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占鵲巢!!!
灰衣人瞳孔一縮。
他終於意識到……
龍大人救回來了一頭白眼狼!
但他敢說出來嗎?
不敢!
他反而猛地伏下身,瑟瑟發抖地擠出笑容。
「恭喜白聖子……不!」
「是恭喜白教主,白大人!」
白蒼鶴無視對方恭維的話,只是抬起手,將玉石粉末一點點倒回匣子裡面。
「他一直覺得,我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
「一枚能夠和古神溝通的棋子!」
「可惜啊……」
「我不傻。」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灰衣人不敢接話。
白蒼鶴垂眸看著他,忽然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敗在葉辰手裡,所以才不得不借他的手?」
「屬下不敢!」灰衣人的額頭上,已經瀰漫著一層汗。
「敗了,就是敗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白蒼鶴語氣平靜。
「可我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敗。」
他抬手點了點木匣。
「這位龍大人,聽完以後,只問了我一句話。」
「為什麼不抓葉辰的父母?」
灰衣人呼吸一滯:「所以……您就把消息給了他?」
「他想要,我自然給。」
白蒼鶴笑了笑。
「還得讓他覺得,是他自己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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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以他的性子,怎麼會放心?」
灰衣人徹底不敢吱一聲了。
白蒼鶴將木匣重新放回他手裡:「誰知道符文碎了?」
「命殿兩名守衛,還有屬下。」灰衣人急忙解釋道。
「很好。」
白蒼鶴停下腳步。
「先封住消息。」
「對外就說,龍大人正在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拿著他的令牌,通知各處管事,明早之前,把庫存晶體、人員名冊和祭壇印信全部送來。」
灰衣人一怔:「用什麼理由?」
「就說……」
「龍大人要辦一件大事,需要統一調配。」
白蒼鶴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他生前最喜歡說的話嗎?」
灰衣人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他身邊那幾個親信,分開通知。」
白蒼鶴繼續說道。
「願意交東西的,原職不動,下面空出來的位置,還可以讓他們挑。」
「推諉不交的……」
他頓了頓。
灰衣人小心翼翼地抬頭。
白蒼鶴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了。
「把名字記下來。」
「等龍大人的死訊傳開,總得有人解釋,葉辰為什麼能準確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灰衣人心頭狠狠一顫。
先拿權。
再分人。
最後,才讓龍大人死!
等到消息傳開,那些人手裡的東西早已交了出來,身邊的人也未必還跟著他們。
到時候,就算想鬧,又能拿什麼鬧?
「還有一件事。」
白蒼鶴重新走上祭壇。
「給上面的回報,你親自寫。」
「就說龍大人輕信消息,執意前往葉辰故鄉。」
「我多次勸阻無果,只能留下接應。」
「事後,我已收攏各部,保住此地祭壇,未讓損失繼續擴大。」
灰衣人連忙應聲。
可片刻後,他又有些不安:「上面若是追查……」
「他們在門後,能怎麼追查?」
「而且,龍大人的那些部下,都活著。」
白蒼鶴盤膝坐下。
「讓他們自己寫。」
「誰提供的消息,誰定的計劃,誰下的命令,一件一件,寫清楚。」
灰衣人張了張嘴。
終於明白,為什麼白蒼鶴不急著殺人了。
死人不會爭權,可也不會替他作證。
那些剛剛保住位置,甚至還能更進一步的人,知道該怎麼寫。
「屬下這就去辦!」
灰衣人捧緊木匣,起身便要退下。
「等等。」
白蒼鶴忽然叫住他。
灰衣人連忙轉身。
「你跟了他多少年?」
石殿裡面,瞬間一靜。
灰衣人膝蓋一軟,再次跪了下去!
「白大人!屬下只是奉命看守命殿,絕無二心!」
白蒼鶴看著他,沒有說話。
汗水順著灰衣人的額頭滴落。
一滴。
又一滴。
半晌以後。
一塊令牌落在他面前。
「從今天起,命殿歸你管。」
灰衣人怔怔地看著那塊令牌。
隨即重重叩首!
「屬下,誓死效忠白大人!」
白蒼鶴閉上雙眼。
「去吧。」
「把第一件差事,辦漂亮一點。」
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門重新合攏。
白蒼鶴這才睜開眼,望向身旁一根石柱。
柱身上,一道原本被龍形紋路壓在下方的符文,正緩緩亮起。
越來越多的暗紅色霧氣,開始朝他匯聚。
他抬手按住那道符文,嘴角再次揚起。
「葉辰。」
「這一次,還真得謝謝你。」
「等我大成……」
「便是感激你的時候!」
……
山腰村。
院門外的紅燈籠還亮著。
原本擺滿酒席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了幾張空桌,幾名幫忙找人的村民坐在屋檐下,鞋上全是泥。
誰也沒有回去。
直到後山方向傳來一聲喊。
「回來了!」
「阿辰把人帶回來了!」
院子裡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
葉辰背著葉華生,手裡扶著莊玉芬,沿著村道快步走來。
柳青蘿攙著新娘,緊緊跟在旁邊。
看到那身沾滿泥污的紅嫁衣,一個胸前還別著喜花的年輕男人,眼睛瞬間紅了。
他衝到新娘面前,伸出手,卻又不敢碰她。
「你……你去哪兒了?」
新娘看清他的臉,嘴唇顫了幾下,忽然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一哭。
旁邊幾個長輩也跟著掉下了眼淚。
「回來就好!」
「什麼都別問了,趕緊讓孩子進屋!」
葉辰將新娘交給她的家人,叮囑了幾句,便帶著父母進了旁邊的房間。
莊玉芬在洞裡醒過一回。
只是身體太虛,出來沒多久,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如今兩人並排躺在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柳青蘿端來熱水,放在床頭。
「阿辰,乾爸乾媽……」
「沒有大礙。」
葉辰將父親的手腕放下。
「殘留的陰煞之氣已經清理乾淨了,再調一調氣血,就能醒。」
他說著,取出銀針。
幾道銀光接連落下,分別刺入兩人穴位。
淡淡金光順著針尾沒入體內。
原本冰涼的手腳,漸漸有了溫度。
片刻後。
葉華生的眉頭動了一下。
「玉芬……」
他聲音沙啞,手卻先往旁邊摸去。
「我媽就在旁邊。」
葉辰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到莊玉芬手背上。
「爸,你們都沒事了。」
葉華生緩緩睜開眼睛。
先是看見葉辰,又轉頭看向身旁。
確定妻子就在這裡,他緊繃的身體,才終於鬆了下來。
「青蘿呢?」
「乾爸,我在!」
柳青蘿連忙湊上前。
葉華生看著她,又看了看葉辰,最後鬆了口氣。
「都在就好。」
柳青蘿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別過臉,抬手擦了一下,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就在這時。
莊玉芬也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圍在床邊的幾個人,神情還有些恍惚。
直到葉辰叫了一聲媽,她才猛地抓緊他的手。
「阿辰!那個地方……」
「已經沒事了。」
葉辰俯下身,聲音放得很輕,「這裡是村里,你聽,外面還有人在說話。」
房門外。
有人搬動凳子,有人詢問新娘的情況,還有長輩吩咐廚房重新燒水。
那些再尋常不過的聲音,此刻聽在莊玉芬耳朵里,卻讓她鼻尖一酸。
真的回來了。
她伸手摸了摸葉辰的臉,又順著他的肩膀往下看。
「你沒傷著吧?」
「沒有。」
「衣服都破了……」
「樹枝刮的。」
葉辰笑了笑,握住她還想檢查的手。
「你兒子好著呢。」
莊玉芬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點頭。
下一刻。
眼淚卻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媽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葉辰喉嚨一緊。
他沒有說話,只是俯身抱住母親。
葉華生靠在床頭,抬起有些發顫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柳青蘿站在旁邊,眼淚也跟著掉。
莊玉芬看見她,立即伸出另一隻手。
「青蘿,過來。」
柳青蘿剛走近,便被她拉到了身前。
「傻孩子,當時讓你跑,你怎麼還往回拉我……」
「我不能丟下你們。」
柳青蘿哽咽著搖頭。
「我答應阿辰,要陪著你們的。」
「說什麼傻話。」
莊玉芬將她的手攥緊。「你也得好好的,聽見沒有?」
柳青蘿用力點頭。
葉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那根始終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