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幼崽...
死了?
這個消息讓山洞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一隻金雕幼崽的夭折,對於這個本就稀少的物種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損失。
直播間的網友也炸了。
「臥槽?小金雕死了?」
「天啊,怪不得金雕這麼瘋,原來是孩子沒了!」
「陳隊也太倒霉了吧,這都能碰上。」
「嗚嗚嗚,金雕好可憐啊...」
「唳——!!!」
仿佛是聽懂了陳隊的話,金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它猛地振翅,捲起一陣狂風,抓起剛才丟在地上的那隻小山羊,直衝洞頂。
眾人以為它要帶著食物離開,去尋找孩子的屍體。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見金雕飛到洞穴中央的最高點,鬆開了爪子。
那隻幾十斤重的小山羊,變成了一顆致命的炮彈,直直地朝著下方陳隊的腦門砸了下去!
「快躲開!」
蘇澤瞳孔一縮,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陳隊的衣領,猛地向旁邊一拽。
「轟!」
就在他們撲倒的瞬間,山羊重重地砸在了陳隊剛才躺著的位置。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淺坑,碎石四濺。
小山羊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羊屍,陳隊嚇得魂都快飛了,臉色慘白如紙。
這要是砸在自己頭上...
他不敢想下去。
這金雕,居然要他的命?!
他明明什麼都沒幹啊!
他只是發現了幼崽的屍體,甚至都準備回來後上報林業局處理,本想解釋一下。
結果這傢伙二話不說,就要置他於死地!
不等眾人從驚魂中回過神。
「唳——」
金雕再次發出憤怒的啼叫,它銳利的鷹爪在地面上劃拉著,抓起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再次振翅高飛!
它還要砸!
「臥槽!無妄之災啊!」
「陳隊快跑啊!這金雕瘋了!」
「笑不活了,今天陳隊是捅了動物窩了嗎?先被熊追,又被雕砸!」
「蘇哥,快救人啊!再不救真要出人命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冷靜點!」
蘇澤對著天空中的金雕大吼一聲。
他將陳隊護在身後,從腰間拔出了那把92式手槍。
「咔咔!」
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山洞裡迴蕩。
天空中的金雕動作一滯。
那股被死死鎖定的恐懼感,再次籠罩了它。
它盤旋在半空,抓著石頭的爪子微微顫抖,發出一陣不甘又委屈的鳴叫。
「唳——」
(你為什麼要護著他!)
(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要他償命!)
「它不是兇手!」
蘇澤仰頭看著金雕,大聲喊道:
「你的孩子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
「你先下來!我們先去看看你孩子的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雕猶豫了。
它既畏懼蘇澤手中的槍,又不願放過眼前的「仇人」。
蘇澤見狀,收起了槍。
「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著金雕,語氣不容置疑。
「看完之後,再決定怎麼做!」
金雕的爪子鬆動,那塊人頭大的石頭在空中停滯了一瞬,最終還是被它丟到了一旁。
收攏翅膀,緩緩降落在蘇澤面前。
金雕那雙銳利的鷹眼死死地盯著陳隊,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唳——」
(好,我跟你去!)
(但要是這傢伙騙我...)
金雕沒有說話,但那股濃烈的殺意,卻讓羅向東和兩名科考隊員齊齊打了個哆嗦。
看金雕的樣子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動物,而是一個為子復仇的冷血殺手。
陳隊更是面如土色,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蘇澤攔著,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陳隊,你帶路。」蘇澤扶起還在發抖的陳隊。
「啊?哦...好...」
陳隊機械地點點頭,指著洞穴深處一個狹窄的裂縫,「就...就在那下面,我就是從那裡摔下去的。」
幾人不再耽擱,由陳隊顫顫巍巍地走在最前面帶路。
金雕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蘇澤身後,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陳隊的後背,只要他有任何異動,它就會立刻發起攻擊。
直播間的網友們大氣都不敢出。
「我的天,這氣氛也太壓抑了。」
「陳隊實慘,走在前面被金雕死亡凝視,這誰受得了?」
「這金雕的壓迫感也太強了,感覺比棕熊還可怕!」
「廢話,熊是想跟你玩,這雕是真想要你命啊!」
「蘇哥就像個黑幫老大,後面跟著個金牌打手。」
......
穿過狹窄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深陷下去的山溝,大概有七八米深。
溝底長滿了潮濕的苔蘚和蕨類植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葉和泥土的味道。
「就在那!」
陳隊指著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下。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蜷縮在樹根旁,一動不動。
金雕發出一聲悲鳴,再也顧不上什麼,翅膀一振,俯衝而下,瞬間就落到了那團黑影旁邊。
(我的孩子...)
蘇澤幾人也趕緊順著陡坡滑了下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隻尚未完全長成的金雕幼崽。
它的羽毛還帶著絨絨的質感,身體是一動不動。
金雕小心翼翼地用喙輕輕觸碰著幼崽的身體,喉嚨里發出「咕咕」的悲鳴,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羅向東脫下帽子,低頭默哀。
兩名科考隊員也是一臉惋惜。
蘇澤看著幼崽的屍體,有些疑惑。
金雕的巢穴一般都築在懸崖峭壁上,極其穩固。
幼崽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從窩裡掉下來?
「我發現它的時候,天上還有一隻禿鷲在盤旋。」
陳隊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似乎也從驚恐中緩了過來,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那禿鷲好像想下來吃它,被我用石頭給趕跑了。」
禿鷲?
食腐動物?
蘇澤立刻抓住了重點。
難道幼崽的死,和禿鷲有關?
「唳——」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難聽的叫聲從天空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隻翼展超過兩米,脖子上光禿禿的禿鷲正在他們頭頂盤旋。
而那雙小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金雕幼崽屍體。
顯然,它把這當成了無主的午餐。
看到食物旁邊圍了這麼多人,禿鷲撲棱著翅膀,似乎有些猶豫。
可還沒等它決定是進是退,地面上的金雕猛地抬起了頭。
它好像也明白了過來。
自己的孩子,極有可能就是這禿鷲所致!
「唳——!」
(我去你丫的!)
金雕發出一聲震天鳴啼,嚇的禿鷲嚇得魂飛魄散。
臥槽!
這死鳥的家長怎麼回來了?
而且...下面怎麼還有這麼多人?!
禿鷲傻眼了。
來不及多想,它猛地一扇翅膀,扭頭就想跑。
想跑?晚了!
金雕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天而起。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連串的殘影。
禿鷲只感覺身後一陣惡風襲來,還沒等它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爪子就死死地扣住了它的脖子。
「嘎——!」
禿鷲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金雕從空中拽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地面塵土飛揚。
金雕一腳踩在禿鷲的背上,另一隻爪子死死按住它的腦袋,鋒利的喙對準了禿鷲的眼睛,隨時準備把它啄瞎。
「嘎!嘎嘎!」
(大哥饒命!大哥饒命啊!)
禿鷲拼命地掙扎求饒。
「嘎嘎嘎——」
(不是我乾的!真不是我!)
它只是個路過的,聞著味兒過來想撿個漏,誰知道正主回來了啊!
「嘎!」
(真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我知道罪魁禍首在哪裡!)
禿鷲為了活命,果斷選擇出賣同夥。
(我帶您去!我這就帶您去!)
金雕的動作頓住了。
它鬆開爪子,扭頭看了一眼蘇澤,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蘇澤點了點頭。
既然有線索,那就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金雕得到示意,衝著禿鷲厲聲啼叫。
「唳——」
(前面帶路!)
(要是敢耍花樣,我把你毛一根根拔光!)
「嘎!」
(大哥,你放心!)
(我絕對沒騙你!)
禿鷲趕忙爬了起來,撲棱著翅膀,朝著山林深處的一個方向飛去。
金雕見狀,振翅而上。
緊隨著禿鷲往遠處而去,蘇澤和現場的眾人都沉默了。
無論復仇的結果如何,這只可憐的幼崽已經死了。
這是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
「唉,把它好好安葬了吧。」羅向東嘆了口氣。
蘇澤點了點頭,正準備抱起幼崽,找個地方挖坑埋了。
可他的手剛一碰到幼崽的身體。
嗯?
這觸感......
不對!
蘇澤的動作停住了。
他俯下身,將耳朵貼在了幼崽小小的胸口上。
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
但......確實有!
「它......它還有氣!」蘇澤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羅向東和科考隊員們全都愣住了。
「什麼?」
「還有氣?」
「不可能吧!」
幾人趕緊湊了過來,死死地盯住那隻蜷縮在地上的金雕幼崽。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幼崽那沾滿泥土的胸脯,真的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起伏。
「臥槽!」
「這幼崽還活著!」
「真的,你們看,它的胸脯在起伏!」
眾人看著地上的金雕幼崽,都懵逼了。
它...
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