢體輕微發沉、麻木,以為是睡眠姿勢不當壓迫所致,未在意,自行走到廚房燒水。
燒水過程中,左側肢體麻木感加重,左手無法穩定握住水壺,水壺滑落,同時出現言
語含糊,想喊救命卻無法清晰發聲,口角向右側歪斜,左側肢體完全無法活動,身體失去平衡,癱坐在廚房地面。
發病約20分鐘後,鄰居聽到廚房異響,敲門無人應答,聯繫社區物業開門後發現患者癱坐地面,立即撥打120急救電話。
急救人員很快到達現場,查體後初步判斷為急性腦卒中,立即給予吸氧、心電監護,建立靜脈通路,測量血糖(8.2mmoI/L),未給予降壓藥(考慮腦梗死急性期血壓代償性升高),快速轉運至就近一附院急診科。
急診科開通腦卒中綠色通道,立即完成頭顱CT檢查,排除腦出血,確診為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腦梗死)。
「你父親的梗死部位為右側大腦中動脈供血區。」神經內科的崔簡行醫生正在跟徐某的兒子進行病情方面的溝通,「我們建議儘快行溶栓治療。」
患者的左側肢體肌力0級、右側中樞性面癱、混合性失語,症狀持續約2小時,無自發緩解跡象,具有明確溶栓指征。
他3個月內無腦出血、腦梗死病史,無顱腦外傷、手術史,無活動性出血,無凝血功能障礙病史,也排除了溶栓禁忌。
但20多分鐘過去了,徐某的兒子還是有些猶豫不定。
「你在猶豫什麼?是擔心溶栓的風險嗎?」一旁的高風都有點不耐煩了。
溶栓的確是存在諸多的風險,比如過敏反應以及最嚴重的併發症:顱內出血。
徐某兒子搖了搖頭,轉身來到了床前。
「爸,銀行卡密碼多少?」他輕聲詢問道:「還有那個房子...要不您現在立個遺囑吧。」
他拿出了手機開始錄製。
「爸,你說吧。」
「我*你*!」徐某含糊不清的喊出了一句含媽量極高的話。
「哎呦喂!」高風無語了,「我說,要不咱等等吧,老爺子要真有什麼三長兩短,那這錢和房子不還都是你的嗎?」
他這會真想一個大嘴巴抽過去。
我草擬嗎的!
「我還有兩個姐姐呢。」徐某兒子道。
「崔老師!這怎麼辦啊?」高風走到一旁向崔簡行問道。
「能怎麼辦,等著他兩個女兒來唄。」後者也是一臉的無奈。
「患者是有意識的,我們不能直接聽取他的意見嗎?可以讓患者自己簽字啊!」高風道。
「不行。」崔簡行道:「沒有家屬的時候,他自己說了算,但家屬就在這呢,必須要取得家屬的同意。」
就是這麼的魔幻,很多時候,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反倒是最沒話語權的。
「可再等下去,他即便不會死,但也可能影響預後!」高風焦急道:「他會癱瘓的!」
「我知道。」崔簡行。
「那我們要做些什麼?」高風再次詢問道。
「等。」崔簡行。
高風只覺得心裡悶得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作為醫生,是要積極救助患者,但前提是保護好自己。」崔簡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兒子什麼樣你也看到了,咱們能越俎代庖嗎?」
「萬一溶栓時患者死了,算你的還是我的?」
眼見患者都有些嗜睡了,他的兩個女兒總算是趕到了醫院。
但令高風更無語的事情出現了,二女兒跟三兒子吵了起來,不是因為病情,而是因為房子。
「房子都是給兒子,這是傳統!」三兒子道。
「哎呦!你當封建社會呢,這可是21世紀!」二女兒冷笑了一聲道:「大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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