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陳卓都沒有離開塘廈。
他上午睡到十點才起床，然後在健身房裡打了一個小時拳，又跟老黑等人通了電話，了解一下昨晚的場子情況。
跟趙青麥一塊吃過午飯，陳卓便去醫院看望趙山河。
又跟趙山河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趙山河那裡，陳卓又進一步了解了商會晚宴的具體情況。
商會剛才成立那兩年，晚宴確實挺熱鬧的，露臉的不僅有幫會老大，還有一些政商界的名流人物。
那時候的晚宴更像是港城道上的年底狂歡，無論平時有多大的過節，在晚宴上都不能撕破臉皮。
而且還能通過晚宴得知很多尚未推進，但終將會推進的政策消息。
有些消息非常絕密，甚至能改變一個幫會的未來。
在場的大佬就更不用說了，任何一個都是能改變普通人一生命運的存在。
不過，隨著時間推進，晚宴就漸漸冷淡下來了。
首先退出的是政商界的名流人物，沒有了這些人，實力強橫的幫會老大也開始漸漸缺席。
慢慢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至於為什麼由盛轉衰，趙山河的剖析一針見血。
他說就是人性的惡引起的。
一些幫會老大在吃到晚宴的好處後，非但不予回饋，還想方設法堵死其他人的路子。
正是這樣的幾顆老鼠屎，把商會晚宴徹底搞臭了。
不過在皮三良的努力撮合下，最近兩年又好了一些。
聊著聊著，趙山河又引申到了哲學上。
他說，任何一件事物都會經歷由盛轉衰的過程，小到幫會集團財閥，大到一個國家地球甚至整個宇宙。
他覺得這些東西是不可控的，唯一可控的就是人。
像幫會的話，只有變通和創新，才能延緩衰落的過程。
以陳卓的閱歷，不太能理解趙山河的話，但他也沒有辯駁，認認真真聽了一個下午。
到了五點鐘的時候，陳卓開始前往皮三良的莊園別墅。
等他來到的時候，發現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豪車。
不用說，已經有其他老大提前到了。
確定身份後，陳卓和鋒仔飛仔三人在一個西裝男子的引導下，踏上了別墅的樓梯。
鋒仔和飛仔兩個人哪見過這種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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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不僅東張西望，還交頭接耳說個不停。
「你們兩個有點出息，別給我丟臉。」
在陳卓小聲提醒後，這二人才嚴肅起來。
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他們兩個的忠心還是很受陳卓認可的。
要不然，也不會將他們兩個隨時帶在身邊了。
還沒走到樓上，陳卓就聽到了皮三良爽朗的笑聲。
來到樓上，陳卓看到大廳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這幾人的年齡都在四十歲以上，每個人的氣場都很強，而且身後還站著兩個小弟。
不用說，都是幫會大佬級別的人物了。
皮三良就坐在最後面的獨座沙發上，另外，皮晶晶也在。
「後生仔，快來快來！」
看到陳卓後，皮三良招了一下手，笑著說道。
「三爺，給您帶了點禮物，您別嫌寒酸。」
陳卓也沒有謙虛，他帶來的一盒人參確實不怎麼值錢，在商場三千多買的。
不是他小氣，主要是沒必要。
要不是第一次過來參加晚宴，他直接就空著手來了。
「哈哈，你能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帶什麼禮物嘛！」
說著，皮三良指向沙發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子，「後生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阿威，在長安那邊很吃得開的。」
「你好威哥，我是卓義會的陳卓，以後請多多關照。」
陳卓伸出手，不卑不亢說道。
「好說。」
威哥起身跟陳卓握了一下手，隨即又坐了回去。
表情和人都透著對陳卓的疏遠。
皮三良像是沒有看到，接著又指向另外一個手上戴著黃金戒指、翡翠和扳指的男子。
「這位是小江，也是在長安做買賣的。」
「你好江哥。」
被威哥敷衍之後，陳卓也沒有那麼熱情了，連自我介紹都省了。
「你好你好。」
江哥一邊握著手，一邊打量著陳卓，眼中還有著很濃的玩味。
「後生仔，這位是我的女兒，晶晶。」
皮三良指向皮晶晶說道。
陳卓隨即朝前走了兩步，「晶姐好。」
皮晶晶的反應更過分，她不僅直接忽視了陳卓伸出去的手，還徑直從後者身邊走了過去。
「我今晚不回來了。」
皮三良面露無奈，「不是說好一塊吃飯的嗎？」
皮晶晶撇了陳卓一眼，冷聲道，「我不想跟個小偷坐在一塊吃飯。」
這句話說完，威哥和江哥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尤其是江哥，都笑出聲了。
皮三良略顯尷尬的沖陳卓說道，「後生仔，她不是說你呢，可別往心裡去啊！」
來之前，陳卓就做好了相關心理準備。
所以，無論內心如何惱怒，表面上是看不出一點情緒來的。
「三爺，您多想了。而且晶姐也沒有說錯，我小時候拿過我爸的錢，確實是一個小偷。」
陳卓面帶微笑說道，同時，在心裡也將皮晶晶罵了個狗血淋頭。
媽的，罵我是小偷？
你他媽還是周亞仁的情婦呢！
怎麼有臉罵別人？
「哈哈，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混江湖嘛，就是要能屈能伸。」
不止皮三良，威哥和江哥見陳卓如此淡然冷靜，眼中不由閃過一抹詫異。
也是到此時，他們才對陳卓有了一絲重視。
畢竟在他這個年紀能做到泰然自若，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走上前，在皮三良耳邊悄悄說著什麼。
下一秒，皮三良面露一喜，「你們坐下聊，我下去一趟。」
看著屁顛下樓的皮三良，陳卓連他也一塊罵了。
媽的，這還能搞區別對待？
我來的時候，你皮三良別說下樓迎接了，連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
別人來的時候，你他媽親自去接。
罵過之後，陳卓又暗下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弱了啊！
皮三良下樓後，陳卓也沒有主動跟威哥江哥兩個人聊天。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點支煙抽了起來。
不一會，一陣爽朗的笑聲先從樓下傳來，接著是上樓的腳步聲。
再接著，便有七八個人來到了樓上。
這次走在最中間的不是皮三良了，而是一個個頭不高、一般身材的中年人。
另外，他的頭髮很有意思，其他地方都是烏黑的，唯獨腦門上面有一撮白色。
在這個中年人左手邊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這男子的年齡也不小了，不過精氣神很足。
而且眼神還很犀利，一看就知道是個難纏的主兒。
「新哥！」
「新哥來了！」
看到這幾人後，坐在沙發上的威哥和江哥二人連忙起身，並快步迎了上去。
新哥？
陳卓先是皺了一下眉頭，隨即眼眸大縮！
草，這個腦門上有白毛的傢伙，難道就是白毛雞？！
確實是。
一番寒暄後，皮三良隨即沖陳卓說道，「後生仔，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東坑的扛把子新哥。」
「新哥好。」
面對這樣一個如雷貫耳的人物，陳卓可不敢有絲毫托大，連忙雙手伸出。
「你好你好。」
白毛雞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後也用一種玩味的眼神打量著陳卓。
皮三良接著介紹，他指著白毛雞身邊的那個魁梧男人說道，「這位是覃幫的雷動，雷哥。」
「雷哥好。」
陳卓依舊伸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