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滾一邊去
其他地方也去了，但得到的回應同樣糟糕。
龔亦琳仍然不願意放棄。
很快，時間到了孕21周。
「怎麼樣？」夫妻兩人懷著期待問道。
彩超室醫生搖了搖頭。
腫瘤持續增殖，擠占了胎兒胸腔有限的空間，現在心臟已經受壓移位，胎心的波動也受到了影響。
「按照這個增長速度，根本等不到足月。」石醫生緩緩道，「腫瘤會徹底壓迫心臟，阻斷血液循環。」
後果就是：胎兒宮內衰竭死亡。
「大夫，真的是一點轉機也沒了嗎？」龔亦琳丈夫問道，「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試一下？」
石醫生搖了搖頭。
「這種胎兒心臟實體腫瘤，雖然病理絕大部分是良性，但它進展的速度太快了....很難存活...」
「我覺得要儘快做決定了，不然母體也會出現不可預知的風險。」
一聽這話，龔亦琳丈夫急了。他對妻子百般勸說，但後者就跟魔怔了一樣，根本聽不進去任何意見。
無奈之下，他又帶著龔亦琳逛了一圈各大三甲醫院。
「腫瘤進展太快了，這樣下去，宮內造成的心臟損傷不可逆。」
「胎兒心臟耐受程度太差了，現階段也沒有任何有效的干預手段，不建議等了。」
「繼續妊娠毫無意義，胎死宮內幾乎是必然的，危及到母體更麻煩，做了吧！」
一次次相同的答覆，接連不斷的否定，直接把龔亦琳給壓垮了，她絕望了。
最後一站是魔都交通大學附屬醫院。
「孩子呢？多大了？」郭維鈞問道，「什麼樣的病？」
他剛下手術，具體的情況還沒問，但內心覺得能有什麼大不了？
剛才那台腹主動脈瘤切除術，那麼難，術中各種狀況頻出，還不是被他一一解決？
我很強！我今天要看5個疑難..不！我要看10個疑難的患者！
在得知患者還在龔亦琳肚子裡面的時候，郭維鈞有點發懵。
「還..還沒生呢？！」
不是我說，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不過他很貼心地給了個靠譜的建議。
「你去綠城，去綠城大學一附院，找高風教授諮詢一下。」
「我覺得他可能有辦法。」
「是嗎？」龔亦琳心中似乎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一旁的丈夫欲言又止，心想綠城那的醫療資源難不成會比京城、魔都好，但這話他不敢說，也不想說。
而且，他已經猜出了之前妻子為什麼想要個男孩兒，一想到這，他心裡滿是慚愧和不安。
高風是在第二天早上見到的龔亦琳，對方看起來很是憔悴。
他拿起病歷、影像報告和各地的會診記錄仔細看了看，神色愈發凝重。
孕21周，心包巨大腫瘤，進行性增大，心臟受壓移位明顯...
這個情況可不是一般的棘手，他再牛逼，孩子還沒出生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按照現有的臨床體系，終止妊娠絕對是目前最穩妥、理性的選擇了。
而繼續妊娠，孩子保不住不說，龔亦琳自己也將面臨巨大的風險。
「高教授，求求您想想辦法，我是真的很想要這個...」龔亦琳說著說著就控制不住情緒了，直接在辦公室放聲大哭了起來。
丈夫一臉的心疼和慚愧，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雖然...但是...」高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請您保持理...」
就在此時，9527的聲音響了起來。
「出生前的救贖：21周胎兒心臟受壓嚴重，宮內致死風險百分之百，請突破傳統診療局限，保全胎兒生命，保障母體安全。」
「完成任務可獲得抽獎次數+2，技能點+1，大師級組織剝離技術。」
「突破傳統診療局限？」高風愣了一下，難道這種情況還有非傳統的診療方式？
吹口仙氣？
懷著濃濃的疑問，他的意識沉入了系統模擬空間。
「自然是有的。」大B老師一副你很沒見識的模樣，「費城兒童醫院1995年就成立了胎兒外科，1996年就完成了第一例開放胎兒外科手術。」
費城兒童醫院是老美第一家專門為兒童設立的醫院，是全球頂級的兒科中心，開創了很多里程碑式的醫學突破。
比如：全球首次CART細胞治療成功治癒兒童白血病、研發全球首個獲批的先天性遺傳性失明基因療法，百日咳疫苗也誕生於此。
他們還開創了胎兒外科。
「不過...」大B老師看了一下病歷，「這個病歷看起來有些複雜，他們不一定能搞定。」
「怎麼說？」
「他們做的小傢伙大多都是23—25周的，21周有點太小了。」大B老師沉吟了一下後道，「而且這個母體屬於高齡產婦，胎兒本身就發育得不好，實際孕周估計只有19周左右。」
19周的胎兒組織非常地嫩，有些部分甚至是膠凍樣的，縫合難度屬於地獄級別的，而且這個時候做手術，流產和胎膜早破的風險極高。
「那還發布希麼狗屁任務！」高風不滿道，「我還以為有什麼特別好的解決辦法呢！」
大B老師有些無奈。
「思路有了，你自己試試唄，總不能讓人把飯嚼碎了一口一口地餵你嘴裡吧？」
意識離開模擬空間後「不行先辦個住院吧，我們再評估一下。」高風對著夫妻兩人道，「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頓時一靜。
一旁的劉超主任當即就要出言勸阻，但被馮睿輕扯了下袖子，他愣了一下，最終沒有吭聲。
「好好！我們現在就去辦住院！」龔亦琳激動道。
「先提前跟您講好，一切都要經過科室評估後才能確定能否行干預手術。」高風很嚴肅地對兩人道。「你們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等兩人出去後，高風對馮睿交代了一句：「把能完善的檢查全完善了。」
說完這句話，他急匆匆地脫下白大褂回家了。
「不是要科室評估嗎？」劉超主任詫異道，「人怎麼走了？」
此時，接到消息的齊峰主任也到了。
「給沒出生的胎兒做手術，這也太刺激了！」他激動得老臉通紅，「高院呢？他準備怎麼做？」
「主任，您不覺得這有些異想天開嗎？」劉超主任潑冷水道，「上班這麼多年了，你見哪個醫院開展過這樣的手術？」
「他們不行不代表高院不行！」齊峰主任道，「我相信他！」
馮睿：「我也是！」
彭苒：「我也相信高院。」
劉超：「你們滾一邊去！你們懂個幾把毛！」
馮睿頓時不樂意了，彭苒小年輕，她幾把毛估計也不懂，但他可是中南省高級職稱評審委員會的一員，你個老登跟誰兩呢？！
回到家後，高風直奔臥室，葉慕青正在化妝桌塗臉呢，看到他這個樣子，愣了一下：「我..是不是要去洗一下？」
天地良心，高風真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但怎麼說，既然對方主動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把那個連體絲襪穿上吧，還挺有感覺的————」
以下省略8000字半小時後，心滿意足的高某進入了系統模擬空間。
「9527，幫我把龔亦琳模擬出來！」
一大一小，花了高風整整50積分，很好的印證了1+1大於2的原理。
將龔亦琳麻醉後，模擬手術正式開始。
手術的第一步是剖宮產切開、暴露胎兒體位，這是產科醫生的領域，高風之前從未上過手。
但這個難度肯定比不上複雜的心臟手術。
他拿著鋒利的手術刀，很乾脆地在腹壁上劃了一刀，隨後逐層分離組織，很快便打開了子宮肌層。
「這也太簡單了！」
相比於精細到毫米級的心臟血管剝離，剖宮產入路與胎兒暴露復位的操作，其難度完
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高風一下子就淡定了，他輕柔地托舉住胎兒的軀幹，慢慢地將這個小東西的上半身完整移出宮腔，保留臍帶完整懸吊，不干擾其持續供血。
「怎麼樣？」他向一旁的大B老師詢問道。
後者思索了一下，覺得這個體位不太完美。
「你可以把胎兒的腦袋塞進去，只暴露胸廓就行了，這樣對其影響最小。」
「有道理！」高風欣然照做。
一切準備好後，第一次模擬正式開始高風小心翼翼地使用手術刀切開了胎兒的胸腔，這一步他做得非常慢，也沒辦法快起來，因為21周胎兒的胸腔空間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根本沒有什麼容錯空間。
狹小的空間讓高風的操作非常受限，他已經足夠小心了，可還是不慎觸碰到了微細的冠脈分支，畫面中瞬間爆出了鮮紅色的滲血，胎兒胎心波形斷崖式下跌，然後變成了一條直線。
「術中大出血，胎兒死亡，手術失敗。」9527貼心地提醒道。
儘管提前就對難度有過心理預期，但這個結果還是讓高風有點不爽。
思考了大約5分鐘後，第二次模擬正式開始。
這次，高風調整了一下胎兒取出的暴露角度，增大了子宮切口的長度。操作空間好了很多，但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難題。
這顆心包腫瘤的根基很深，剝離的過程中，創面出現了廣泛性的點狀滲血。
由於沒有明確的出血點，常規的止血手段根本用不上。
高風眼睜睜地看著胎兒循環負荷崩盤，心率持續走低，最終成功打出GG。
這次他停下來思考的時間更長。
他覺得這個胎兒也不是非保不可，龔亦琳保養得很好，完全有能力再生一個。
「您說是不是？」他向大B老師問道。
..後者第三次模擬這次高風採用了分層剝離的方式來規避創面滲血，起到了不錯的效果。但到了手術後期，可能是因為胸部區域持續暴露在外界，脫離了宮腔恆溫的環境，胎兒的體溫快速流失，出現了低溫綜合徵，心率血氧突然暴跌...
最終噶了。
第四次模擬、第五次模擬....新的問題就像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胎兒取出時臍帶牽拉角度輕微偏差，直接導致胎盤供血波動...
腫瘤剝離速度過快，引發心包應激性水腫..
還有一次，什麼都很完美了，胎兒放回宮腔縫合復位階段，宮腔內的壓力突然就紊亂了，母體出現了自發性宮縮風險，流產了...
「這小逼崽子根本不想活！」高風怒了。
「加油，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大B老師鼓勵道，「我覺得再有個20...50次嘗試，應該就能拿下了。」
「直接讓我死不就行了？！」
高風的話音剛落，一旁正在練習八極拳的高小風就撲了過來，一拳打爆了他的腦袋。
非常得貼心。
後續的模擬相當得煎熬，在第39次的時候，高風停了下來。
腦海里開始復盤之前所有的模擬手術過程：胎兒胸部的暴露範圍、離體時長、腫瘤由淺入深的剝離順序，適配胎兒嬌嫩組織的操作力度、術中保溫、臍帶懸吊維穩的方式、宮腔內壓力的平衡、胎兒復位的策略...
一旁的高小風和大B老師竊竊私語。
高小風：「接下來他肯定會說：高爺我成了！」
大B老師：「未必，他也不是每次都這樣說。」
4秒鐘後系統模擬空間中響起了一聲大吼「高爺我成了！」
第二天一早，高風就帶著畫好的草圖去了科室。
交完班後，所有的醫生都到了示教室，大家跟小學生一樣坐得整整齊齊的。
「初步的方案是這麼定的。」
「先通過母體低位剖宮產切口打開母體子宮，將胎兒的胸廓和雙手暴露出來，不碰臍帶，還是依託母體維持胎兒血氧的循環與生命體徵。」
「在胎兒心跳、循環穩定的狀態下，直接開胸。」高風將草圖遞給大家傳閱。
「將腫瘤剝離下來後，縫合，再將胎兒放回母體宮腔，繼續維持妊娠到足月。」
「大家有什麼想法嗎？」
台下的眾人面面相覷，這說的好簡單啊。
「高院，是不是請個多學科會診。」劉超主任發表意見道，「把產科、胸外科、麻醉科都叫過來看看。」
這個意見老成持重，高風自然是同意的。
很快，多學科會診的人員就到齊了。
高風一說完方案，前來會診的主任們都懵了，全場一片譁然。
「患者還沒生呢？！這不是鬧呢？」
「21周也太小了，我覺得....」
「哪有21周，實際孕周才19！」
胸外科的主任率先開口了：「高院，恕我直言，這台手術根本行不通。21周的胎兒心肺發育極不成熟，心臟還沒有我大拇指大，在這么小還是跳動的心臟上剝離腫瘤，容錯率幾乎為零！」
「你稍微弄不好，那就是大出血，說不得就是一屍兩命！」
產科的主任也是連連搖頭：「宮外開胸，靠臍帶維持循環，這在咱們國內都沒有任何成熟的案例。」
「術中胎兒低溫、缺氧、循環紊亂，或者是母體宮縮出血，任何一項併發症都是致命的。」
「我們沒必要冒這種風險。」
「我看患者年齡也不是很大，再生一個不行嗎？」
「沒錯。」新生兒重症的主任附和道，「而且即便是手術成功了，早產的概率也很大，如果撐不到28周，生下來也很難辦。」
雖然在現代醫學下，胎兒在24周後分娩都有存活的可能，但請注意，是有可能，而不是絕對。
而且這個胎兒實際孕周偏小，真是24周生下來，他活不成。
質疑聲此起彼伏，幾乎沒有人認可這場手術。
很多時候，醫生會冒險，醫學創新也需要冒險，但這種勝算渺茫的冒險，沒有人願意干。
面對大家的勸阻，高風神色沉穩。
「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風險的確很大。但是吧...
但是風險越大，做成了豈不是更能顯出來我高長江牛逼？！
一想到這，模擬空間裡面受的苦一下子就甜了。
「我覺得還是要試試，醫學沒有絕對的禁區。只要我們提前做好預案，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胎兒保不住，這一點家屬是能接受的。」
「而如果成了，那我們就在國內走出了一條新路。」
「大家也不用這麼惶恐，事實上費城兒童中心經常做這樣的手術，他們甚至有專門的胎兒外科。雖然這個孕周有點小————」
以高風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他想做，是沒人能夠攔得住的。
接下來，產科、胸外科、麻醉科、新生兒重症監護室、超聲科、輸血科全都動了起來。
救治團隊根據高風出具的細化方案，進行了多次模擬演練，預判術中、術後可能發生的突發風險....
很快就到了手術當天「高醫生，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我和我愛人都永遠感謝您。」躺在手術床上的龔亦
琳鄭重道，「麻煩您了。」
「睡吧，醒來後說不定有個好結果呢。」
手術正式開始，一助依然是馮睿，二助劉超主任。
前邊非常順利，胎兒的上半身順利暴露在手術視野中，臍帶波動平穩，血氧循環穩定。
接下來就是最兇險的環節。
高風拿著精細手術刀輕輕地劃開了胎兒的胸部，逐層分離皮下組織和胸骨，這一步要避開胎兒脆弱的血管與神經，難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