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無法反駁。
作為一名醫生,人命大於天。
「可是……「李凱還想說什麼,被高風打斷了。
「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申請應急經費也來不及了,我讓明鑫醫療出吧。」
「高隊,這怎麼行?「一旁的周敏連忙說道,「三百萬美元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再說,人家明鑫醫療憑什麼聽你的??「
她竟然對高風的實力一無所知。
「多少錢?!!」李凱又炸了,「三百萬美元?!!」
「高風,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臥槽!」
「傻逼吧你!」
......高風 一旁的王高義人都麻了,嘴唇抽動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敢出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
第二天一早,高風獨自一人去找哈桑。
哈桑的辦公室里,相當的涼爽。
這個死胖子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個金戒指,臉上掛著噁心的笑容。
「高隊長,考慮怎麼樣了?「哈桑慢悠悠地問道,「阿卜杜勒應該已經跟你說過價格了吧。「
「我同意。「高風平靜地說道,「三百萬美元,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必須保證,把所有的設備都還給我,一件都不能少。「
「沒問題。「哈桑哈哈大笑道,「高隊長果然是爽快人。我就知道,你是個負責任的醫生,不會眼睜睜看著那些窮鬼死去的。「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放在高風面前。
合同上寫著,戈利亞國立公立醫院將一批閒置醫療設備出售給華國援非醫療隊,總價三百萬美元,貨到付款。
非常冠冕堂皇的藉口。
明明是明目張胆的搶劫,卻非要披上合法交易的外衣。
高風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隊長,合作愉快。「哈桑站起身,伸出手,「設備已經在醫院倉庫里了,你下午就可以派人去拉。「
:
高風沒有同他握手。
他冷冷地看了哈桑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高風抬頭看了眼天空,很亮,但是卻看不到陽光。
當天下午,醫療隊全體出動,去醫院倉庫拉設備。
當倉庫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八個大型航空貨運箱,只剩下了五個。剩下的三個,已經被哈桑賣掉了。
打開貨箱,裡面的設備更是殘缺不全。
三台心臟監護儀不見了。
兩箱人工瓣膜被拿走了一半,全套手術器械包,少了三把最關鍵的心臟剪刀和持針器。
體外循環機的核心部件,價值最高的離心泵頭也不見了。 最要命的是,所有的一次性耗材:體外循環管道、動靜脈插管、縫合線、止血棉,全部被洗劫一空。
「這個畜生!他在耍我們!「李凱氣破口大罵,「我們花了三百萬美元,就買回來一堆破爛!「
林知夏蹲在地上,檢查著體外循環機,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沒有離心泵頭,沒有管道,體外循環機根本就用不了。我們還是做不了手術。「
「沒有縫合線,沒有止血棉,就算打開了胸腔,我們也沒辦法縫合,沒辦法止血。「周敏清點著器械表情沉重。
馮睿靠在牆上,什麼話都不想說,他現在已經不想干票大的了...
大家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撲滅了。
高風站在倉庫中央,看著眼前殘缺不全的設備,一言不發。
他想到了哈桑會耍一些花招,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貪無厭。
收了三百萬美元,竟然還不肯把全部設備還給他們。
很好!
「高風,現在怎麼辦?「劉超主任小聲問道,語氣里充滿了疲憊。
高風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事已至此,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現有的設備,想盡一切辦法,開展手術。
「大家不要慌。「高風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覺安心的力量,「沒有離心泵頭,我們就用舊的。我記咱們帶來的有兩個國內淘汰下來的舊離心泵頭。「
「沒有管道和插管,我們就消毒重複使用,反正這邊也沒人質控。「
:
「沒有縫合線,我們就用普通的絲線代替。雖然效果差一點,但總比沒有強。「
「至於止血棉,這個就更簡單了,我們就用消毒過的紗布代替。「
「偉人說過: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高風的話,像是一劑強心劑,注入了每個人的心裡。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大家也不願意放棄。
全隊立刻行動起來。
林知夏帶著王高義,清洗消毒舊的體外循環管道和插管。
周敏和馮睿,把舊紗布剪成小塊,高溫高壓消毒,代替止血棉。 李凱則負責檢修所有的電子設備,看看哪些還能正常運轉,壞的就沒辦法了,這鬼地方肯定也找不到人修理。
高風和劉超主任則重點關注手術器械,看看能不能拼湊出來一套齊全、趁手的工具。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三天後,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手術室。
高風站在手術台旁,看著台上擺出來的耗材和器械,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明天就能開展第一台手術了。
但是,今天晚上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華國有句至理名言:如果你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掉製造問題的人。
而且,古人常說,要念頭通達。
從道家視角看,念頭不通,則耗精氣神。
儒家認為,念頭通達等於誠意正心,做坦蕩君子。
佛家更有禪意,認為念頭通達,能破除執念煩惱。
高風的念頭現在明顯是堵著的,幹活前他必須給捅開了。 不過動手前他還是有點猶豫,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小黑人:那個死豬罪有應,現在!立刻用八極拳把他打成渣渣!
小白人:這是多方面因素導致的,單獨殺一個哈桑解決不了問題。我建議把那個在黑市倒賣設備的黑胖子也給宰了。
晚上11點
哈桑喝的醉醺醺的,他實在是有點開心,醫院裡面來了一群大肥羊,被他一通好宰。
:
「兄弟,你知道嘛,弟弟最近順極了!」他對旁人說道。
「嗯,300萬美金明顯不是對方的極限,也許...」他正構思著下一步發財計劃呢,一雙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第二天一早,有人發現了躺在道路一旁的哈桑,他滿身的酒氣,已經停止了呼吸。
「應該是飲酒過量導致的心源性猝死。」來自華國的心臟外科醫療組專家很快便找到了死亡原因,「哈桑院長這麼年輕,真是太可惜了。」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人體的頸部兩側,喉結旁搏動的頸動脈分叉處,存在著頸動脈竇壓力感受器。
它負責感受血壓,一受強刺激就會向大腦發送信號:降壓、減慢心率。 在臨床上,醫生可以通過單次、輕柔、單側短暫按壓用於終止室上速,但這個操作有著嚴格的規範。
一次只按一側,且每次按壓不超過 5~10秒。而且要邊按邊摸脈搏,一旦心動過緩需要立刻鬆手。
老年人、高血壓、頸動脈斑塊、心臟病患者更是完全禁止。
如果同時持續按壓雙側,會出現致命的反應,比如嚴重心動過緩、房室傳導阻滯。
當竇房結被強烈抑制,心跳會瞬間大幅變慢,甚至停搏,繼而血壓驟降、腦供血中斷。患者會出現頭暈、眼前發黑、瞬間暈厥摔倒症狀,嚴重的時候會意識喪失、抽搐,甚至心臟驟停、猝死。
看到白布蓋上的哈桑,高風面無表情,昨天晚上做這一切的時候,他非但沒有害怕,甚至還生出了一絲變態的快感。
就跟殺了一隻小雞仔一樣...
哈桑!這就是你跟兵王做對的下場!
「通知卡馬爾,把穆薩帶過來。「他神清氣爽道,「今天,我們做第一台手術。「
消息傳開,整個醫院都轟動了。
當地的醫生和護士,紛紛圍在手術室門口,想要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卡馬爾抱著穆薩,早早地就來到了醫院。 這個六歲的小男孩,瘦只剩下一把骨頭,他口唇紫紺,呼吸急促。
他看著穿著手術服的高風,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絲好。
「叔叔,我會不會死?「穆薩小聲問道。
「應該不會。」高風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如果你足夠堅強,叔叔保證,做完手術,你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跑啊,跳啊。「
穆薩點了點頭,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高風的衣角。
上午九點,手術正式開始。
:
高風主刀,劉超主任擔任一助,馮睿二助,李凱負責麻醉,林知夏操作體外循環機,周敏負責器械傳遞。
所有人都有些激動。
這是戈利亞國立公立醫院歷史上第一台心臟直視手術。
麻醉誘導,氣管插管,消毒鋪巾,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高風拿起手術刀,乾脆利落的地劃開了穆薩的胸膛。
皮膚,皮下組織,肌肉,胸骨...
一層一層,清晰利落。
打開心包後,一顆小小的、紫色的心臟,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跳動微弱而急促,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室間隔缺損,直徑約1.5厘米。
正是這個小小的缺口,奪走了無數像穆薩一樣的孩子的生命。
「建立體外循環。「高風沉聲說道。
林知夏立刻啟動了體外循環機。
機器發出嗡嗡的運轉聲,暗紅色的血液從穆薩的體內流出,經過體外循環機氧合後,再重新輸回他的體內。
加入停搏液後,穆薩的心臟漸漸停跳。
手術進入最關鍵的階段。 高風拿起持針器,穿上細細的絲線,開始縫合缺損。
雖然接近2個月沒做手術,他的手還和之前一樣穩,每一針都精準無比。
手術室里安靜只能聽到監護儀的滴答聲和體外循環機的運轉聲。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啪的一聲,手術室的燈突然滅了。
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部停止運轉。
全城停電!
這是科馬的常態,卻偏偏發生在手術最關鍵的時刻。
體外循環機瞬間停止了運轉。
:
如果五分鐘之內不能恢復循環,穆薩的大腦就會因為缺氧而壞死。
就算救活了,也會變成植物人。 所有人都慌了。
「怎麼回事?!「李凱大喊道,「備用發電機呢?「
「倉庫裡面的那台備用發電機早就壞了。「站在後面的馬庫斯說道,「其他的也被哈桑給賣了。「
「我操他祖宗!」馮睿大吼道。
高風差點被氣死,昨天晚上應該用八極拳把那個死豬大卸八塊的!
「別慌!」
「關閉所有非必要附屬泵,減少電池耗電,優先保障主動脈泵、氧合器、血氧監測。」
「準備手搖柄!」
「高義,光線不是很好,你拿手電筒幫我照著!」
二十秒鐘後的混亂後,高風重新拿起持針器。
「繼續手術。「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重新投入到手術中。 半個小時後,缺損縫合完畢。
開放主動脈後心臟自動復跳,監護儀上出現了規律的竇性心律。
手術成功了!
戈利亞共和國歷史上第一台心臟直視手術,成功了!
手術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門外的當地的醫生和護士,激動熱淚盈眶。
卡馬爾跪在手術室門口,對著高風等人,不停地磕頭。
他的兒子,活下來了。
高風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自從來了這鬼地方,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沒笑了。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這一刻,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 他帶領自己的團隊,給這個破碎的醫院,帶來了第一縷希望。
第一台手術成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科馬。
越來越多的心臟病患者,從全國各地趕來,瘋狂湧向戈利亞國立公立醫院。
門診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曾經對華國醫生充滿懷疑的當地民眾,現在對他們充滿了信任和尊敬。
他們會把自己家裡最好的食物,送給華國醫生。
他們會主動幫助醫療隊打掃衛生,維持秩序。
他們會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反正就是情緒激動的嘰里咕嚕的說一堆,鄭書昀都懶翻譯。
馬庫斯醫生更是成為了醫療隊的鐵桿支持者。
他主動申請加入心外團隊,擔任助手,幫助翻譯,向當地民眾宣傳心臟手術的好處。
醫療隊的工作,終於步入了正軌。
雖然設備依舊簡陋,雖然耗材依舊短缺,雖然條件依舊艱苦,但他們再也不是孤軍奮戰了。
沒有人再吵著回去了。 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明鑫醫療採購的一大批設備和耗材也即將送達,到時候他們就能鳥槍換炮。
然而,就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國立醫院來了位新院長,他叫扎卡里,挺著跟哈桑一樣的大肚子。
這天下午,醫療隊剛做完一台手術,正準備休息會兒。
十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突然衝進了手術室。
「你們不能在這裡做手術!」為首的保安隊長惡狠狠地說道,「扎卡里院長說了,你們的手術室不符合院感標準,必須立刻停止運營!」
「憑什麼?「李凱上前一步,憤怒地說道,「我們的手術室是按照國際標準消毒的!比你們那個院長的臉都乾淨!「
「我說不符合就不符合!「保安隊長蠻橫地說道,「你們要是不停止手術,我就把你們的設備全部砸了!「
說著,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名保安立刻沖了上去,想要砸毀手術設備。
然後兩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了出去,一人把手術室的門都給砸了大窟窿,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我看誰敢動!「高風冷冷的聲音響起。
他擋在手術設備前,眼神冰冷地看著保安隊長,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殺氣。
保安隊長被高風的眼神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別亂來啊!「保安隊長色厲內荏地說道,「我是奉扎卡里院長的命令行事!「
:
「回去告訴扎卡里。「高風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還有一個病人在等,我們的手術就不會停。他要是敢動我的設備,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高風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這個時候,到消息的患者家屬也紛紛趕到,一時間群情洶湧。
保安隊長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任何好處,他狠狠地瞪了高風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這恐怕只是開始。「劉超主任皺著眉頭,說道,「那個新來的院長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他接下來,一定會想出更陰狠的招數對付我們。「
高風毫不在意,他已經在構思該怎麼幹掉新院長了。
八極拳終於要出山了!他要把新院長給打成人渣!
當天夜裡,他就去了院長辦公室,一腳把門踹開後,他驚訝的發現,扎卡里院長的腦袋上正插著一根天線。
不對!是把水果刀。
扎卡里的血已經流幹了,在桌子上凝了厚厚的一層。 這...
歪日!我無菌手套都戴上了!誰手這麼快啊!
思考了三秒鐘後,他上去把空調內機給砸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傳來了驚呼聲。
「不好了,扎卡里院長被人殺了!」
一連兩任院長死亡,引起了當地警局極大的重視,幾名抽著香菸的警察把院長辦公室裡面值錢的東西搜刮一空,表示會儘快調查。
然後就沒了下文。
三天兩頭的停電,給手術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大使館那邊傳來消息,採買的發電機已經在路上了,但是因為路況不好,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這三天,他們只能靠備用電池和手電筒照明。
夜晚降臨,整座城市陷入了黑暗。
只有醫療隊駐地的小樓里,還亮著幾盞微弱的手電筒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