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官當公其實是一種雙向的奔赴和克制。
拿趙山河來說，他選擇了周亞仁，後者自然可以幫他解決一些道上的麻煩。
作為回報，趙山河肯定也會有所付出。
這裡的付出就比較寬泛了，或許是給名，或許是給利。
這就是所謂的奔赴。
由於雙方的合作又透著不能為外人道也的私密性，屬於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個又是克制。
說白了，周亞仁是趙山河的靠山，而趙山河又是周亞仁的白手套，就這麼簡單。
不過，現在的趙山河不僅慢慢脫離了道上的紛爭，還身患重病，肯定不能再為周亞仁分憂解愁了。
這樣一來，周亞仁尋找新的合伙人貌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他選擇了自己，倒是大大出乎了陳卓的意料。
因為自己太弱小了，貌似幫不了他什麼。
「周亞仁是個很謹慎的人，如果不是我極力勸說，他是絕對不會選擇你的。」
「當前他只是勉強對你有點興趣，至於以後能不能抱上他的大腿，就看你以後的表現了。」
說完，趙山河也放下了碗筷。
「趙爺，周局他已經是人中龍鳳了，他還有追求嗎？我又能幫他什麼呢？」
陳卓問出了心中疑問。
「人中龍鳳？呵呵，在你我眼中，他肯定是的。但在他的那個圈子裡，正處的頭銜肯定沒什麼好驕傲的，而且，他也不會滿足現狀。」
「你們將來肯定有合作的，至於合作什麼......到時你就知道了。」
等趙山河走後，趙青麥補充道，「周亞仁對錢和女人都沒什麼興趣，唯獨對權力情有獨鍾。而升職的最快途徑就是立功，以後可能會讓你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聽完陳卓眉頭皺了一下。
如果是上貢的話，他肯定沒什麼意見。
要是幫周亞仁殺人，尤其是一些無辜的好人，這事還能幹嗎？
可轉念一想，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趙山河的遊說固然有一定的原因，但根本原因還是自己。
如果自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兩個趙山河也別想說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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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自己乾的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勾當，要是對周亞仁的要求感到不齒，豈不給人一種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感覺？
想到這，陳卓不由嘆了口氣，這江湖，是陷得越來越深了。
「周亞仁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人，我爸幫他處理過好幾件事情，基本上都不違背道德準則。」
聽到這句話，陳卓不僅鬆了口氣，還感到一絲雀躍。
如果是乾的是鋤奸懲惡的事情，多少件他也樂意干啊！
這麼說來，周亞仁也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趙青麥也輕輕嘆了口氣，又道，「道上和官府一直都是這樣的關係，我爸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了的。你要是不想當周亞仁的傀儡，就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
陳卓再次面露苦澀，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說啥。
縱是強大如趙山河，不也一樣是周亞仁手裡的刀？
就說，自己要變得多麼強大，才能擺脫周亞仁的掌控呢？
不過現在想這些明顯是有點遠了，甚至可以說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如果不是趙山河，周亞仁能多看自己一眼，就算自己祖墳冒青煙了。
自己竟然還想著以後擺脫周亞仁的事？
還是先想著怎麼活下來吧！
......
吃過飯，在趙青麥的幫助下，陳卓換了一套彰顯成熟的咖色系西裝。
經過幾天的恢復，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有了結疤的跡象，小臂也能小幅度的活動。
雖然摘下三角巾有點疼，但為了讓自己的形象不那麼怪異，陳卓還是堅持摘掉了。
傍晚七點一刻，陳卓和趙山河再次前往港城。
路上，趙山河講了一些他跟周亞仁相愛相殺的事情。
另外，為了讓陳卓更加理解周亞仁，也對後者的性格進行了一定的剖析。
快八點鐘的時候，車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房門前停了下來。
「嘁，他竟然已經來了。」
趙山河看到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豐田越野車，小聲嘀咕了一句。
當會所的私密性達到一定級別後，都會對客人進行一定的身份核實。
這家茶房也不例外。
簡單的詢問後，陳卓跟著趙山河來到了二樓一間雅房門前。
象徵性扣了兩下門後，趙山河推門而入，房內的情形也隨即映入陳卓的眼帘。
只見一個長方形的木桌上擺了一些熟食之類的食物，一個肩寬背闊、穿著黑色夾克、留著平頭的中年男子坐在方桌後面，正拿著筷子不快不慢的吃著。
不用說，這人就是被港城道上戲稱為判官的周亞仁了。
周亞仁的形象跟陳卓想像中的差不多，都是身材壯碩，目露絲絲英氣的那種長相。
而且他看上去很年輕，甚至還很帥氣。
「周老闆，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趙山河笑呵呵打著招呼。
「今天沒回家，下班就來了，別客氣了，坐。」
說的時候，周亞仁只是掃了陳卓一眼，並沒有單獨跟他打招呼。
「有點餓了，我就先吃點墊墊，你們二位不會怪我沒禮貌吧？」
「當然不會。」
說著，趙山河拿起筷子吃了一塊牛肉，咽進肚裡後，笑著點評道，「都是醬牛肉，但這家的廚師就是技高一籌，有嚼勁但不塞牙，而且鹵香還有層次感。」
「陳卓，周老闆不是外人，你不要拘謹，也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