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來到299包房門前，齊亮徑直推開房門並走了進去。
和其他燈光閃爍、喧囂不停的包房不一樣，這間房的光線很暗，也很安靜。
沙發上坐著六個男子，皆是休閒服飾打扮。
雖然知道蒲老巴就在包房裡，可因為光線和服裝、髮型的原因，齊亮愣是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前者的存在。
「小齊啊，我這突然到訪，沒有嚇到你吧？」
坐在人群中間的一個身材略胖的男子笑著開口說道。
真不怪齊亮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此時的蒲老巴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不僅戴了假髮，還粘了一撮小鬍子。
就這裝扮，如果沒有人提示，別說齊亮了，就算蒲老巴身邊親近的人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實話實話，嚇的不輕。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巴哥，你難道真不怕死嗎？要是我暗中告訴卓哥，你覺得你能走出這間包房嗎？」
說著，齊亮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蒲老巴哈哈笑了一聲，道，「小齊啊，凡事都要換個角度去想，我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說明什麼呢？」
「說明你在心中的位置很重啊！甚至都快重過我自己的生命了。」
雖然知道蒲老巴在說笑，但齊亮依舊很受用。
因為蒲老巴抬高了他的身份，而他就喜歡被人恭維。
「巴哥，卓哥或許奈何不了你，但搞死我還是很輕鬆的。長話短說吧，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
蒲老巴並沒有著急，笑著問道，「聽說小陳打了你幾鞭子？」
「我監管不力，打我幾鞭子也是應該的。」
蒲老巴點點頭，「在場子管理和威懾人心方面，小陳還是有一套的。如果我的手下惹出了一些禍端出來，我也會對他懲罰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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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蒲老巴面露玩味道，「只是，你服氣嗎？」
「他是老大，我犯錯又是狡辯不了的事實。我只能說，這幾鞭子我挨的不冤。」
雖然齊亮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但蒲老巴貌似已經知道答案了。
停頓了一下，蒲老巴接著說道，「小齊，我既然親自過來了，有些話就不藏著掖著了。你發自內心的告訴我，你想當老大嗎？」
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就像一塊巨石一樣，在齊亮心裡砸出了層層波浪。
只見他先是一怔，接著，茫然、驚恐、平靜、激動......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道，「巴哥，你這也太抬舉我了吧？」
蒲老巴搖了下頭，「我不是抬舉我，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沒有人天生是老大，也沒有人天生是小弟。有時候，你當不上老大跟你的能力沒有關係，只要給你機會，你就一定能如願。」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齊亮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不過他咽了一下吐沫。
「巴哥，你不要再勸我了，我不可能背叛卓哥的。如果不是卓哥，我可能還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紅棍......」
「不不不！」
蒲老巴抬手打斷，笑著道，「小齊啊，你可能誤會了，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讓你去背叛小陳，我只是想給你一個當老大的機會，僅此而已。」
在蒲老巴這樣的頂級高手跟前，無論是話術、表情又或是動作，齊亮都顯得很笨拙。
事實上，從他走進這扇門的那一刻起，蒲老巴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他現在不過是在享受撕開齊亮內心那層『道義』的包裝所帶來的快感罷了。
「巴哥，這不一個意思嗎？我要是想當老大，就得背叛卓哥。」
蒲老巴再次搖頭，「在我這裡可不是一個意思，小陳和我天生八字不合，還一心想著將我取而代之，我肯定是容不得他的。」
「等小陳下去了，我希望是你坐上他的位子，因為我跟你很合得來，我相信我們之間只會有合作，不會有仇恨。」
「所以，你當老大和背叛小陳存在著某種因果，但沒有必然的關係，懂了嗎？」
齊亮懂了。
蒲老巴的意思是說，卓哥早晚會被他幹掉，如果自己願意幫他的話，那自己就可以代替卓哥，成為橋梓新一任的老大。
如果自己袖手旁觀，那老大的位子就不用想了。
「我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些，如果你想當一輩子的小弟，那就當我沒來。」
「如果你想更進一步，記得跟這個號碼聯繫。」
「有時候，當老大也沒有那麼難，你只需提供一個關鍵信息就行了。」
說著，蒲老巴將一個寫有號碼的紙條輕輕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緩緩站起身。
臨走之前，蒲老巴說了最後一句話，「小齊啊，機會我是給你了，至於你願不願意把握，就看你的了。」
齊亮沒有回應也沒有起身，他只是看著那張紙條怔怔發呆。
大概過了兩分鐘而已，水仔走了進來。
「亮哥，巴哥都給你說什麼了？」
看著水仔，齊亮的眼神冰冷又帶有怒氣，「水仔，你是巴哥安插在我身邊的二五仔.....對吧？」
水仔下意識一怔，然後嘆了口氣，「亮哥，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好......當初巴哥派人找我的時候，我也毫不猶疑就拒絕了。」
「你和卓哥當我當兄弟，我肯定不能幹吃裡扒外的事！」
「不過，我看卓哥跟老黑胡海他們越來越親近之後，我慢慢就轉變了這個想法，我可以不背叛卓哥，但我不能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就像現在，一點小事而已，卓哥竟然動真格的？！萬一哪天咱們再被人栽贓.....豈不是要收拾東西走人了？」
「更嚴重一點，卓哥說不定真要咱們的手指頭！」
深吸了一口氣，水仔接著說道，「亮哥，咱們拼死拼活幫卓哥賺錢，他每天都在幹什麼？除了喝酒就是跟不同的女人睡覺。賺的少了，做的不好了，還會被他臭罵。」
「憑什麼啊？」
「他那麼年輕都當上老大了，為什麼你不能？只要巴哥願意給你機會，你也能當老大，而且會比姓陳的做的更好！」
如果說蒲老巴的話只是撕開了齊亮內心的一個口子，那水仔的這些話則就像一雙大手一樣，『咣』的一下推開了他內心深處那扇名為欲望的心門。
就是，憑什麼啊？
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他可以當老大，而自己不能？憑什麼他可以左右逢源，而自己只能苦哈哈的幫他打工？有些想法，一旦打開了缺口，就會很快決堤。
此時的齊亮就是如此，他的心中再無陳卓的半分好，有的只是濃濃的妒忌和對欲望的暢想。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內心浮現這句話後，齊亮緩緩起身，並將桌上的那張紙條塞進了口袋裡。
「今晚的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賭一把吧！要不走上人生巔峰，要麼.....跌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