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柳青蘿連忙點頭，「我昏過去之前，他們還活著！可是……他們掉進了一個洞窟裡面！」
葉辰微微一怔：「洞窟？」
後山那些地方，他小時候不知道跑過多少次。
舊水渠附近確實有幾個山洞，可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淺洞，根本藏不住人，更不可能避開他的地脈尋蹤！
這事情變得越來越邪門了！
柳青蘿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回憶。
「那個洞窟很深很深。」
「我們沿著水渠找過去，聽見下面有人哭。」
「莊姨說，可能是新娘子，就讓我們過去看看。」
「可到了地方，哭聲又沒了。」
她說到這裡，臉色漸漸發白，「葉叔走在前面，腳底下突然塌了，我伸手去拉他，沒能抓住……」
葉辰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一緊：「然後呢？」
「莊姨撲過去喊他，我怕她也掉下去，就拉住了她。」
「可下面忽然伸出來好多藤蔓。」
柳青蘿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踝。
褲腳下面，隱約露出一道青黑色勒痕。
「黑色的，一節一節，像水晶一樣。」
「那些東西纏住我們的腳，把我和莊姨一起拖了下去！」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葉辰的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黑色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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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能晶體！
除了那玩意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葉辰想不出第二種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在下面看見他們了？」
「看見了。」
柳青蘿聲音發顫。
「葉叔落在下面一塊石頭上，他叫我們別亂動，說那些東西越掙越緊……」
「後來，有什麼東西勒住了我的脖子。」
她下意識摸了摸頸側，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我喘不過氣，眼前越來越黑。」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兒了。」
葉辰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三個人一起掉進洞窟。
父母不知所蹤，柳青蘿卻出現在外面的亂石坡上。
那麼問題來了……
是誰把她弄出來的？
又為什麼唯獨放過她？
想了一圈，他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所以。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
「你還有力氣嗎？」
葉辰看著她，「我需要你帶我過去。」
「有！」
柳青蘿幾乎沒有猶豫，掀開被子便下了床。
可雙腳剛落地，她的膝蓋就是一軟。
葉辰伸手扶住她。
柳青蘿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眼眶依舊泛紅，語氣卻格外堅決。
「我必須救回乾爸乾媽！」
葉辰聞言，掌心浮起一層淡淡金光，沿著她的手腕緩緩渡入。
那股盤踞在四肢里的寒意，終於散去了一些。
「放心。」
「這次，我帶你們一起回來。」
……
兩人直接離開村子，沿著後山老路往上走。
越過岔口以後，山路漸漸荒了。
廢棄多年的水渠藏在雜草裡面，渠底積著一層黑泥，偶爾能看見幾個上午留下的腳印。
柳青蘿認得前半段路。
可到了亂石坡附近，她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不對……」
她站在一棵歪脖子樹旁，望著前方，眉頭越皺越緊。
「上午就是從這裡下去的，我記得這棵樹。」
樹幹上有一道新鮮擦痕。
旁邊的荊棘，還掛著一小縷從她袖口扯下來的布料，但樹後只有一道長滿荒草的斜坡。
沒有洞，連塌陷的痕跡都看不見。
葉辰蹲下身，按住地面。
一縷土黃色光芒悄然沒入泥土。
片刻後，他的眼神沉了下來。
周圍的地脈都很清楚，唯獨斜坡下面，有一小片地方，感知延伸過去便斷了。
先前他在村里大範圍搜尋時，這點缺口混在整座山的地脈之中，幾乎無法察覺。
直到站在這裡，他才發現異常。
「沒走錯。」葉辰站起身，「就在附近。」
兩人順著斜坡，一點點往下找。
山坳里的光線越來越暗。
最後一抹夕陽從樹梢上消失時，柳青蘿忽然停住，伸手指向幾塊交疊的巨石。
「阿辰，那下面……」
葉辰已經看見了。
石縫邊緣，卡著半隻沾滿泥土的鞋。
鞋帶斷了。
他認得那隻鞋，是母親莊玉芬的！
葉辰快步上前，一把掀開蓋在石縫上的枯藤。
嘩啦！
一大片枯葉落了下去。
幾塊巨石下面，赫然露出一個斜著向地下裂開的洞口！
洞沿殘留著新翻出的泥土，外面卻覆蓋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絲。
細絲彼此交纏，將枯枝、落葉和碎石牢牢兜在上面。
遠遠看去，與周圍的山坡沒有區別。
柳青蘿看著那些細絲，身體猛地繃緊。
「就是這個！」
「上午纏住我們的，就是這種東西！」
話音剛落。
其中一根黑絲，忽然在葉辰指下蜷縮了一下。
像一條被驚動的蟲。
葉辰兩指間泛起七彩微光。
滋！
那根黑絲瞬間焦黑，附近的細絲也跟著往石縫深處縮去。
與此同時。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洞口緩緩涌了出來。
裡面夾雜著淡淡的腥臭，與柳青蘿體內逼出的那滴黑血，一模一樣！
葉辰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找到了。」
他探頭往下看。
洞口不算大，下面卻漆黑一片，連貼近洞沿的石壁，都像被什麼東西蒙住了。
葉辰踢下一塊碎石。
石頭撞了兩下洞壁，聲音迅速遠去。
然後，便沒有了動靜。
柳青蘿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聽見落地聲。
她的手心漸漸冒出冷汗。
就在這時。
黑暗深處，傳來了一陣摩擦聲。
「沙！」
「沙沙！」
仿佛有許多指甲，正在下面慢慢刮著石頭。
柳青蘿下意識後退半步。
葉辰已經取出一張護身符，貼在她的肩頭。
「抓住我。」
柳青蘿連忙握緊他的手臂。
下一刻。
葉辰帶著她，一步踏入洞口！
身體驟然下沉。
柳青蘿心頭一緊，隨即發現，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
兩人沿著石壁，緩緩向下落去。
以至於。
頭頂那一點夜色越來越遠。
葉辰抬起手，掌心亮起光芒。
直到此時，柳青蘿才看清洞壁上的東西。
晶體。
密密麻麻的黑色晶體！
有的只有指甲大小，嵌在石縫裡面，有的卻長成了粗大的稜柱，斜斜刺向洞窟中央。
而那些晶體之間，纏著一條條半透明的黑藤。
藤蔓裡面，似乎還有暗紅色的東西，正在緩慢流動。
葉辰的光芒照過去時，它們便一點點縮進石縫。
光芒離開以後，又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柳青蘿僵著脖子，不敢再往後看。
她終於知道，剛才聽見的摩擦聲是什麼了。
這些東西，一直在動！
「別碰石壁。」
葉辰將她往身邊帶了帶，目光掃過四周。
越往下，噬能晶體的氣息越濃。
他試著探出一縷靈力，剛剛離開身周，便被附近的晶體吞了進去。
難怪找不到父母。
這裡的晶體已經連成了一片，連探查的力量都無法正常通過，更不用說裡面泄出的微弱氣息。
足足下降了許久。
兩人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前方是一條向內延伸的裂道。
地面濕滑，黑色藤蔓貼著兩側石壁延伸，一直通向深處。
葉辰沒有停留，帶著柳青蘿往前走去。
轉過一塊突出的岩石。
柳青蘿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方的洞腔里，擺著一口棺材。
一口紅得發黑的棺材！
棺蓋斜靠在旁邊，棺身下面積著一圈黏稠的血水，幾條細細的血線順著石縫淌出去，沒入四周的黑色晶體之中。
那些晶體長得格外密集。
從地面，到石壁，再到頭頂，將這口血棺圍在中央。
而血棺裡面，躺著一個女人。
紅色嫁衣，繡花鞋。
還雙手交疊在腹部。
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上卻塗著鮮紅的口脂。
遠遠望去……
像是剛剛被人梳妝打扮過。
「新娘子……」
柳青蘿臉色一變。
全村人找了大半天的新娘，竟然躺在這裡！
葉辰目光迅速掃過洞腔。
沒有葉華生的身影，更沒有莊玉芬的蹤跡，只有血棺後面，幾道雜亂的拖痕，一直延伸到晶體遮住的陰影之中。
他心頭髮沉，卻沒有貿然越過棺材。
因為他聽見了呼吸聲。
很輕。
間隔也很長。
正是來自棺材裡面的女人。
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