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厲猛的老婆書書和兩個孩子都在餐桌上，陳卓便沒有提及正事。
快吃完飯的時候，厲猛倒是主動說道，「阿塞，你陪小齊好好喝點。陳卓，你來一下。」
陳卓起身，跟著厲猛來到書房。
「孫夏春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厲猛一邊泡茶，一邊淡淡說道。
「能理解，畢竟我太年輕了，很難給人一種穩重老成的感覺。要是我四十出頭，孫書記應該就會對我感興趣了。」
陳卓笑著自我寬慰道。
厲猛點了下頭，「開門做生意跟當小弟不一樣，要是你上面還有一個大哥，自然不用過問這些。可你現在就是大哥，這些關係是必須要打通的，要不然，你場子開不起來的。」
陳卓也點點頭，「我明白。」
「你不是跟周亞仁搭上關係了嗎？怎麼不尋求他的幫助？」
陳卓面帶一絲苦笑，道，「我跟他只是吃了一頓飯，談不上感情多深。目前他對我是觀望和考察的態度，別說幫忙了，要是我的表現沒有達到他的預期，估計他都會考慮把我給甩了。」
厲猛點了點頭，對陳卓的這個說辭表示認同。
挑官當公跟相親差不多，需要雙方的共同認可才能走到一塊。
哪怕一方再出色，可入不了對方的眼，那也是白搭。
這個道理陳卓和厲猛都懂。
停頓一會後，厲猛接著問道，「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突破？」
陳卓不假思索道，「沒有不讓燒香上貢的寺廟，只有不允許進入其中的人。孫夏春既然不稀罕我，那我就另拜廟門，常平這麼多掌權的，總有人會接納我的。」
聽陳卓這麼說，厲猛目露一絲欣賞，「跟著趙山河，你是真學到東西了啊！」
「其實我正要跟你說呢，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搭上孫夏春這條船，自然能解決很多麻煩，但常平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常平，有些人雖然職位不及他，但綜合實力還是不弱他的。」
陳卓眼眸一動，隨即道，「還望猛哥能指一條明路。」
厲猛默默喝著茶，一時沒有說話。
過了一分鐘後，他才開口說道，「在常平的官府系統中，僅次於孫夏春的便是秦燕了。」
「據我所知，秦燕引進的兩個項目都被孫夏春否決了，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有一定的隔閡。」
「只不過，秦燕這個女人沒有特別明顯的愛好，我怕你不好攻進去。」
「除了秦燕，張曉治也是不錯的人選。」
「張曉治雖然沒有孫秦二人的權重，但他在常平深耕的時間是最長的，而且他還貪財好色，攻下他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等會我把這二人的聯繫方式給你，至於選擇哪一個，你自己看著辦吧！」
「如果他們兩個也不行，那你只能去港城挑人了，其他人的能量不足以讓你在常平這邊站穩腳跟。」
陳卓點點頭，發自內心道，「謝謝猛哥，今天這頓晚飯，我永遠都不會忘的。」
厲猛擺了下手，「說這些幹什麼，我只是幫你分析一下，又沒有提供實質性的幫助。」
陳卓也不喜歡說那些肉麻的客套話，當下便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裡。
又聊了一會後，陳卓起身離開。
「等下、」
喊住陳卓，厲猛將角落裡的一個黑色提包遞給了陳卓，淡淡道，「把這個帶上，你應該用的上。」
「什麼？」
出於好奇，陳卓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了。
原來包里是一沓沓紅彤彤的鈔票，少說五十萬朝上！
「猛哥，這個我不能拿！」
「廢什麼話！給你就拿著！又不是送你的，將來是要還我的。」
面對陳卓的拒絕，厲猛看上去有點生氣。
猶豫了兩秒，陳卓最終將胳膊收了回來。
「猛哥，這個錢我一定會還你的！而且連本帶息還你。」
「先把場子搞起來再說吧！」
走出書房的時候，齊默老塞還有李靜春還在喝酒。
看到陳卓後，老塞就嚷嚷道，「陳卓，你還沒說呢！一出生就殘疾的動物是什麼？」
一旁的齊默隨即回道，「龍蝦啊！又聾又瞎的，這你都不知道？」
老塞有點傻眼，「我.....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只是沒說出來......來來來，再喝一杯！」
陳卓笑著制止道，「塞哥，今天場合不太對，就別喝那麼多了，哪天有時間了，我陪你喝個夠！」
「靠，你以後就是大哥了，哪有時間給我這樣的小人物喝酒？」
老塞揶揄道。
「塞哥，如果不是我傷沒好，你信不信我他媽摔你個狗吃屎？」
陳卓沒好氣罵道。
「行了行了，陳卓還有事呢。」
見厲猛發話了，老塞這才住嘴。
看著陳卓手中提著的提包，李靜春的表情微微有點複雜。
隨即說道，「猛哥，我去送陳卓吧！」
從走出房門一直到樓下車前，李靜春都沒有說一句話。
陳卓感覺到了什麼，他先讓齊默上車，然後沖李靜春說道，「春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李靜春嘆了口氣，爾後說道，「有些話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但又不得不說.....」
「陳卓，其實你應該知道，咱們現在已經不是一路人了，你跟巴哥是朋友也好，是敵人也罷，不能否認的是，以後你們兩個是競爭對手。」
「而猛哥又效力於巴哥，你如果經常來找猛哥的話......有沒有想過巴哥對猛哥的感受？」
「猛哥之所以不計後果的幫你，是因為他覺得在陳新明的事情上，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他或許做的不妥，但不能否認的是，你的獲利是最大的，不是嗎？」
「所以，為了猛哥跟巴哥的情義著想，你以後儘量少打擾猛哥。」
陳卓默默聽著，內心五味雜陳。
他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既然李靜春說出來了，他肯定要表達點什麼。
「放心吧春哥，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李靜春忽又笑了一下，「猛哥已經有隱退的想法了，等他成為了自由人，咱們就不用受這些框框架架的束縛了，到時可以隨時隨地喝酒聊天。」
「說實話，我是真挺看好你的，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老大。」
陳卓也笑了一下，打趣道，「既然如此，春哥何不加入我們卓義會，咱們一塊做大做強。」
李靜春哈哈一笑，「我倒是想，關鍵巴哥不放人啊！」
.....
坐進車裡，陳卓暗下嘆了口氣。
厲猛竟然想著隱退？
這江湖，是那麼好抽身的嗎？
要是他鐵了心隱退，估計蒲老巴會成為第一個清算他的人。
這一點，厲猛和李靜春不可能想不到。
但願李靜春就是隨口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