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哥,我就不參與你們的家事了,以後有用到我的地方記得說一聲,隨叫隨到。」
來到皇朝娛樂城門口,大信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鋒仔等人,然後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話。
「行。」
陳卓隨口應了一下,然後緩緩走下了車子。
與此同時,看到陳卓的身影后,鋒仔第一時間跑了過來。
大信沒有再說,擺了下手後,便示意手下驅車離去。
「卓哥!」
快來到陳卓跟前的時候,鋒仔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隨即又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幹什麼,起來.....」
陳卓沒好氣說道,同時,也為鋒仔的這份赤誠之情心生感動。
其實,鋒仔才是最幸運的那個人。
出事那天,剛好是鋒仔出院當天!
要是他早出院一天,估計就會跟著自己一塊前往東坑了。
如果他去了,結局就會跟飛仔西仔他們一樣,免不了一死。
感動歸感動,陳卓還湧來了一抹濃濃的傷感。
不止鋒仔,飛仔和西仔他們對自己也是赤誠至極,只可惜,他們都死了。
「對不起卓哥,我要是跟著你一塊去就好了,說不定......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鋒仔算的上一個錚錚鐵骨的硬漢,可此時卻哭的像個孩子。
「唉......」
陳卓嘆了口氣。
事實很殘酷,以金剛那伙人的伏擊力度,無論是誰去了,都只會多一條冤魂。
「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活下來了,可飛仔他們都死了。」
長舒一口氣後,陳卓擠出一抹微笑,「好了,別哭了,都過去了,我們都要往前看。」
「飛仔西仔他們的事還要麻煩你處理一下,先找到他們的家人,了解一下情況之後匯筆錢過去。」
鋒仔用力抹了一下眼淚,「嗯,我知道了卓哥。」
.....
「卓哥!」
「卓哥!」
看到許久未見的老大後,負責一樓安保的幾個小弟隨即恭敬喊道。
同時,他們的眼裡也湧出了濃濃的震撼。
雖然身份低下,但他們也從一些小道消息得知老大陳卓都遭遇了什麼。
小道消息只會越傳越誇張,然後對陳卓遇險的情況也被渲染到了一種壓根無法脫身的地步。
加上陳卓一直都沒有消息,導致很多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而現在,他卻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這種撲面而來的震撼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嗯。」
陳卓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然後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前走動。
一樓一如既往的喧鬧,但他已無暇顧及。
哪怕有著鋒仔的攙扶,陳卓也花了十幾分鐘才來到四樓。
「卓哥。」
「卓哥。」
.....
四樓通往辦公室的廊道里站著很多人,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某位堂主的心腹,也都是紅棍級別的中層管理。
看到陳卓後,他們自動站在一側,並在陳卓走到跟前的時候,主動打著招呼。
臉上的表情鄭重而又嚴肅,同時也不可避免的目露震撼。
什麼叫奇蹟?
什麼叫九死一生?
眼前這個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就是啊!
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成了,結果,他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事實上,不管是誰,也不管他知不知道陳卓都經歷了什麼,在看到他臉上的那道醒目傷口,以及他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雙眸,相信很難有人不感到震撼。
陳卓很奇怪,面對一樓那些最底層小弟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還會微笑點頭示意。
可面對這一群紅棍,他非但沒有理會,甚至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還得歸功趙山河的管理之道。
趙山河說過,對小弟一定要給予足夠的尊重,因為那樣他們會替你賣命。
對紅棍就不用講究那麼多了,他們已經有了足夠高的道上地位,你不搭理他們,他們依舊會幫你賣命。
因為他們捨不得那份富貴。
此論,陳卓一直奉為圭臬。
沒有停頓,陳卓一直走進了那間闊別將近十天的辦公室里。
老黑和胡海米佳等人一直都在辦公室里等著他,當看到陳卓走進來的瞬間,尤其是看到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後,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陳卓肯定受傷了,而且傷的還不輕,但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臉竟然也花了!
「陳卓!」
「卓哥!」
「卓哥!!」
看著一臉激動和傷感交織的眾人,陳卓笑了一下,「別這樣搞,我這不回來了嗎?都過去了.....」
「坐,都坐下吧!」
陳卓剛坐下,便看到齊亮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卓哥!我要向你請罪!」
「在你失蹤的那幾天,我跟黑哥吵了一架,還一時糊塗嚷嚷著要分家......我不是人!我不配當你的兄弟!」
「無論受到什麼刑罰,我都沒有任何怨言!」
陳卓挑了一下眉頭,然後故意詢問老黑,「黑哥,這什麼情況啊?」
老黑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齊亮,然後講起了事情始末。
聽完,陳卓連忙示意老鬼將齊亮攙扶起來,並沒好氣說道,「亮哥,我當是什麼事呢!這點小事值當你跪下請罪嗎?」
等齊亮起身後,陳卓緩緩又道,「這件事你確實做的不妥,不過,當時誰也不知道我是死是活,你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無可厚非。」
「畢竟你跟黑哥海哥之間一直都不是那麼和睦,如果我真遭遇了什麼不測,他們是有可能聯起手來擠兌你的。」
「只是,你應該再等等,萬一我像現在這樣回來了呢?」
齊亮頓時一怔,他實在沒想到陳卓非但沒有處罰他,還反過來會幫他說話!
就在他想開口再解釋一番的時候,被陳卓徑直打斷了,「好了,話說開之後,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誰都不要再拿此事做文章。」
「亮哥在我最需要幫扶的時候過來投奔我,這份情,我會記一輩子,他也永遠是我的兄弟!」
「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就是蒲老巴。現在正是需要我們團結一致對敵的時候,誰要是搞內訌,誰就是幫會的敵人。」
胡海原本想說兩句來著,不過見陳卓把話說的這麼嚴重,嚇得他又把嘴閉上了。
「這次回來就是跟大家見個面,讓大家知道我很平安,等會我就要出去一趟。」
「長話短說,我就說兩件事、」
「第一,雖然知道是蒲老巴在背後害的我,但報仇一事非同小可,不經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擅自對蒲門的人私下打擊報復!」
「要是誰不聽勸,並給幫會帶來了麻煩......後果會很嚴重,斷指是最輕的處罰,不排除三刀六洞。」
「第二,我雖然回來了,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可能比以前還要疏懶幫會的事務,有什麼事的話直接找黑哥。」
「除非是重大的事情,否則不要跟我聯繫。」
陳卓說完,眾人的臉上又覆上了一層凝重。
他們都感覺到了,陳卓這次死裡逃生後,整個人跟以前貌似有了一些變化。
好像.....他身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疏離感。
當然,站在陳卓的立場就不會覺得奇怪了,畢竟他也不知道誰是二五仔。
有可能是一心想著分門別戶的齊亮,也有可能是忠厚可靠的老黑。
「嗯,知道了卓哥。」
「知道了卓哥。」
.....
得到一眾回應後,陳卓接著又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今天我可能無法替你們解惑了。」
「就先這樣吧,除了黑哥,你們都回去忙吧!」
說完,陳卓衝鋒仔打了個響指,後者心領神會,隨即掏出煙來。
自那晚雨夜出事之後,這應該是他抽的第一支煙。
等鋒仔點著煙並抽上一口的時候,辦公室里就剩老黑和鋒仔兩個人了。
鋒仔也很識趣,隨即也走了出去。
「陳卓,你......你傷的重不重?」
陳卓面露一絲豁達,「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傷,別擔心了,就是一些皮外傷。」
老黑點了下頭。
在陳卓沒來之前,他心裡憋了很多事情,可此時跟陳卓面對面坐著了,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對了,梁雪也知道你的事了,這幾天天天給我打電話詢問你的消息。」
陳卓皺了一下眉頭,「她怎麼知道的?」
老黑搖了搖頭,「不太清楚,不過,你的事鬧的這麼大,電話又打不通......知道了好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其實老黑沒說實話,那天他從板石回來的時候,梁雪和葉姍鐵塔三人就在皇朝門口的雨中站著!
尤其是梁雪和葉姍,兩個人抱在一塊哭的不能自已。
梁雪整個人哭的一抽一抽的,看上去隨時都會暈倒的樣子。
了解事情經過之後,他隨即否認『陳卓已死』的謠言。
又經過他一番苦心勸慰之後,梁雪的心情這才得到了些許的平復。
然後,梁雪每天都會雷打不動的打來電話,詢問陳卓的消息。
最初兩天,梁雪的情緒還算穩定。
可隨著一直都沒有陳卓的消息,她明顯急了,這兩天打來電話的時候,說話都是哭著說的。
想了一下,陳卓隨即道,「黑哥,你跟她打個電話,就說已經有我的消息了,目前在外地養傷,讓她不要擔心,過幾天我就會回來了。」
他知道梁雪現在肯定很急,說不定賣衣服都沒有心情。
可要是讓梁雪看到他現在這個鬼樣子,估計情況只會更糟。
所以,他才想到了這個緩兵之計。
「好,我這就跟她打電話!」
老黑剛拿出手機,去而復返的鋒仔又走了進來,只見他略顯慌張,「卓哥,梁姐來了!快快快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