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按摩館,其實就兩張床。
走過去便是一個面積僅有五六個平方的狹小......客廳。
好吧,陳卓也不知道這是客廳還是房間了。
這個巴掌大的客廳里沒有沙發,只有一張不大的茶桌和幾個小凳子。
茶桌上面還有兩個沒有洗刷的碗盤,好傢夥,敢情這還是一個餐桌來著!
陳卓壓住了內心的好奇,默默坐在了一個小板凳上。
而趙山河則像來到自己家裡一樣,他先將碗筷收拾到一邊,接著開始燒水泡茶。
老戴的生活水平不咋滴,但茶葉倒是很高級,甚至還有一塊價值好幾萬的特級磚茶。
就在這時,陳卓聽到了戴正邦和那個美貌女人之間的談話。
「跟我說說胳膊怎麼疼的?」
「也不全是胳膊疼,就是一抬胳膊的時候,胸口還有點疼。」
「抬胳膊胸口疼?那你這個可有點嚴重哦!有可能是正中神經受到了壓迫,也有可能胸口周圍的神經有了問題,乳腺癌早起的結節就有你類似的徵兆......你先把毛衣脫了......裡面的內衣也脫了......不要害羞,在我眼裡,你就是一個純粹的病人......」
正在泡茶的趙山河忽然搖頭笑了一下,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傢伙.....」
陳卓本來就有點懷疑,正中神經不是手臂上的神經嗎?
以前在武校的時候,他上過人體學課,對神經和穴位都有一定的了解。
此時再看到趙山河的表情,他算是明白了,這個老戴肯定在忽悠人,或者故意誇大了病情。
至於目的,估計就為了看這個熟女的胸脯。
「趙爺,戴叔他是正經按摩師嗎?」
「當然,老戴雖然沒有證書,但專業知識比所謂的專家還要淵博。」
趙山河一本正經回道。
陳卓再問,「那他幹嘛把店開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一個地段好點的商鋪,再裝修好點,不掙的更多?」
趙山河一邊沖茶,一邊淡淡說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有些人為了金錢不擇手段,有些人卻真能做到視金錢如糞土。」
「老戴只想活的逍遙自在,不想被名利之類的東西束縛。」
「要是有選擇,我還想過他這種生活呢!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沒有那麼多的瑣事纏身,不用整天跟人模狗樣的傢伙打交道,也不用擔心被人暗害,多好。」
因為年齡的原因,陳卓暫時不能理解這種生活狀態,但他也不覺得這種生活不好。
正如趙山河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自己過的舒服,那這個世界就是美好的。
然後,陳卓愈發對老戴的身份感到好奇了。
「趙爺,這個老戴到底是什麼人?」
趙山河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卓篤定回道,「他應該是某個已經隱退的江湖大佬。」
趙山河搖搖頭。
「那他是你以前的道上大哥?」
趙山河再次搖搖頭。
陳卓一連猜了好幾個都沒有猜中,然後他也不猜了,鬱悶說道,「趙爺,你就別吊著我了,我人都來了,你還藏著掖著幹嘛呢?」
趙山河呵呵一笑,「年輕人,怎麼一點耐心就沒有呢?」
說著,趙山河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帶著一絲感慨說道,「大概是二十年前,那時的我還沒闖出什麼名堂,手底下只有五六個小弟,幫人看著砂料廠。」
「一天傍晚,我騎著摩托車回家的時候,看到路邊跪著一個男人,手裡還抱著一個一歲多大的孩子.....」
「那時候的麥子也很小,而且剛出生不久也生過一場病,為了借錢,我也抱著麥子跟人跪過。所以,對這樣的一幕,我特別有感觸。」
「然後我就下車詢問情況,如我所想,這男人的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療。」
「出於同情,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他了,大概有一千多塊錢......你要知道,那時候的一千塊錢是很值錢的,是我兩個月的工資。」
「因為這事,我還被麥子她媽罵了一頓,說我瞎發善心......」
說到這,趙山河頓了一下,喝了口茶,又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應該也聽出來了,這個男人就是老戴。」
「這件事之後,我就沒有了老戴的消息。直到半年後,我陪著一個大哥去按摩的時候,在一家按摩館裡再次遇到了老戴。」
「老戴也認出了我,然後他很激動,保證一定會把錢還我.....」
陳卓忍不住問了一句,「那老戴的女兒好了嗎?」
趙山河搖搖頭,「人太小了,沒法動手術,沒多久就死了。」
陳卓面容一滯,一股形容不上來的淒涼湧上心頭。
「雖然女兒沒了,但老戴還有一個溫柔體貼的老婆,那時候的他,對生活還是抱有一定希望的。」
「後來老戴把錢一分不少的還給我了,我們兩個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沒事經常一塊喝酒聊天下棋。」
「只是,沒過多久老戴又把這筆錢借走了,因為,他的老婆得了急性白血病.....」
聽到這,陳卓忽然有了一絲窒息的感覺。
就說一個人的命能有多苦啊!
先是沒了女兒,老婆又患了重病。
「他老婆的病太急了,加上那時候的醫療條件也不是很好,沒多久就死了。」
「老婆沒了之後,老戴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了,我怕他想不開,就把他接到了家裡,白天我老婆看著他,晚上我接著開導他。」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老戴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兩個月,忽然有一天,他告訴我想開了,想出去走走。」
「這種事情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而且他的精神確實好了很多,然後就點頭同意了。」
「老戴走了之後,我的事業也開始有了起色,不僅有了第一個場子,還成立了山河幫。」
「就在事業最鼎盛的時候,我遇到了一次重大的危機。重大到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認為我活不下來了。」
「可我最終還是奇蹟般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還把死對頭搞進了苦窯里。」
「小子,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陳卓下意識回道,「是戴叔幫了你?」
趙山河點點頭,「對,是老戴幫了我,原來老戴回港城有一段時間了,他只是沒有見我而已。」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誰,以及他恐怖的身份。」
「這麼說吧!他有一個舅舅,具體名字就不說了,反正是個能出現在新聞聯播里的大佬級人物。」
陳卓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個反轉真的讓他始料未及。
能出現在新聞里的大佬,那不是天宮的人嗎?
竟然是老戴的親舅!
那他怎麼......
這時,陳卓耳邊又傳來了老戴的聲音。
「女士,你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最多七天就能完全消除疼痛,什麼時候不疼了,你什麼時候再給我錢。」
「對了,我對胸部下垂也有一定的治療經驗,你要是想更挺拔一點,我也是可以效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