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之後的橋梓依舊很熱鬧,但陳卓無心觀望,在他的指路下,車子在一家黑乎乎的卡拉OK會所前停了下來。
這家會所的規模並不大,只是一個兩層三間的小房子。
這個房子以前屬于姓曹的一個大戶人家,只是,家主是個賭鬼,然後把房子輸出去了。
因為地段不錯,道上的一個大哥就把這套房子裝修成了一個棋牌房。
後來,這套房子在道上幾經輾轉,最終落到了陳卓手裡。
原來的棋牌房也變成了卡拉OK歌房。
房子的地契也丟了,現在算是無主之物。
這種情況在道上極其常見,可以說,絕大多數的野場子都是這麼來的。
......
「卓哥!」
陳卓剛下車,鋒仔和另外一個小弟頓時就迎了過來。
陳卓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現在的會所應該是人聲鼎沸的模樣。
可現在連燈都不敢開。
「黑哥呢!」
看到兩個小弟站在樓梯口的位置,陳卓隨即問道。
「卓哥,黑哥他們在樓上呢!」
其中一人恭敬回道。
來到樓上,陳卓在胡海那間面積不大的辦公室里,見到了老黑齊亮以及丁磊。
「陳卓,應該就是這幾個人搞的鬼!」
看到陳卓,老黑隨即將一沓照片遞了過來。
陳卓隨手接過,然後一張一張認真看了起來。
由於是監控拍下來的,畫質並不是很清晰,不過也能看清五官特徵。
「一同有三個客人走進了足浴的包房,這三個人裡面肯定有一個是二五仔。」
「胡海這邊的包房只有兩批客人進來過,其中一批有男有女,看他們的狀態不像是搞事的。倒是另外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有很大的嫌疑。」
在陳卓看照片的時候,老黑在一旁補充道。
齊亮也插嘴說了一句,「做這種事情的人,肯定是道上的!」
陳卓將照片收起,淡淡說道,「道上的人也好,普通人也罷,關鍵是要把他們找出來。」
「吳興華那邊是指望不上了,他們要走程序,不定要多久呢!」
老黑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我們怎麼找?」
陳卓也沒有一個具體的尋找方案,不過,坐在這裡乾瞪眼肯定是不行的.....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即連忙看向齊亮,「亮哥,你剛才說什麼?」
齊亮有點懵,「什麼?我剛才說.....說,做這種事情的,肯定是道上的人。」
陳卓點點頭,「對,肯定是道上的!也只有道上的會搞這種東西。」
「黑哥,照片列印的多不多?」
「就列印了一份。」
陳卓徑直道,「多列印幾份!然後讓幫會裡的每個人都看一下照片。能認出來最好,如果認不出來,就拿去伍狗蛋、三刀會、虎幫、共義堂,讓他們的小弟也都看看,我就不信沒人能認出來。」
老黑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不過,眼下貌似也只能這樣了。
「行,我這就去做。」
「等一下!」
陳卓接著道,「黑哥,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有沒有可能不是外人做的?」
齊亮眼眸一縮,驚道,「難不成是我們自己人搞的鬼?」
陳卓不置可否,「除了這些客人外,我們的服務人員也進入包房了吧?只要她們進去了,就有一定的嫌疑。」
當初栽贓阿權的時候,就是老黑這個『自己人』將白面放到了阿權的抽屜里。
正是想到了這個細節,陳卓才這麼猜測的。
老黑臉色沉重的點了下頭,「這個猜測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這樣吧,我先將照片讓兄弟們過過目,自查的事情到明天再說。」
當下的人手太少了,事情肯定要一件一件的辦。
「行,你先去做這件事吧!」
說罷,陳卓又看向丁磊,「磊哥,現在能拿出來多少現金?」
丁磊回道,「有三十萬我放在保險柜里了......」
陳卓打斷道,「夠了,等會拿出來給我,現在的當務之急要先把胡海和米佳撈出來!」
「好的卓哥。」
說話間,陳卓和老黑丁磊齊亮一行四人先後走出了辦公室。
「卓哥,這件事其實不算什麼大事,趙山河要是願意幫忙的話,打兩個電話已經就差不多了,何必給人送錢?」
快走出門口的時候,齊亮忽然說道。
陳卓停下了腳步,表情嚴肅說道,「亮哥,不管是趙山河還是周亞仁,他們沒有任何義務幫我們。」
「遇到難題了,我們一定要先靠自己,指望他人的話,我們卓義會又能走多遠?」
「錢沒有了可以去賺,可一旦有了依附的心態,再想凝聚起鬥志就難了。」
這番話讓老黑大為讚賞,「陳卓說的對!靠人不如靠己,再說,還沒到山窮水盡那一步呢!沒必要求外人支援。」
「退一步講,就算趙山河願意幫忙,也只能將胡海和米佳撈出來。幕後黑手是誰,還得靠我們自己去找。」
齊亮訕訕一笑,「我就隨口一說,其實我也覺得靠自己是最靠譜的。」
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此時此刻,齊亮內心的念頭是:都他媽有病!有電梯不做,非要爬樓。
......
現在的時間對陳卓而言,是真比金錢還要重要。
萬一真有了什麼變數,他不想求趙山河也得求了。
所以,他沒有浪費一秒鐘的時間,在回皇朝娛樂城的路上,他就再次給吳興華打去了電話。
「陳總啊,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嗎?我這剛睡著,你這電話就又打過來了......」
吳興華帶著一絲怒氣說道。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當下陳卓便帶著一絲歉意說道,「吳局,實在抱歉,深更半夜擾你清夢,不過,你也體諒體諒我,出了這樣一件讓人惱火的事情,我很難不焦灼啊!」
吳興華淡淡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都這樣了,又能怎麼辦呢?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吧!」
「等一下!」
陳卓接著道,「吳局,我看你精神挺好,要不我去你家裡拜訪一下?剛好一邊喝茶一邊聊聊。」
「對了,我這邊有上好的茶葉,味道包你滿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話壓根無需多言。
「大半夜的喝什麼茶,小陳啊,你也別太著急了,說不定這就是一起別具用心的栽贓嫁禍。你聽我的,等明天再說。」
陳卓連忙道,「吳局,這事是真拖不得啊!萬一有人將這件事捅到港城那邊,小事就變成大事了!」
「你可能不知道,有很多人巴不得我出事呢!」
「哦,是這樣啊......」
吳興華沉默了一會,似在分析其中利弊。
過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被你這麼一吵,我確實也沒有睡意了。這樣吧,你到福苑小區門口等我,我一會就到。」
「那裡有一套閒置的房子,我們就在那裡喝茶吧!」
這個結果也不算出乎陳卓的意料。
首先,道上人都知道吳興華愛財,面對這樣一個賺外快的機會,他沒有理由錯過。
其次,這件事不算什麼大事,是他人栽贓還是胡海米佳私藏違禁品,吳興華擁有絕對的定義權。
最後,萬一真出了什麼岔子,比如人被港城那邊提走了,那他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行,我這就趕過去。」
與此同時,丁磊也將一個裝有三十萬現金的手袋拿了過來。
十分鐘不到,車子在福苑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就在陳卓等待吳興華的間隙,他的手機響了,是老黑打來的。
接通之後,老黑顯得很是興奮,道,「陳卓!人認出來了!是粵城那邊的混蛋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