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藤原隼人收回手，袖口下面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
胸口。
一股悶痛，隨之涌了上來。
他偏過頭，壓著喉嚨，低低咳了兩聲。
這具身體……
還是太弱！
不過，控制一個普通人，倒也夠了。
司機站在原地，沒有詢問，也沒有上前攙扶。
只是垂著手，安靜地等著。
直到藤原隼人重新抬起頭。
「去吧。」
「還有，花園後面那東西，處理乾淨。」
司機立即躬身。
「是，少爺。」
說完。
他轉過身，朝著灌木叢走去。
這一次。
看見裡面蜷縮著的黑色巨蟻時，他的臉上，再沒有半點驚恐。
藤原隼人站在燈下，慢慢撫平了袖口。
隨後。
抬起頭，望向皇宮所在的方向。
腦海里。
那場宴會的燈光，仿佛又一次亮了起來。
葉辰坐在主位旁。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圍在他的身邊。
藤原隼人的嘴角，緩緩裂開。
「葉辰……」
「咱們的遊戲，還在繼續！」
……
另一邊。
皇宮。
宴會大廳的燈，已經熄了大半。
葉辰回到寢殿，隨手將外衣搭在椅背上，便進了裡面的浴室。
熱水，早已備好。
白色霧氣，沿著池邊緩緩升起。
葉辰泡進水裡，往後一靠，終於舒服地吐了口氣。
今晚這場宴會。
酒喝了。
畫也畫了。
最後還得盯著那兩幅畫，被人分別送去裝裱。
好不容易，才算清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將一條手臂搭在池沿。
可才過了片刻。
門外，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很輕。
到了門口，卻沒有停。
緊接著。
「咔。」
門，被推開了。
葉辰睜開眼，隔著薄薄的水霧，看向門口。
妲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下了宴會上那身暗紅色長裙。
此刻。
一襲輕柔薄紗，隨著她走進來的動作，輕輕晃動。
燈光從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身影映得若隱若現。
原本挽起的長髮，也已經散下。
鬢邊，少了那些華貴的飾物。
唯獨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比宴會上，還要濃上幾分。
葉辰目光一頓。
「你怎麼進來了？」
妲己反手掩上門，笑吟吟地走了過來：「看看主人，還缺不缺什麼呀。」
「不缺。」
葉辰答得十分乾脆。
妲己腳步，卻一點沒停。
到了池邊。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輕輕試了一下水溫。
水面，盪開幾圈細小的漣漪。
「主人回答得這麼快。」
「都不看看，人家帶了什麼？」
葉辰掃過她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她身後。
「東西呢？」
妲己抬起臉，四目相對。
她唇角的笑意，忽然深了。
「主人。」
「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這裡，你看不見呀？」
葉辰看著她，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理由。」
「那主人收不收嘛？」
妲己歪著頭，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葉辰還沒回答。
她便攏起垂在池邊的紗袖，沿著石階，踩進了水裡。
「嘩啦。」
水面輕輕一晃，葉辰眼皮一跳：「你還真下來？」
「人家都來了。」
妲己扶著池沿，笑吟吟地望向他，「主人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站在旁邊說話吧？」
話說得理直氣壯。
腳下，也沒有停。
不一會兒。
她便已經來到了葉辰面前，兩人之間，隔著的那點水面。
可還沒平靜下來，一隻手便先伸了過來。
妲己將葉辰肩頭沾著的一片花瓣，輕輕取下。
隨後。
手卻沒收回去。
「今晚那麼多人，都得到了主人的好處。」
「救命的救命，敬酒的敬酒，連燕妹妹，都有了一幅畫。」
葉辰看了她一眼：「你的沒有？」
「有呀。」
「那你還想要什麼？」
「可人家是花了錢的嘛。」
妲己唇角一彎，「至於人家想要什麼……主人猜？」
葉辰：「……」
好傢夥。
這是擺明了，今晚不準備讓自己安生了！
妲己見他不接話，反倒又湊近了一些。
「主人在宴會上，不是說累了嗎？」
「人家替你揉揉肩？」
「不用。」
「那陪你說說話？」
「你現在不就在說？」
「那……」
妲己忽然停了一下，剛才還帶著幾分玩笑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他臉上。
「人家今晚，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葉辰原本到了嘴邊的話，頓住了。
水聲也停了。
妲己望著他，也沒有再用笑聲，將這句話遮過去。
「主人。」
「人家想做你的女人。」
這一次。
她說得很清楚。
葉辰低頭看她。
平日裡。
這女人什麼話都敢說，什麼玩笑都敢開。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搭在池沿的手指，竟然也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偏偏。
臉上還要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怎麼？」
妲己輕輕眨眼，「主人平時膽子那麼大，到了人家面前，反倒不敢了？」
葉辰失笑：「你這是激我？」
「您覺得……有用嗎？」
妲己望著他，忽然笑了。
眼尾輕挑。
那點笑意，順著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她本就生得極美。
如今又刻意放軟了聲音，往日裡面對群臣時的威嚴，早已收得乾乾淨淨。
滿眼，只有面前這一個人。
葉辰原本還想再說兩句。
可與她對視片刻，竟然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忘了。
這狐狸精……
還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妲己自然察覺到了他的變化，膽子頓時又大了幾分。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手指。
「主人要是不說話。」
「人家可就當你答應了。」
葉辰反手握住了她：「這種事，也能讓你自己算？」
妲己微微一怔。
下一刻。
葉辰已經將她往身前，輕輕帶了一下。
兩人之間，那點原本就不多的距離，頓時又近了幾分。
妲己抬起臉。
剛才還一句接著一句，半點不肯吃虧的人，此刻反而安靜了下來。
葉辰看著她，嘴角微揚。
「怎麼不說了？」
「人家……」
妲己才開了個頭，便看見葉辰，已經低下了頭。
她的手指，下意識抓住了他。
眼裡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住。
忽然！
「轟！！！」
一聲驚天巨響，猛地從外面傳來！
整座寢殿，都跟著狠狠一震！
池中的水，驟然盪起，拍上了兩側的石沿。
窗外。
一片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半間浴室！
葉辰動作一停，方才眼中的笑意，頃刻散去。
他一手護住妲己，另一隻手，已經朝著窗邊抬起。
金光，驟然展開！
「砰！」
窗欞震裂！
幾塊碎片剛剛飛進來，便撞上那層金光，接連落地。
妲己猛地轉過頭。
臉上的笑，也徹底沒了。
外面，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已經響了起來！
「敵襲！」
「西側宮牆遭到炮擊！」
「保護陛下！！！」
急促的喊聲，混著奔跑聲，從寢殿外傳了進來。
緊接著。
又是一聲轟鳴，直接炸開了整個天地間！
「轟！！！」
這一次。
兩人都看見了。
一團耀眼的光，越過遠處的宮牆，轟在了西側迴廊！
瓦片，四散飛起。
整段迴廊的燈火，瞬間滅了大半！
開炮了！
居然有人，直接朝皇宮開炮？？？
妲己眼底，猛地浮起一層寒意。
今晚的宴會才剛結束，那些大臣和貴族的車，恐怕都還沒走遠！
誰給他們的膽子？？？
她剛要開口。
浴室的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阿辰！」
燕輕舞提著墨劍，快步走了進來，「外面有人用炮……」
話，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葉辰臉上。
隨後。
緩緩往旁邊，移了一點。
等等……
妲己也在池子裡。
而且兩個人，站得很近。
近到葉辰護在妲己身側的手，還沒有收回去，另一隻剛剛施完法的手，倒是已經空了出來。
可妲己，仍抓著他的手腕。
燕輕舞看了兩秒，臉上的焦急，慢慢收了下去。
「原來。」
「你這裡也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