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沒有急著離開。
直到補天石緩緩收回，留在裂縫上的封印依然紋絲不動，裡面也再沒有魚人能夠鑽出。
他才鬆開手。
「給臉不要臉。」
葉辰轉過身，將插在岩層里的三叉戟拔了出來，順手收起。
人雖然跑了。
東西，總不能也給它留著！
他神識向上展開，鎖定戰艦的位置，隨即撥開海水，迅速朝上方游去。
……
海面上。
「少了！」
艦長扶著欄杆，忽然出了聲！
燕輕舞剛將一張天雷符甩出去，聞言，立即朝遠處望去。
的確少了！
先前不管炸開多少魚人，水下總會有新的補上來。
可這一回。
雷光散去以後，那片空出來的海面，竟然沒有再被填滿！
妲己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主人找到地方了！」
說話間。
她抬手一揚，幾張紫符越過鯨魚剛剛游過的位置，落進剩下的魚群！
「轟隆！！！」
雷霆接連落下！
十幾隻魚人被掀飛，落水時，又被趕來的鯊群截住！
剩下那些，仍在拼命往戰艦靠近。
可數量，已經肉眼可見地少了下去！
燕輕舞沿著右側欄杆走過，手中符紙接連飛出，將漏過鯨鯊攔截的魚人，一隻接著一隻打回海中。
艦尾處。
塗山諾抓著符紙，正盯著一片翻滾的水花。
裡面，最後幾隻魚人剛剛冒頭，一道寬大的鯨尾，便狠狠拍了下來！
「砰！」
海水炸起！
幾道黑影被拍散，緊跟著，又被兩條鯊魚拖進了水裡。
塗山諾抬起的手，停住了。
她等了等。
又踮起腳，朝更遠處看了一眼。
沒有了。
這一次，真的沒有新的魚人再冒出來了！
「後面沒啦！」
她轉過頭，沖兩女喊了一聲。
妲己將神識沉入水中，沿著艦底掃過一圈。
燕輕舞也收住了手。
片刻後。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結束了！
艦長立即讓人檢查艦體，清理甲板。
方才退進艙里的水兵，重新跑了出來，有人搬走散落的雜物，有人沿著欄杆查看破損的位置。
海面上，只剩下鯨鯊遊動時帶起的水聲。
等葉辰循著戰艦的方向，重新浮上海面時，整場戰鬥，已經徹底結束了……
「葉先生回來了！」
欄杆旁的水兵，立即放下繩梯。
葉辰伸手一抓，借力攀上艦側，隨即翻過欄杆，落在甲板上。
身外金光散去。
幾滴海水，還沒沾上衣角，便已經滑落。
他掃了一眼四周，挑了挑眉。
「都處理完了？」
「嗯。」
燕輕舞將剩下的符紙遞過來，「後面突然沒了補充，剩下這些，很快就清乾淨了。」
妲己走到近前。
「主人，下面是什麼情況？」
「有條通道，魚人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葉辰接過符紙，「不過，已經封了。」
兩女聞言，神情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塗山諾也擠了過來，雙手捧著剩下的符咒，往他面前一遞。
「還給你。」
葉辰低頭一看，發現居然還剩了不少。
「沒扔完？」
「沒有呀。」
塗山諾搖搖頭，又回頭指了指海面，語氣還有些遺憾，「我剛想扔，它們就被大魚搶走了。」
葉辰：「……」
這事，居然還能用搶的？
妲己忍不住笑出了聲。
塗山諾卻又抬起頭，認真補了一句。
「不過，我有好好看船。」
「後面一隻都沒上來！」
葉辰看著她那兩隻高高豎起的狐耳，終於笑著點了點頭。
「看見了。」
「幹得不錯。」
不得不說……
這小狐狸雖然已經長成了十八歲少女的模樣，可心智還是有一點兒幼態的。
否則也不會「人機」感滿滿。
塗山諾聽見這話，嘴角頓時翹了起來。
葉辰將符紙收好，轉頭看向艦長。
「船怎麼樣？」
「外側有幾處損傷，推進器已經檢查過，沒有問題。」
艦長趕緊回答，「正在清理，可以返航。」
「那就回去。」
葉辰點了點頭。
金字塔塌了。
白蒼鶴也死了。
連魚人鑽出來的通道，都已經封住，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
艦長立即轉身傳令。
甲板上，水兵們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散落的雜物被搬到一旁，受傷的人送進艙內，幾處被魚人抓壞的地方，也有人過去查看。
葉辰朝海面吹了一段短哨。
仍在戰艦周圍遊動的鯊群，隨之轉向。
幾頭鯨魚也緩緩擺尾，朝遠處游去。
塗山諾趴在欄杆邊，忍不住朝它們揮了揮手。
「它們為什麼會聽你的號令？」
「因為……我帥。」葉辰隨口應了一聲。
不遠處的燕輕舞暗暗翻了個白眼。
嗯……
不愧是葉辰，就是這麼的臉皮厚。
雖然，他的確很帥。
但是，也不能這麼無恥吧？
然而。
葉辰無視燕輕舞鄙夷的眼神，正準備轉身，目光卻忽然停住。
艦側不遠處。
一具魚人的屍體，正隨著海浪，緩緩翻轉。
它半邊身體被雷火轟得焦黑，胸腹間，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隨著海水不斷浸泡、沖刷，傷口表面的血污，正在一點點散開。
幾片鬆動的鱗甲，也慢慢翻了起來。
而在那下面。
一小塊黑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起初，只是一個尖角。
可屍體再次翻動時，那塊東西的另一側，也被海水沖了出來。
稜角分明，還泛著一點暗光！
石頭？
葉辰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隨之抬起手，五指朝著海面一抓。
「嘩啦！」
那具魚人屍體，頓時被一股力量託了起來！
海水順著殘破的身體，不斷往下淌。
附近幾名水兵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開。
葉辰將屍體懸在欄杆外側，手指金光一划。
原本就已經破損的鱗甲，被直接剝開。
下一秒。
一塊嵌在肋骨之間的黑色晶石，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燕輕舞走到近前，神色頓時一變：「又是這個？」
沒錯！
黑色晶體，和白蒼鶴一等人所掌握的晶體，一模一樣。
葉辰沒有說話。
他兩指一夾，將那塊晶石從血肉中取出。
金光掠過。
表面附著的血污，迅速被剝離乾淨。
透過烏黑的晶體，隱約能看見裡面，盤著一縷極細的黑氣。
剛剛接觸金光，那縷黑氣便猛地一縮，退向了晶石深處！
葉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果然是噬能晶體！
妲己也走了過來。
看清他手裡的東西，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
「這些魚人身上，也有？」
「恐怕不止這一隻。」
葉辰抬頭，朝附近另外幾具屍體看去。
隨著血水散開，幾處被撕裂的傷口裡，同樣有細小的黑色稜角，漸漸顯露出來。
有的已經碎了。
有的，卻還完整地嵌在骨肉之間！
方才魚群密集，又接連遭到雷火轟炸，誰都沒注意那些翻在水裡的屍體。
如今停下來再看。
這些東西，居然一直藏在它們身體裡面！
葉辰盯著手中的晶石，半晌，終於嘆了口氣。
「還真是陰魂不散。」
塔里的晶體，才剛清理乾淨。
這邊的魚人身上，竟然又冒了出來！
打掉一個聖晶教的老巢，顯然遠遠不夠。
他將晶石封在金光里，轉頭看向燕輕舞。
「龍組那邊的訓練，得再加快了。」
燕輕舞點頭，神色也認真起來：「回去以後，我把這次的情況整理出來。」
「尤其是這些晶體。」
葉辰看了看那具屍體。
「怪物死了，不代表裡面的東西也沒了。」
「現在這些魚人身上也有，以後出任務，光看著目標倒下就收手，遲早要吃虧。」
「最重要的是……」
「晶體如果讓別的魚吃了，會繼續傳染！」
晶體的恐怖之處，就是傳染。
否則的話……
葉辰也不用那樣折騰了！
燕輕舞聞言，微微頷首。
這一點，龍組已經在教了。
葉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海面。
這次，他人在這裡，三女也在，還叫來了鯨鯊。
若換成龍組其他隊伍，遇上這樣的圍攻呢？
等自己趕到，怕是連救人的機會，都未必還有！
想到這裡。
葉辰沒有再耽擱，掌心七彩光芒緩緩亮起。
「讓人離欄杆遠一點。」
艦長連忙招呼眾人退開。
下一刻。
一片七彩光芒，沿著海面鋪了出去！
漂浮在附近的屍體，接連被籠罩。
那些藏在骨肉里的黑色晶石，頓時顯露出一道道暗光。
可才剛剛亮起，便被壓了下去！
「滋滋……」
一縷縷黑氣，從屍體中鑽出，又在七彩光芒里，迅速消散。
妲己與燕輕舞站在兩側，神識順著水面掃過，將漂得更遠的殘骸，也一併找了出來。
葉辰逐一清理。
直到再感應不到晶體殘留的力量，他才緩緩收手，隨之看向了艦長：「走吧。」
艦長這才重新傳令。
戰艦轉過方向，駛離了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