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燕輕舞笑著說道,「他在飛機上休息得挺好。」
「姐姐怎麼知道?」
「我就在旁邊。」
「可你不是睡著了嗎?」
「……」
燕輕舞的目光一頓。
妲己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甜了。
「還是揉一揉吧。」
「萬一壓麻了呢?」
葉辰聽得眼皮直跳。
來了。
這還沒走出機場,兩人就已經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讓了。
偏偏臉上都帶著笑。
不知道的。
還以為她們關係有多好!
「我……」
葉辰剛開口。
兩張臉,同時轉了過來。
「主人,你說呢?」
「你肩膀很難受?」
葉辰:「……」
肩膀倒還好。
腦袋開始疼了。
他看了看妲己,又看看燕輕舞,忽然將另一條胳膊,也抬了起來。
「要不這樣。」
「兩邊一人一個。」
「一起揉,省時間。」
燕輕舞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
妲己卻眼睛一亮。
「好呀。」
「主人喜歡的話,人家沒意見。」
燕輕舞看向葉辰:「你還挺會安排。」
葉辰乾咳一聲。
「我這不是怕你們累著嗎?」
「那可真體貼。」
這句話里的意思。
連旁邊跪著的大臣,都聽出來了。
一名中年大臣額頭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忽然發現。
這地上跪著,似乎也不是全無好處。
至少。
不用回答這種問題。
甚至……
不需要面對兩隻母老虎。
不對。
那兩個女人,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比母老虎還難纏啊。
葉辰自然不知道,這些傢伙都在想些什麼。
眼看妲己又要開口,他立即抬手。
「停。」
「肩膀不用揉了。」
「再讓你們說下去,天都快亮了。」
妲己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
「人家只是想關心一下主人。」
「我知道。」葉辰點頭,隨後看向燕輕舞,「你也一樣。」
燕輕舞瞥了他一眼。
「我可沒說要給你揉。」
「行,不揉。」
葉辰接得飛快。
這種時候。
多解釋一句,都容易給自己找點事情。
他索性不再給兩人繼續開口的機會,目光重新落在妲己臉上。
「先說正事。」
「照片,我已經看過了。」
「那些長著黑色硬塊的獸屍,現在放在哪兒?」
聽見這句話。
妲己眼中的笑意,終於收斂了些。
她鬆開了抱著葉辰的手,站直身體。
「已經單獨封存了。」
「按照主人的吩咐,發現異常的幾處地方,也沒有再讓人貿然進去。」
燕輕舞沒有再接剛才的話,轉而問道。
「失蹤的人呢?」
妲己搖了搖頭:「還沒有找到。」
葉辰眉頭微動。
周圍那些大臣,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才兩女說話,他們不敢聽。
現在說到這件事,他們卻一個字都不敢漏。
妲己朝身後招了下手。
一名中年男子立即起身,雙手捧著準備好的材料,快步走了過來。
走到近前時。
他腰彎得極低,始終沒敢直視葉辰。
妲己接過材料,遞了過去。
「接到燕小姐的電話之後,我又讓人核對了一遍。」
「最早的報案,還有後來失蹤人員的情況,都在裡面。」
葉辰接過,卻沒有立即翻開。
他看了一眼四周。
隨後,朝車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上車說。」
妲己點頭,親自替他拉開車門。
葉辰俯身坐了進去。
等兩女也上車,他將材料放在膝上,神色認真了幾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第一起異常開始,仔細說說。」
妲己輕輕頷首。
她看著葉辰膝上的材料,眼中漸漸露出回憶之色。
「最開始,是山腳下的一戶人家報的警。」
「說是半夜的時候,有野獸闖進了院子。」
隨著她緩緩開口。
幾天前發生的事情,也一點點展現了出來。
……
深夜。
山腳下,一座有些老舊的房屋內。
男人被院子裡的狗叫聲吵醒,摸索著坐起身,臉上滿是不耐煩。
「叫什麼叫……」
他披了件衣服,拿起牆邊的手電筒,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狗,還在叫。
只是和平時不同。
那條平日裡見到陌生人,恨不得掙斷鏈子撲上去的大狗,此刻卻縮在窩旁。
尾巴緊緊夾著。
一邊叫,一邊往後退。
拴在脖子上的鐵鏈,已經繃得筆直。
男人腳步一頓。
他順著大狗盯著的方向,將手電照了過去。
院子外面的鐵絲網,破了。
靠近山林的那一側,幾根支撐圍欄的鐵桿,朝著裡面彎了下來。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開了一道口子。
而在缺口旁邊。
趴著一道黑影。
男人起初以為,是誰家的牛跑了出來。
可手電往上抬了抬。
兩根從嘴邊探出的獠牙,頓時映入眼帘。
野豬!
男人手裡的電筒,猛地晃了一下。
山裡有野豬,他知道。
偶爾跑下來糟蹋莊稼,也不是沒有過。
可眼前這一頭……
怎麼會這麼大?!
它拱在地上的腦袋,緩緩抬起。
嘴邊,還掛著幾根雞毛。
旁邊的雞籠已經被壓塌,木頭和鐵絲混在一起,散了一地。
男人喉結滾動。
剛剛升起的那點火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出聲,扶著門框,慢慢往後退。
偏偏就在這時。
院子裡的狗,又叫了一聲。
那頭野豬突然動了!
「砰!」
狗窩被撞得四分五裂!
男人甚至沒看清它是怎麼撲過去的,只聽見鐵鏈猛地繃響,緊接著,狗叫聲便變了調。
他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退進屋裡,反手鎖門。
手電掉在地上,都沒敢去撿。
「報警……」
「快,快報警!」
……
天亮之後。
趕來查看的人,在院子裡找到了被扯斷的鐵鏈。
還有那道被撞開的圍欄。
泥地上留下的蹄印,從院子裡一直延伸到了山林深處。
「這是野豬留下的?」
一人蹲下身,將手掌放在旁邊比了比,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太大了。
屋主站在門口,根本不肯靠近。
「我都說了,那東西不正常!」
「昨晚就在這裡,比這張桌子還大!」
他指著院子裡的石桌,聲音都有些發顫。
幾人對視一眼。
留下一個人繼續詢問情況,其餘的人,則沿著痕跡進了山。
開始的時候,還能通過對講機聯繫上。
可沒過多久。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叫喊。
「等一下,前面有東西!」
隨後,是幾聲雜亂的響動。
「八嘎!別靠近!」
「退回……」
聲音,斷了。
留在院外的人,連忙按住對講機。
「餵?」
「山田君,聽得到嗎?」
「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沒有回答。
他一連呼叫了十幾次。
對面始終沒有再傳來人聲。
……
事情報上去之後。
幾名陰陽師,很快趕到了山腳。
他們先看了院子,又檢查了一遍那些留下來的痕跡。
其中一名中年陰陽師,伸手摸了摸彎折的鐵桿。
臉上的神色,稍稍認真了些。
「讓附近的人先離開。」
「天黑之前,不要回來。」
交代完這些。
幾人便順著那些痕跡,進入了山林。
到了傍晚。
他們在一處低洼地,找到了那頭野豬。
背脊高高隆起,粗硬的毛髮間,夾著幾塊顏色發黑的硬物。
離得遠時,還以為是沾在身上的泥。
可走近了看。
那些東西,卻像是長在肉里。
「就是它?」
一名年輕些的陰陽師,低聲問道。
中年陰陽師看了眼四周,附近的草木被壓倒了大片。
而在距離那頭野豬不遠的地方,還掉著一隻鞋。
他沒有再往前走,而是抬手示意身邊的人散開。
「先拿下。」
話音落下。
幾張符紙,從他的指間飛出。
陰風卷過。
一道魁梧的鬼影,在林間浮現,徑直朝著樹下撲去!
那頭野豬,也在此刻站了起來。
沒有逃,甚至連躲都沒躲,迎著撲來的鬼影,一頭撞了上去!
「砰!」
沉悶的碰撞聲,驟然炸開!
那道比它還要高大的鬼影,竟被撞得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幾根樹枝。
年輕陰陽師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
什麼情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頭晶獸已經刨動前蹄,直奔幾人衝來!
「散開!」
中年陰陽師臉色一變,猛地向旁邊閃去。
「轟!」
身後一棵樹,被攔腰撞斷!
樹幹倒下,枝葉掃過地面,將幾人的退路遮住了大半。
一名陰陽師躲得慢了些,被撞得翻滾出去,半天沒能爬起來。
剛才還覺得只是來處理一頭怪異野獸的幾人,此刻臉色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