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間明亮、陰冷、肅靜的審訊室內、
「叫什麼名字?」
「齊亮。」
「認識余老大嗎?」
「聽說過,但不認識。」
「不認識?你們不認識他會在你的場所里販D?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阿sir,冤枉啊!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哼!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說真話的。」
數秒後,在齊亮滿臉驚恐的目光中,一條被水浸透的毛巾敷在了他整張臉上。
瞬間,那種無比恐懼的窒息感驟然襲來。
就在他覺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忽然又渾身一松。
大口喘了幾口氣後,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說吧,是不是你在背後指使余老大售賣白面的?」
雖然剛才的經歷很有死亡既視感,但齊亮心裡清楚,陳卓肯定在想盡辦法營救他。
所以,他依舊沒有屈服。
而他的不屈服,也在接下來的數天時間裡,換來了各種各樣的懲罰。
就在他以為陳卓將他放棄,準備以被迫自首結束這種煎熬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可以走了。
.....
別說齊亮,這個變故連陳卓都沒有想到。
這幾天他一直都在關注齊亮案件的進展,出乎他意料的是,並沒有其他力量強行干預到這件事情中來。
這自然是一個極好的消息,但陳卓卻心生一抹不安的感覺。
不管對手是誰,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動用了極其強悍的人脈將齊亮抓了起來,怎麼可能沒有後續的手段?
就像一個色魔一樣,好不容易抓了一個絕色的美女回來,他只是放到床上看了一眼,然後又完封不動的送回來了?!
這他媽壓根就不科學!
可事實擺在眼前,又容不得他不信。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陳卓人在塘廈金湖碧海酒店頂層,他剛打完拳,準備洗澡睡覺來著,然後就接到了石明打來的電話。
石明的聲音透著興奮,說齊亮已經出來了。
不是快要出來了,而是已經出來了!
陳卓當時人都懵了,齊亮都已經被放了,他竟然才知道?
周亞仁在幹什麼?
他幹嘛不提前跟自己說一聲?
幾乎沒有任何耽擱,掛斷電話後,他隨即便跟周亞仁打了過去。
「周局,我的人放出來了?」
「放出來了?」
見周亞仁貌似也有點不知情,陳卓不由咧了下嘴,「周局,這事你也不知道?」
周亞仁回道,「我只是要求刑偵那邊的同志依法辦案,其他的就沒有刻意叮囑了,這兩天我在忙其他事情,就沒把心思放在你的事上。」
「不過,人放不出來難道不是件好事嗎?怎麼感覺你並不希望被放出來似的。」
陳卓嘆了口氣,「對方特意繞過了常平,把我的人抓到了港城......費了這麼大的手筆,結果呢,連個水花都沒有。」
「還有,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搞的鬼。」
「周局,你難道不覺得這事很蹊蹺嗎?」
沉默了一會,周亞仁接著說道,「確實有點讓人想不通,不過,對方的目標應該是你,如果你的手下死活不肯連累你,再加上他們找不到你的其他弱點,也是有可能放棄的。」
這個理由確實說的過去,不過陳卓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好了,你也別想那麼多了,就把這件事當做一個教訓或者經驗吧!」
「還有,你跟誰有仇,你心裡應該清楚。我的建議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可以試著跟對方溝通一下,如果能和解,自然是萬事大吉。如果不能,也不要把矛盾鬧的太大,以後的形勢只會越來越嚴厲,一點小錯可能就會讓你萬劫不復。」
「能說的我都說了,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周亞仁便掛斷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的陳卓則一臉苦惱。
周亞仁的建議是很好,關鍵一點意義都沒有。
首先,他不可能跟蒲老巴低頭的。
其次,就算低頭,蒲老巴也不會理會。
最後,無論是他低頭還是蒲老巴同意和解,都會在自家兄弟以及港城道上顏面盡失。
以他們現在的江湖地位而言,臉面跟命差不多,誰也不會丟下自己的傲骨。
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一方落敗。
陳卓很早就知道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然後他就沒有過多去想,隨即跟老黑打去了電話。
老黑應該剛睡著,聲音透著濃濃的慵懶。
「陳卓,什麼事.....」
「黑哥,亮哥出來了。」
「什麼!他出沒事?」
老黑頓時清醒,又道,「什麼情況?周亞仁終於發力了?」
陳卓回道,「這事跟周亞仁沒有太大的關係,是刑偵那邊證據不足,然後主動把亮哥放出來了。」
「靠!還有這好事?」
很明顯,老黑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蹊蹺性。
他接著又道,「那行,我去港城接下他......」
「不用去了,他已經出來了,你跟他聯繫一下,然後讓他去皇朝,我這就趕過去。」
掛了電話後,陳卓連一身臭汗也懶得管了,隨即又跟飛仔打去電話,讓他在地下車庫接應自己。
......
另一邊,一瘸一拐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看著不遠處的水仔和另外幾個小弟,齊亮臉上的喜悅一點一點的凝固了。
他以為陳卓會來接自己,再不濟,也會派老黑或者胡海來吧?
結果,除了自己的幾個小弟,其他人一個也沒來!
想到自己在裡面受的那些苦......齊亮難免心生一抹失落。
「亮哥!」
看到齊亮後,水仔和另外幾個小弟隨即跑了過來。
「亮哥,你受傷了?媽的!是不是裡面的條子對你動刑了?」
水仔義憤填膺的罵道。
相比於身上的傷,齊亮覺得,他心上的傷更疼。
他知道這次事情跟自己的疏忽有一定的關係,可他是人不是神,面對這種精心設計的栽贓,壓根就不是小心所能避免的。
他只是倒霉而已,恰好發生在了自己的場子裡。
另外,就算陳卓對自己有氣,也不能不派一個人過來接應一下自己吧?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胡海或者老黑......他會不會親自過來一趟呢?
答案毋庸置疑。
長舒了一口氣,齊亮暫時壓下內心的這些不快,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我們也是剛出來。」
說著,水仔帶著幽怨的語氣說道,「亮哥,你說卓哥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你為了幫會在裡面受了這麼大的苦,卓哥竟然不派一個人過來?」
「我們怎麼回去?難不成還要打車回去嗎?」
擱到以往,水仔如果說這些帶有挑撥的話,齊亮必定大罵回去。
但這次他並沒有。
他只是淡淡說道,「打車就打車吧!這件事是咱們疏忽大意導致的,又能怪得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