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是不是也有事要跟我說?」
老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陳卓並不知道胡海的事。
這樣的話,那他們兩個聊的壓根就不是一件事。
「嗯.....」
頓了一下,陳卓說道,「剛才麥子跟我打電話,說趙山河快不行了......」
接下來的幾秒,雙方都是沉默的狀態。
雖然老黑沒有說話,但陳卓能猜到他的表情。
肯定是悵然而又凝重。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老黑肯定是知道的。
只要趙山河不死,哪怕他吊著一口氣,暗處的那些眼睛就只敢觀望,不敢有所動作。
可一旦趙山河死了,表面上看上去或許沒什麼,但各方已然是暗流涌動了。
「太快了.....要是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就好了。」
嘆了口氣,老黑又道,「你怎麼打算的?」
陳卓回道,「我已經動身了。」
「好,路上慢點。」
電話剛掛,梁雪的電話便打過來了。
陳卓本來就想著跟她打電話解釋一下的,然後隨手接通。
「陳卓,出什麼事了?」
有點意外,陳卓以為梁雪的第一句話會憤怒的將自己臭罵一頓,畢竟自己的不辭而別意味著很多事情。
結果,她非但沒罵人,急促的語氣里還透著濃濃的關心。
「我的恩人快死了,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陳卓輕輕解釋道。
「就是那個趙什麼山河?」
「嗯。」
「哎呀,你好煩人啊!回來的時候讓我一個人,去的時候還是我一個人。」
面對梁雪的抱怨,陳卓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很多事情看上去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但實在是經不起命運的輕輕一撥啊!
「下次吧!」
「這件事就算了,陳卓,我跟你說好,在港城,你晚上必須跟我住一塊!」
見梁雪的傲嬌病又犯了,陳卓懶得跟她多說,扔下一句『我開車呢,沒事不要跟我打電話』,便把電話給掛了。
很快,來到三星大廈,接上鋒仔和飛仔二人後,隨即驅車奔向千里之外的港城。
所有人都安慰陳卓,你別心急,開慢一點。
但想到有可能見不到趙山河最後一面,陳卓沒法不急。
無論是他還是鋒仔飛仔,只要掌控著車子,幾乎都是將油門踩到底的狀態。
除了必要的停下加油,全程都沒有再停過車子。
如果正常行駛的話,一天一夜都別想跑到港城。
因為剛上高速不久,就遇到了大雪。
行至江浙一帶的時候,又碰上了大雨。
但陳卓三人是真的把命扔在車子之外,不管是大雪還是大雨,全程都沒有低於過一百碼。
最終,只用了十六個小時,就從陽縣殺到了港城。
反觀老黑他們,比陳卓早出發了好幾個小時,最終兩隊人馬幾乎是同時抵達港城的。
知道這個事實後,老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咬牙罵了一句:媽的!真不要命了!
由於來的匆忙,車上除了半瓶水之外,就再無任何食物。
陳卓沒有睡覺,也沒有吃任何東西。
但他的心思壓根就不在身體的感受上面,來到港城之後,依舊沒有任何停留,直至看到金湖碧海的酒店招牌,他一直緊繃的那根心弦,才有了片刻的鬆懈。
車子還未停穩,陳卓就沖了出去,然後疾步走向一樓東北角的內部電梯。
由於穿的比較樸素,神情又比較匆忙,還是直奔被視為員工禁地的內部電梯,不出意外,陳卓被兩名安保人員給攔了下來。
不過,當看到他那張冷冽的臉龐後,兩個安保人員瞬間鬆手,並連忙道歉。
陳卓哪有心思跟他們計較,隨即走進電梯直達頂層而去。
電梯門剛打開,陳卓就看到套房門口站著五六個安保人員。
「卓哥,你來了。」
看到陳卓,大信先是一怔,隨即小聲打著招呼。
作為趙山河最忠誠的小弟之一,大信出現在這裡,陳卓自然是不奇怪的。
「信哥,趙爺怎麼樣了?」
大信搖了搖頭,面露難過說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一直都是小姐在照顧他。」
陳卓點點頭,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並不明亮,僅有一個柔光燈充當發光源。
看著沒有二致的布置,陳卓僅是掃了一眼客廳,便走到了趙山河的臥室門前。
沒有敲門,他輕輕壓下了門手。
走進臥室後,陳卓嚇了一跳。
因為趙山河並沒有睡著,他那雙睿智又有神的眼神就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相比於前段時間,趙山河更瘦了,瘦的幾乎脫相。
如果不是那雙熟悉的眼神,他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會是趙山河。
「小子,你來的挺快啊!」
聽著趙山河爽朗的聲音,陳卓眉頭皺了一下。
這愉悅的精神狀態,這中氣十足的聲音,這.....這叫快不行了?!
陳卓不是很懂,但很開心。
當下來說,沒有什麼是趙山河活著更令人開心的事了。
然而他卻忘了,有個詞叫迴光返照。
「趙爺,新年好啊!」
先是笑著說了一聲,然後陳卓將羽絨服脫了。
「新年好新年好.....」
趙山河呵呵說著。
二人的對話也將睡在躺椅上的趙青麥吵醒了。
換做其他人,看到分別許久的愛人,肯定會有所反應,或者說兩句話。
但趙青麥並沒有,她看到陳卓後,先是一怔,然後緩緩起身,並默默站到了他肩膀一側。
陳卓知道她的性子,也見怪不怪了。
「趙爺,你感覺怎麼樣?」
「你覺得呢?」
趙山河笑著反問。
看到父親這般狀態,趙青麥隨即愣了。
睡覺之前是什麼狀態?
可謂已經燈盡油枯了,她甚至都覺得他撐不到陳卓的到來。
哪知......
嘴唇一顫,兩顆淚珠從趙青麥的眼角滑落。
有時候哭不代表難過,而是開心。
「我感覺有奇蹟發生了,要不然天亮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說不定你的病就此好轉了呢!」
聽著陳卓的話,趙山河的眼神有了片刻的恍惚和憧憬。
能看出來,他也不想死。
不過,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趙山河轉移話題,「陳卓,在家這幾天怎麼樣?聽說你也沒消停。」
陳卓笑了一下,「我一直都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人,以前沒能耐,遇到不公的事情只能默默忍著。現在有能耐了,就不想忍了。」
趙山河沒有反駁什麼,輕輕點了下頭,附和道,「這世上沒有什麼處事方法是絕對完美的,既然怎麼做都會有瑕疵,那你就按照你的方式來吧。」
「不過,你也不要讓血性控制腦袋,做出任何一個決定之前,一定要想好後果。」
陳卓點點頭,看了一眼趙青麥後,他開口說道,「趙爺,我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不會要跟麥子結婚吧?」
陳卓一怔,靠,趙山河還是趙山河啊!
洞察人心的本領還是那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