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霍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你剛才，也跟進去了？」
塗山諾點了點頭。
「進去了呀。」
「那些蟲子飛過來的時候，我就站在後面。」
燕輕舞也點頭道：「她一直跟著，沒有提前出來。」
這一下。
周圍更靜了！
同樣進去，同樣出來，為什麼只有她沒事？？？
那名先前還在發抖的長老，立即看向塗山諾。
「你是不是帶了什麼東西？」
「或者，進去的時候，用過什麼護身的法子？」
塗山諾被問得有些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臉。
她摸完左邊，又摸右邊。
隨後，扯了扯葉辰的衣袖。
「情哥哥。」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仰著小臉看向葉辰，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疑惑。
「我好像沒變化。」
說完，又伸手摸向葉辰的眼角。
「你這裡多了一點。」
「我這裡沒有。」
葉辰握住她的手，沒有立即說話。
塗山諾的情況，確實和其他人不同。
可究竟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還是變化沒有顯在臉上？
現在，還不能直接下結論。
他將一縷力量送入她的手腕，沿著經脈緩緩探過。
小狐狸乖乖站著，沒有亂動。
氣息平穩。
體內力量運轉，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葉辰收回手，重新看向她。
「剛才在裡面，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塗山諾搖頭。
「沒有。」
「那些蟲子來之前呢？」
「也沒有。」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是牆上的那些臉，不太好看。」
燕輕舞嘴角動了一下。
可看著小狐狸那副認真的模樣，又實在笑不出來。
別人進去一趟，老了十歲。
她倒好。
出來之後，記住的竟然是那些臉不好看！
葉辰看了她片刻，終於點頭。
「行。」
「那你也進去。」
塗山諾眼睛一亮，立即抓緊他的衣袖。
「好！」
葉辰隨後看向燕輕舞與安妙依。
「你們兩個，跟緊我。」
「進去以後別停留，也別擅自離開。」
「一切……」
「都聽我的！」
女孩子能夠不顧時間加速而變老，想跟著自己進去，那自己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堅持了。
兩女立即點頭。
安似年看著他們，最終沒有再勸，只將展開的書卷遞了過來。
「葉先生，這個你帶著。」
葉辰接過，收了起來。
隨後，轉向其他人。
「剩下的人，都在外面等。」
「離門遠一些。」
「無論聽見什麼，都別一窩蜂往裡沖。」
軒轅霍點了點頭，往後退開，給四人讓出路。
「我們守著這裡。」
「你們小心。」
葉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青銅門。
這一次，身後的腳步聲少了許多。
燕輕舞與安妙依分在兩側。
塗山諾則緊緊跟著他。
四人先後跨過門檻。
剛一踏入，葉辰的腳步便微微一頓。
不對。
迎面吹來的風，變了！
方才，這條通道里只有岩石與塵土的氣息。
可現在，風中竟然多了一股濕潤的草木味！
塗山諾鼻尖動了動，也抬起了頭。
「情哥哥，有樹葉的味道。」
葉辰沒有回答，抬手凝出金光，朝前方照去。
石面還在。
兩側岩壁上的凸起，也與先前相同。
但通道深處，卻不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裡，隱約透著一點光。
燕輕舞顯然也看見了。
「剛才有嗎？」
「沒有。」
安妙依回答得很快。
方才她們走到盡頭，全靠眾人手裡的光芒，才能看清腳下。
可此時，深處竟然自己亮了！
葉辰握住軒轅劍。
「跟上。」
四人沿著通道中央，迅速往前。
兩側石壁上，人臉再次緩緩鼓起。
一隻手掌追著塗山諾的身影伸出，她尾巴一收，立即貼近葉辰。
幾人都沒有停。
經過先前那處窄口時，燕輕舞低頭看了一眼。
石面上，還留著被符咒燒出的焦痕。
旁邊，甚至能看見幾片殘碎的蟲翅！
是這條路。
他們沒有走錯！
可越往前，那股草木氣息便越濃，連前方透來的光，也越來越亮！
終於。
葉辰跨出最後一段通道，腳步驟然停住！
燕輕舞緊跟著走到他身旁，剛要開口，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深淵呢？」
前方，沒有斷崖。
沒有那片連符咒炸開，都傳不回半點聲音的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濕潤的泥土！
幾叢野草，從通道出口一直長向外面。
再往前，一棵粗壯的古樹，正立在數丈之外。
樹根拱出地面，盤在厚厚的落葉之間。
樹後，還有樹！
一棵接著一棵，枝葉彼此交錯，向著遠處延伸，根本看不到盡頭！
微風吹過。
葉片摩擦，傳來一陣清晰的沙沙聲。
安妙依站在出口，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岩壁，又看向前方。
她的臉色，漸漸變了。
「剛才，我們就是站在這裡……」
但。
四周好像變了？？？
葉辰沒有接話。
他記得很清楚。
撒下符咒的位置，就在腳下附近！
可如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然生出了土地，長滿了草木！
他們退出去，才多久？
那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竟然變成了一片森林！！！
葉辰盯著前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這個地方，越來越有意思了。」
燕輕舞轉頭看向他：「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總比第二次進來，還什麼都沒發現強。」
葉辰抬了抬劍尖，將出口旁邊的一叢野草撥開。
草葉上掛著水珠。
被劍鋒一碰，水珠滾落，沒入了下方的泥土。
至少，碰上去的感覺，沒有半點虛浮。
可那片深淵去了哪裡？
這些樹，又是怎麼來的？
塗山諾從他身旁探出腦袋，朝林子裡看了看：「情哥哥，那咱們繼續往前走嗎？」
「走。」
葉辰點了點頭。
「既然來了，就得弄個明白。」
「否則，就算出去了，壽命也只會繼續減少。」
「而我們也只能幹看著，對咱們沒有好處。」
他收回劍，率先踏上了那片泥土。
腳下微微一沉。
鞋底壓斷了一根枯枝，發出清晰的脆響。
地面沒有塌陷。
原本應該懸空的位置，如今竟然結結實實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葉辰將神識向下探去。
泥土，碎石，還有縱橫交錯的樹根。
再往下，那股熟悉的壓迫便擋了上來，讓他無法繼續探查。
境界壓制，依舊存在！
他收回神識，朝身後示意。
「跟緊些，別落單。」
三女立即跟了上來。
進入林中之後，頭頂的枝葉幾乎連成了一片。
樹幹粗得幾人都未必合抱得過來，垂下的藤蔓穿過樹杈，底端埋在落葉里。
燕輕舞繞過一段凸起的樹根，回頭看了一眼。
通道出口，還在那裡。
可從這個方向看去，那只是一處開在岩壁上的山洞。
誰能想到，山洞另一頭，竟然連著崑崙墟的青銅門？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葉辰。
這地方會耗損壽命。
他們沒有時間，站在這裡慢慢看！
四人沿著樹木間的空隙往前走。
沒過多久，林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斷斷續續，帶著起伏。
竟像是有人，在遠處唱歌！
安妙依腳步一緩。
「有人？」
葉辰抬手，示意她先別出聲。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就在前方！
他側身繞過一棵古樹，將擋在眼前的枝條，緩緩撥開。
下一刻。
幾道正在低頭吃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乍一看，像是馬。
可它們的腦袋，竟然全是白色！
脖頸往下，皮毛上又生著一道道虎紋，身後甩動的尾巴，則是極其扎眼的赤紅色！
其中一隻抬起頭，嘴裡的嫩葉還沒嚼完，便張嘴叫了一聲。
那陣仿佛人聲的歌謠，頓時再次響起！
燕輕舞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剛才，是它在叫？」
塗山諾點了點頭：「就是它，還挺好聽的。」
葉辰卻盯住了那隻異獸的腦袋，又看向它身後的赤尾。
馬身。
白首。
虎紋，赤尾！
一個名字，忽然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鹿蜀？」
安妙依猛地看向他，「《山海經》里記載的那個？」
葉辰沒有立即回答。
因為草叢裡，又鑽出了一隻體形小些的鹿蜀。
它嘴裡叼著一截草根，跑到那隻白首異獸旁邊，拿腦袋頂了頂對方的腿。
大一些的鹿蜀低頭，將它往腹下拱了拱，隨後繼續吃草。
旁邊幾隻，也沒有停。
仿佛這樣的情景，在這裡早已發生過無數次！
燕輕舞順著葉辰的目光望去，眼裡的驚訝，越來越重。
「還不止一隻……」
「先往前走。」
葉辰壓低聲音，「別驚動它們。」
四人繞開那片草地，繼續向林子深處走去。
可才走出一段，塗山諾頭頂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上面。」
葉辰抬頭。
一根橫伸的樹杈上，蹲著幾隻毛茸茸的東西。
模樣像猿猴。
最顯眼的，卻是腦袋兩旁，那一對白色的耳朵！
其中一隻正捧著果子往嘴裡塞，另一隻伸手去搶，被它一巴掌拍開。
被拍的那隻叫了兩聲，忽然抱住樹幹，順著往下滑。
落地之後，它先是四肢著地，向前爬了一段。
隨後，竟然直接站了起來！
兩條後腿邁開，就這麼像人一樣，跑向了另一棵樹！
安妙依看得腳下一頓。
「白耳，伏行，人走……」
「狌狌？」
「這……」
「難不成都是山海經裡面的異獸？」
「所以，山海經的異獸，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