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這一刻開始飆升。
這哪裡是見面禮?
這特喵的是一份加急的判決書!是直接送到面前的牢飯啊!
(大哥,怎麼樣?)
游隼見蘇澤半天沒反應,還以為他是不滿意,急切地叫喚起來。
(這禮物,夠不夠排面?)
(為了抓它,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呢!)
游隼的內心,充滿了期待。
它等著蘇澤的誇獎,等著蘇澤正式收下它這個小弟。
可它看到的,卻是蘇澤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
「快!」
「把它帶走!哪來的給我送回哪去!」
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直播間幾百萬人看著呢!
一隻游隼,抓了只紅腹錦雞,送給了他這個護林員?
這明天不得直接上熱搜頭條啊!
標題他都想好了。
《震驚!知名戶外主播,竟公然指使保護動物捕獵另一保護動物!》
想到這,蘇澤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唏嚦嚦——」
(大哥,您為什麼不要?)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游隼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但要它把這雞送回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游隼堅決不帶走。
蘇澤徹底無語了。
跟動物講法律,是他今天幹過最蠢的事。
直播間的網友們已經笑得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蘇哥要被這隻社會隼給送進去了!」
「游隼:我一片好心,你居然不識抬舉?」
「蘇哥:我求你別抬舉我了,我怕被你抬走!」
「年度最佳社死現場,建議申遺!」
「心疼蘇哥,剛收的小弟,轉手就送了份牢飯,太孝了!」
……
看著滿屏的「孝出強大」,蘇澤捂住了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和游隼溝通。
他走到那隻紅腹錦雞旁邊,小心翼翼地將它捧了起來。
這只可憐的錦雞被游隼從空中抓下來,估計是嚇懵了,現在還一動不動,跟個標本似的。
「唏嚦嚦——」(大哥,您終於肯收下了!)
游隼見狀,發出了欣喜的叫聲。
收下?
我收下個der!
蘇澤翻了個白眼,捧著錦雞就準備往院子外的山林走。
這玩意兒必須趕緊送走!
多待一秒,他的刑期就多加一天。
可就在他路過院子角落的雞窩時。
懷裡那隻一直裝死的紅腹錦雞,突然掙扎了一下。
它撲騰著翅膀,腦袋拼命地往雞窩的方向伸。
「唧唧!」
嗯?
蘇澤腳步一頓,有些奇怪。
這傢伙,活過來了?
他順著錦雞腦袋的方向看去。
只見雞窩門口,小藍正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鄰居」。
「咯咯?」
(哪來的野雞?長得還挺花哨。)
而那隻紅腹錦雞在看到小藍的瞬間,掙扎得更厲害了。
一雙小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小藍,充滿了渴望。
蘇澤人傻了。
什麼情況?
這隻野生的紅腹錦雞,看上他家的老母雞了?
這都能擦出火花?
「嘰嘰嘰——」
(好漂亮的雞!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雞!)
(她的羽毛,她的身姿,都深深地吸引了我!)
紅腹錦雞的心聲,清晰地傳入蘇澤的腦海。
蘇澤:「……」
他看了看懷裡這隻「痴情雞」,又看了看雞窩門口一臉高冷的小藍。
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動物界的愛情,真是樸實無華,且令人費解。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蘇澤強行按住懷裡還在撲騰的錦雞,快步走進山林。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他把錦雞往地上一放。
「走吧走吧,山里母雞多的是,別惦記我家的了。」
那紅腹錦雞落地後,還有些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護林站的方向,但最終還是在蘇澤的驅趕下,一頭扎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不見了蹤影。
呼——
總算把這顆定時炸彈送走了。
蘇澤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回了院子。
「好了兄弟們,今天就到這了,累死我了,下了下了。」
說完後也不顧彈幕的挽留,蘇澤果斷關閉了直播。
洗漱完畢,他倒在床上,幾乎是秒睡。
……
夜半三更。
睡夢中的蘇澤,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陣奇怪的叫聲。
「咯咯…咯!」
聲音不高,斷斷續續的。
有點像…雞打鳴?
蘇澤翻了個身,砸了砸嘴。
估計是做夢了。
他太累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很快又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蘇澤的臉上。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簡單洗漱過後,蘇澤打開了直播。
「兄弟們,早上好啊。」
直播間剛一開啟,瞬間就湧入了大量的觀眾。
彈幕也立刻活躍了起來。
「蘇哥早上好!」
「來了來了,新的一天,從吸蘇哥開始!」
「蘇哥,昨天那隻紅腹錦雞呢?它沒再回來吧?」
「對啊對啊,那隻痴情鳥不會真賴上你家小藍了吧?」
看到彈幕,蘇澤樂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一臉自信。
「放心吧,我把它送到幾公里外的山裡去了,那地方山高林密,它不可能找回來的。」
蘇澤擺了擺手,語氣十分篤定。
開玩笑,他一個專業的護林員,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還混什麼。
可說著說著,他自己倒是疑惑了起來。
「不過說起來,昨天晚上我好像做了個怪夢。」
「嗯?」
「什麼怪夢?蘇哥說來聽聽。」
「不會是夢到被判刑了吧哈哈哈哈!」
蘇澤看著彈幕,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
他摸著下巴,一臉困惑地回憶著。
「我好像…在院子裡聽到了雞叫聲。」
「就是公雞打鳴的那種。」
「當時我還納悶呢。」
蘇澤看向鏡頭,對著直播間幾百萬的觀眾,問出了一個困擾了他一早上的問題。
「你們說,母雞…它會打鳴嗎?」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蘇澤這個問題,瞬間歪了樓。
「母雞打鳴?蘇哥你睡迷糊了吧?」
「哈哈哈哈,我只聽過公雞打鳴,母雞打鳴是什麼新品種?」
「有可能!萬一蘇哥家的小藍天賦異稟呢!」
蘇澤看著這些彈幕,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太陽穴,也覺得是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聽。
「可能吧…」
他剛想把這個話題揭過去。
「咯咯咯——!」
又一聲嘹亮高亢的鳴叫,猛地從院子裡傳來!
而且這一次,不是一聲!
是好幾聲!
此起彼伏,交相輝映,跟開了個交響樂似的!
蘇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直播間裡,也瞬間安靜了片刻,緊接著,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我聽到了!真的有雞叫!」
「不是一聲,是合唱啊!這特麼是個合唱團啊!」
「什麼情況?蘇哥你家院子裡進賊了?不對,進雞了?」
蘇澤整個人都懵了。
他確定,他這次沒有聽錯。
那???
蘇澤一個箭步衝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朝著院子裡看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
他就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院子裡。
那隻他昨天晚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送走的紅腹錦雞,不僅回來了。
還不是一隻回來的。
它的身後,跟了五六隻同伴!
一隻只羽毛華麗,色彩斑斕,雄赳赳氣昂昂地,正在他的院子裡四處巡視。
一隻正圍著小藍的雞窩打轉,時不時發出一聲嘹亮的鳴叫,似乎在展現自己雄厚的實力。
另一隻更大膽,居然在挑逗正在曬太陽的虎崽,用它那華麗的尾羽,掃著虎崽的鼻子。
虎崽被弄得直打噴嚏,一臉的生無可戀。
而這些傢伙,每隔幾秒,就會仰頭挺胸,發出一陣「咯咯咯」的打鳴聲,不亦樂乎。
蘇澤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院子裡這堪稱「百鳥朝鳳」的魔幻場景,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送走呢?
怎麼還給我帶回來一個加強連?!
直播間的網友們在短暫的寂靜後,已經徹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沒了!這是什麼神仙反轉!」
「蘇哥昨天:放心,它不可能找回來的。今天:你好,我們是紅腹錦雞觀光團!」
「我宣布,這是年度最佳打臉現場!蘇哥的臉還好嗎?是不是已經腫了?」
「笑不活了,這哪裡是痴情鳥,這分明是帶著全家老小來提親了啊!」
「虎崽: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只是想睡個覺,為什麼要用尾巴抽我的臉?」
......
看著直播間的彈幕,看著院子裡的雞群。
蘇澤想不通。
這到底是怎麼個事?
這群傢伙是怎麼精準找到他這裡的?還跟進了自己家後院一樣,一點都不怕生。
帶著滿腦子的問號,蘇澤下了樓。
他必須搞清楚狀況!
剛一推開門,院子裡那幾隻紅腹錦雞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好奇地湊近了幾步。
(哇!這個人類身上的氣息好舒服啊!)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老大說的沒錯,這裡果然是天堂!)
(你們看那隻母雞!好高冷!好有氣質!我愛了!)
(老大什麼時候回來啊?它說今天還有新鄰居要來呢!好期待!)
亂七八糟的心聲,一股腦地湧入蘇澤的腦海。
蘇澤的腦袋嗡嗡作響。
老大?
新鄰居?
這群傢伙,是有組織的?
還不等他從這巨大的信息量中緩過神來。
遠處的天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急促的鳴叫。
「唏嚦嚦——!」
蘇澤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熟悉的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護林站的方向衝來。
是那隻游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