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台上咿呀咿呀的戲曲，陳卓有點哭笑不得。
在老家，每逢廟會都會有專業的戲劇團前來表演，倒給錢他都懶得去聽。
現在好了，竟然主動花錢買門票進來聽戲！
可能是沒有什麼藝術細胞的緣故，他就是覺得台上的戲曲表演有點聒噪，不像一旁的趙青麥，聽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有時候他都形容不上來趙青麥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你說她幼稚吧，她在為人處世方面非常老練，還專門進修過各種上流社會的禮儀課。
你說她成熟吧，她說的很多觀點都站不住腳，總給人一種誇誇其談的感覺。
你說她有心計吧，她處處又透著單純。
你說她單純吧，她又能講出來很多計謀......
之所以這麼複雜，陳卓覺得跟趙山河有很大的關係。
因為只有這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孩子，趙山河自己又時日無多，然後他擔心自己死後趙青麥會被小人算計遭到迫害什麼的，便將他一生的經驗，在短時間內一股腦的塞給了她。
趙山河的出發點是不錯，關鍵這種拔苗助長的灌溉方式有很大的弊端。
經驗這個東西只有實踐才能深刻領悟，哪能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估計趙山河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然後才策劃出了這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這個計劃雖然有很大的危險性，但不能否認的是，能給趙青麥帶來很大的成長。
因為鋼鐵只有經過烈火的淬鍊，才能變得更硬更強。
除了不缺錢，她好像什麼都缺。
她沒有朋友，極少出門逛街購物和遊山玩水，還要時刻警惕任何一個接觸她的人，還要打理那麼多的產業。
怪不得她高冷不愛笑，如果換做自己，陳卓覺得他能瘋。
......
「這都是什麼曲種？」
散場的時候，陳卓好奇問道。
「剛開始的是粵劇，最後一段是採茶戲。」
趙青麥回道。
「你聽的懂嗎？」
陳卓接著問。
「一點點。」
「一點點？那就是聽不太懂了？」
趙青麥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陳卓有點哭笑不得，「大姐，你自己都聽不懂，幹嘛還要專門過來聽呢？附庸風雅也不是你這麼附庸的吧？」
「你知道我這一個多小時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拜託，下次別帶我來了，行嗎？」
面對陳卓的埋怨，趙青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等坐到車上後，她才緩緩說道，「我媽是客家人，她比較喜歡聽採茶戲，在我很小的時候，她經常帶著我聽。」
聽到這句話，讓正在開車的陳卓忽然表情一僵。
他的心情也沒來由的有些慌亂，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我想我媽的時候，一個人就經常過來聽。」
「我聽不太懂，但當熟悉的戲腔響起來，我就能感受到我媽的存在，仿佛她就坐在我身邊一樣。」
「這次的計劃很危險，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聽戲。所以，就沒有跟你提前商量一下。」
「對不起，下次我一定徵求你的意見。」
說這番話的時候，趙青麥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陳卓還是從這份平靜中捕捉到了一抹悲傷。
然後，他心中的歉意更濃了。
怎麼說呢？
剛才那番抱怨的話，他就不應該說出來。
他本身就是趙山河花重金聘請的保鏢，別說聽戲這樣的小事，就算趙青麥做的再離譜，他也得心甘情願的陪著！
這是一個保鏢最起碼的素養。
他只是覺得跟趙青麥混的熟了，就隨口抱怨了一下。
沒想到扯出這樣一件讓人心酸傷感的事。
陳卓很想說聲對不起，但出於男人的自尊，他最終也沒好意思說出口。
踟躕了半天，他表情扭捏說道，「其實，這戲.....剛聽的時候感覺是挺吵的，不過，現在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那什麼，要不明天還來吧！我覺得聽一遍不過癮。」
趙青麥自然知道陳卓這是在變相的向自己道歉，然後她撇嘴笑了一下。
「我倒是想來，關鍵明天沒有演出，要等下個禮拜才行。」
「沒事，那我下個禮拜再過來。」
陳卓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對了，接下來幹嘛去？」
陳卓想好了，就算趙青麥要去墳地里跳舞，他也絕對笑著支持。
沒辦法，剛才的那個過錯實在是讓人無法原諒。
「我也不知道，平時這個時候，我都要準備睡覺了。我很少熬夜，我爸也不讓我熬夜。」
陳卓看了眼時間，此時也不過才十一點半。
對他來說，這個時間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時候。
「那這樣吧，我去買點宵夜，咱們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什麼時候困了就睡覺，行不行？」
「好啊。」
趙青麥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顯然，她挺喜歡陳卓的這個建議。
說干就干，陳卓很快就驅車來到了一處熱鬧的夜市。
「我跟你一塊下去吧！」
剛停下車，趙青麥就拉開了車門。
陳卓猶豫了一下，最終也沒有制止。
不撒魚餌，大魚肯定是不上鉤的。
如果一直待在車裡或酒店裡，就算有人想殺趙青麥，也沒有機會下手。
沒機會下手，自然也就不會現身。
想要快點結束這種纏鬥，只能自己主動露出破綻。
先不說自己和趙青麥都穿著防彈衣，那把手槍還在懷裡揣著呢！
另外，暗中還有兩個友軍一直跟著，真有人選擇在這個地方動手的話，鹿死誰手還是未知數！
「行。」
下車的時候，陳卓先將槍組裝好別在了腰間，接著又戴上了墨鏡。
這玩意雖然裝逼，但用途卻很大，至少沒人知道你的目光看向哪裡，可謂是偷偷觀察的一大利器。
「喜歡吃什麼？」
說的時候，陳卓還牽起了趙青麥的手。
這個舉動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只要二人一塊出現，不是牽手就是挽胳膊，又或是摟腰。
前幾次的時候，趙青麥都非常配合。
當然，這一次她也很配合，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臉紅了。
而且眼神還出現了躲閃的慌亂，甚至語氣都跟平時不太一樣。
「都行。」
趙青麥輕聲回道。
陳卓一直都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行人，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些變化。
接著，他拉著趙青麥來到一個鹵食攤，按照自己和趙青麥的口味，點了一些涼菜、滷肉和啤酒。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T恤的男子從陳卓身後走了過去。
距離五六米遠後，他在保持走姿的同時，緩緩掏出手機，並撥打了一個電話。
「有機會嗎？」
電話里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人太多，動手的風險太大。」
T恤男輕聲回道。
「要是風險不大，我會給你那麼多錢？你給我一個確切答案，什麼時候動手！」
T恤男不為所動，風輕雲淡的給出了答案。
「她活不過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