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眯起眼:「藏得還挺嚴。」
葉辰卻已經抬起手。
數塊靈石,出現在掌中。
「嚴不嚴。」
「連上就知道了。」
他說著。
將靈石一一嵌入石台四周的凹槽。
最後一塊落下時。
「嗡!」
一抹微光,忽然從凹槽底部亮起!
靈石中的力量,被迅速抽出,沿著那些沉寂多年的刻痕,向中央流去!
第一圈符紋,亮了。
緊接著。
第二圈!
第三圈!
石室里的空氣,開始輕輕震動。
妲己與燕輕舞,同時看向石台中央。
那裡。
一層灰白色光芒,正在緩緩升起!
真的還能用!
葉辰沒有急著踏上去。
他抬起手,一縷金光,悄然混入流動的陣力之中,隨之順著正在建立的聯繫,向另一端延伸!
「先別上來。」
兩女立即停住。
灰白色光芒越來越亮。
隱約間。
光幕裡面,竟然浮現出了一處昏暗的空間。
那裡,同樣有一座石台。
那人原本背對著這邊。
察覺到動靜後,猛地回頭!
「誰開的陣?!」
一聲驚呼,隔著尚未完全成形的光幕,斷斷續續地傳來!
緊接著。
另一道人影,迅速撲到了陣旁。
「沒有接引命令!」
「斷開!快斷開!」
葉辰眼神一凝。
掌心金光,驟然加快!
就在那條聯繫即將徹底穩固的瞬間。
光幕另一端。
有人舉起一件東西,狠狠砸向了地面!
「轟!!!」
對面的符紋,猛地一暗!
剛剛清晰的畫面,瞬間扭曲!
「不好!」
燕輕舞一步上前。
葉辰卻先一步抬手,將兩女攔在身後。
與此同時。
一掌,按住石台!
「砰!」
中央升起的灰白光幕,驟然塌陷!
狂亂的力量尚未向外衝出,便被他生生壓回陣紋之中!
幾塊靈石接連裂開,以至於石室重新暗了下去。
傳送失敗!
對面的人,竟然寧可毀掉另一頭的陣法,也不肯讓他們過去!
妲己盯著已經熄滅的石台,臉色難看。
「又斷了?」
昨晚就是這樣,眼看著要抓住白蒼鶴,對方直接毀陣,把人救走。
今天。
居然又來這一招!
燕輕舞蹲下身,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符紋。
「我們這邊沒全壞。」
「還能接上嗎?」
「另一頭被砸了,接不上。」
葉辰緩緩收回手,可臉上卻沒有半點惱色。
反而。
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妲己看著他,微微一怔。
「主人?」
葉辰抬手,手上一縷尚未散去的金光,正在輕輕顫動。
就在對方毀陣之前。
他送出去的那一縷神識,已經越過兩座陣法之間的聯繫,落在了另一端!
陣,可以毀。
可剛才接通時暴露的位置,卻已經被他記下了!
「昨晚讓他斷了一次。」
葉辰看向兩女,「你們覺得,我還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燕輕舞眼睛一亮:「你標記到對面了?」
「嗯。」
葉辰轉身,朝石階走去。
「走。」
妲己立即跟上:「既然標記了,但……不修這座陣了?」
「不用。」
葉辰腳步不停。
「他不讓我們傳過去,那就直接找上門。」
……
另一邊。
昏暗的石殿中,最後一點灰白色光芒,徹底熄滅。
傳送台中央,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負責守陣的男人握著重錘,直到此刻,手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
光幕里那個人抬起頭時,他看見了對方的臉。
葉辰!
竟然是葉辰!
「守著這裡。」
旁邊的灰衣人掃了一眼破碎的陣台,轉身便走,「沒有命令,誰也不許再碰這些東西!」
「是!」
無視四周的回話,那人徑直穿過兩道石門
下一秒。
一股濃重的藥味,迎面撲來。
內殿中,依然是藤原隼人模樣的白蒼鶴正躺在床上,可臉卻白得嚇人,右側袖管空空蕩蕩,斷臂處纏著一層布。
幾縷黑氣,在布條下面來回遊動。
每動一下,他的臉便跟著抽搐一下!
葉辰那股力量留下的傷,根本不是止住血,就能養好的!
「白大人。」
灰衣人快步上前,低下了頭,「海島據點那邊,出事了。」
白蒼鶴猛地睜眼:「說。」
「有人從那邊啟動了傳送陣。」
灰衣人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是葉辰。」
床上的被褥,驟然繃緊!
白蒼鶴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床沿。
「他過來了???」
他萬萬沒想到……
葉辰這個王八蛋,居然想鬣狗一樣,窮追不捨,非得掏他的肛!
而且。
若對方找到了傳送陣,那麼說明守陣的人已經……死了!
「沒有!」
灰衣人立即回答。
「屬下已經讓人砸毀陣台,阻止了他過來。」
白蒼鶴盯著他。
半晌。
才慢慢鬆開抓著床沿的手。
可那張臉,卻已經猙獰起來。
葉辰!
葉辰!!
葉辰!!!
我白蒼鶴,跟你勢不兩立!
望著一臉猙獰的白蒼鶴。
灰衣人遲疑片刻,還是開口:「白大人,要不要先換一處地方?」
「換?」
白蒼鶴猛地看向他,「你還想讓老夫,逃到哪裡去?!」
灰衣人立即跪下:「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這兒會不會暴露了?」
白蒼鶴胸口起伏,剛想撐起身體,結果……
斷臂處卻猛地一疼,逼得他重新倒回枕上。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過不來的。」
灰衣人抬頭。
白蒼鶴看向殿頂。
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可不在陸地上,也不在什麼島嶼的山腹里。
而是在深海之下!
「外面的海域,本就是一處禁地。」
白蒼鶴冷冷道。
「暗流、海壓,還有外層留下的禁制,哪一樣是那麼容易闖過去的?」
「沒有傳送陣接引,就算知道大致方向,又能怎麼樣?」
「讓他一寸寸翻海底去吧!」
說到最後。
他臉上的肌肉,終於慢慢鬆開。
昨晚,他被接到這裡以後,已經親自探查過外面的情況。
神識才剛越過外層屏障,就被亂流沖得偏離了方向。
想從外面找到入口,遠比在陸地上尋人,難得多!
更何況。
葉辰未必知道,他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灰衣人望著他,低聲道:「那海島據點……」
「沒了就沒了。」
白蒼鶴打斷他。
「幾條命,一座分支,聖晶教還賠得起!」
他抬手指向門外。
「把負責各處的人,都叫來。」
「計劃提前。」
灰衣人一怔:「提前?」
「三日。」
白蒼鶴盯著他,「三日之後,所有力量,一起動!」
灰衣人的臉色,徹底大變了。
能不變嗎?
他很清楚白蒼鶴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頓時間。
他呼吸急促了起來:「是!」
不多時。
幾道身影,接連進入內殿。
一張海圖,被鋪在了床前的矮桌上。
圖上。
沿岸幾處港口,以及通往皇宮的道路,被人一一標了出來。
白蒼鶴靠在床頭,左手按住其中一處。
「各處分支還能調動多少人,多少晶石,今天之內,全部報上來。」
「藏著的東西,也都拿出來。」
「不許再留!」
一名黑袍人低頭道:「白大人,全部集結的話,動靜恐怕……」
「誰讓你們現在,全擠到一個地方?」
白蒼鶴眼神一厲。
「各自到位,等令動手!」
「先控住港口和駐守的人,再斷皇宮的支援。」
「我要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連能用的人,都分不清是誰的!」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低下了頭。
灰衣人卻沒有立即應聲。
白蒼鶴看向他:「還有什麼問題?」
灰衣人沉默了幾秒,才吐出了一個名字。
「葉辰。」
兩個字出口,殿內忽然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
這才是最難繞過去的那一個!
昨晚的坦克軍沒能攔住他。
今天的海島據點,也已經落到了他手裡,就算控制了那些普通人,又能拿葉辰怎麼樣?
白蒼鶴的目光,慢慢落向自己的右肩。
空蕩蕩的袖管,刺得他眼底一片陰沉。
「三日之內,把這裡積存的晶石,先送到我這兒。」
「老夫要先穩住這具身體。」
他抬頭,掃過眾人。
「至於葉辰……」
「這一次,不跟他在一個地方耗!」
「他能守著皇宮,還能同時守住每一個港口、每一處駐地?」
「讓他去救!」
白蒼鶴的手指,在海圖上接連點下。
「他往哪裡走,別的地方就往前推!」
「等那隻狐狸手裡再也沒有人可用,這倭國,還輪得到她來坐?」
至於葉辰?
一旦控制了倭國,葉辰就是倭國最大的敵人。
他們只需要利用世界聯合會,將龍組成員壓迫倭國的「事實」散播出去,就夠了……
灰衣人眼神微動。
他已經明白了白蒼鶴的計劃。
不得不說……
這不愧是曾經掌控著崑崙墟五大世家之一的白蒼鶴,腦子的確夠靈活!
不等多想。
白蒼鶴已經緩緩咧開嘴。
「老夫不只要他的命。」
「還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護著的東西,一件都保不住!」
幾人立即躬身:「謹遵白大人之命!」
「去辦。」
白蒼鶴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三日之後。」
「我要這倭國,換一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