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瓶！
安妙依眼神一亮。
對啊！
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葉辰蹲下身，將瓶口緩緩傾向湖面。
隨著他心念一動，一縷湖水被牽起。
然後。
越過青石，落進瓶中。
起初，只是一道細流。
等了片刻，瓶中的水並未消散，葉辰才稍稍加快了些。
「嘩啦……」
水聲在岸邊響起。
華胥崇原本還在看幾人恢復的情況，此刻也轉過頭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
湖泊深處，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玄武抬起頭。
目光越過幾人，直接落在葉辰手中的山海瓶上。
盤在龜甲旁的蛇首，也緩緩探了出來。
華胥烈最先發現，臉色頓時一緊。
「族老……」
華胥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也是猛地一跳。
聖獸醒了！
可這一次。
它看的，竟然是那隻瓶子？？？
葉辰也察覺到了那道目光。
他抬起眼，與湖中的玄武對視了一下，手裡的動作稍稍放緩。
玄武沒有低吼。
也沒有阻止。
只是盯著山海瓶，原本半垂著的眼皮，已經完全抬了起來。
葉辰見狀，繼續收水。
等裝夠了給外面眾人使用的分量，他才收住牽引，將山海瓶拿回身前。
湖面重新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瓶口。
安妙依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片刻。
又過了片刻。
葉辰神識探入瓶中，隨後，嘴角緩緩揚起。
還在。
方才收入的湖水，半點都沒有減少！
他將瓶身微微一傾，倒了些水在掌心。
清澈的水珠順著指縫落下，重新滴進湖中。
華胥崇看著這一幕，握杖的手，猛地收緊。
「留住了？！」
葉辰笑著點頭：「看來，外面那些人，不用再走一趟通道了。」
安妙依眼裡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而華胥崇卻死死盯著山海瓶，連聲音都變了。
「能收住神水……」
「這絕對是一件法寶！」
說完，他下意識朝湖中望去。
卻發現。
那隻守了神湖不知多少年的玄武，此刻竟還睜著雙眼。
從頭到尾。
它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葉辰手裡的瓶子。
但是。
當它發現華胥崇望來的時候，又緩緩閉上了雙眼。
葉辰也看了玄武一眼。
方才還盯著山海瓶不放，這會兒，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沒有急著追究，將瓶子收起，轉頭看向華胥崇。
「水的事情解決了。」
「接下來，該試試補天石了。」
華胥崇連忙收回目光。
「是。」
他往前走了半步，正要說話，一縷七彩光芒，已經從葉辰掌心浮現。
補天石緩緩升起。
柔和的光，映在近岸的水面上。
然而。
就在它出現的瞬間。
湖泊深處，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
這一次，玄武連頭都抬了起來！
「嘩啦！」
大片湖水從它頸側滾落，砸在水面上。
華胥崇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停住。
葉辰也轉過頭。
只見那片露出水面的厚重龜甲，竟在緩緩升高！
原本附著在甲縫中的淤泥，接連剝落。
一條粗壯的前肢，從水下探出，落在了湖底。
「咚！」
腳下猛地一震，安妙依身形一晃，立即扶住了旁邊的岩石。
幾顆碎石順著岸坡滾下，還沒落進水裡，第二陣震動，便已經傳來！
玄武站起來了！
那座先前看著像石島的龜甲，竟然只露出了一小半！
隨著它起身，兩側湖水翻湧，浪頭一道接著一道，朝岸邊推來。
「往後退！」
葉辰一把拉住塗山諾，帶著她退離岸邊。
燕輕舞與安妙依，也迅速跟了過來。
華胥烈剛將族老扶穩，一道浪頭便拍上方才幾人站立的青石。
「啪！」
水花四濺。
塗山諾看著被淹沒的落腳處，又仰起頭，看向湖中那道越來越高的身影。
小嘴漸漸張開。
「它……原來這麼大呀？」
沒人回答。
華胥烈抱著弓，臉色已經白了。
他跟著族老來過神湖，卻從來沒見過聖獸起身！
至於華胥崇……
老人扶著木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湖面，連身上濺了水，都沒顧得上擦。
葉辰的手，則始終托著補天石。
玄武看過來了。
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目光直直落在他的掌心，與方才看山海瓶時完全不同。
這一次……
它連盤在龜甲旁的蛇身，都一同舒展開來。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補天石。
七彩光芒仍在緩緩流轉。
沒有失控，也沒有要脫手飛出的跡象。
可眼前這大傢伙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吧？
「老人家。」
葉辰盯著玄武，開口問道，「這也是你們先祖交代過的？」
華胥崇沒有立即回答。
他望著湖中的聖獸，喉結動了動，才低聲道：「老夫……也是第一次見。」
葉辰嘴角微微一抽。
行。
問了等於白問。
不過，玄武雖然起身，卻沒有撲過來。
那雙眼睛，也始終看著補天石。
葉辰稍作沉吟，將托著石頭的手，往前送了些。
「你認識它？」
玄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低下頭顱。
隨著動作，頸側殘留的湖水，再次灑落。
離得近了，葉辰甚至能看清它頭顱上的一道道紋理。
身後的燕輕舞，握緊了劍柄。
塗山諾也不說話了，緊緊貼在葉辰身旁，只露出一雙眼睛往上看。
片刻後。
玄武停了下來。
腳下的震動，終於漸漸平息。
湖面上翻起的浪頭，還在不斷拍岸，玄武卻已轉過頭，朝向湖泊中央。
隨後。
它張開了嘴。
「吼！！！」
低沉的吼聲，轟然傳開！
葉辰只覺得胸口一悶，身旁幾人的衣袍，被迎面捲來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而前方的湖面，竟隨著這一聲低吼，猛地向下一陷！
安妙依瞳孔一縮。
水在轉！
原本湧向岸邊的浪頭，像是被什麼拉住，忽然掉轉方向，朝湖心匯聚。
一圈。
又一圈。
短短几息，大片湖水便旋轉起來！
白霧被捲入其中，露出先前始終遮著的湖面。
下一秒。
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眾人眼前，迅速成形！
「退遠些！」
華胥烈扶著族老，還想再往後走，華胥崇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漩渦下方。
那裡，露出了東西。
不是湖底的淤泥。
而是一截灰白的石階！
葉辰也看見了。
隨著湖水向兩側退開，一層層向下延伸的台階，接連顯露出來。
最靠近岸邊的一級，就在方才被浪頭淹沒的青石後面。
再往下。
石階穿過旋轉的水流，一直沒入深處。
兩側都是水。
偏偏中間空出了一條可供人行走的路！
塗山諾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腦袋。
「湖下面，還有路？」
華胥崇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看那條通道，又看向葉辰手中的補天石，忽然抬起手，指向石階。
「聖使，快！」
「請順著這條路下去！」
葉辰沒有立即動：「下面是什麼地方？」
「老夫沒進去過。」
華胥崇趕忙解釋。
「但先祖留下的交代中提過，聖獸若肯為持石之人開路，便要讓他獨自入內，不可跟隨！」
「而旁人須在湖邊等候。」
塗山諾抓著葉辰的手，頓時緊了緊。
葉辰抬頭望向玄武。
這大傢伙開出通道之後，便沒有再動，只靜靜立在湖中。
它的目光，從補天石移到了葉辰臉上。
葉辰看了片刻，又低頭望向石階。
補天石上的光，正照亮最前面的幾級台階。
他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沒有阻攔。
兩側的湖水依然旋轉著，卻始終沒有越過台階邊緣。
「你們在這裡等我。」
葉辰鬆開塗山諾的手。
燕輕舞走到他身側，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小心些。」
「嗯。」
葉辰點頭，托著補天石，踩上了第一級台階。
腳下很穩。
甚至沒有想像中的濕滑。
他又往下走了幾步，回頭看去。
燕輕舞等人還站在岸邊。
塗山諾踮著腳，見他回頭，立即朝他揮了揮手。
葉辰笑了笑，轉身繼續向下。
水聲越來越響。
走在通道里，抬眼便能看見兩側捲動的湖水，偶爾還有銀魚被水流帶過，在七彩光芒中一閃而逝。
可再往下，水聲卻漸漸遠了。
前方出現了一道石口。
石階從中穿過，兩側湖水到了那裡，便被擋在了外面。
葉辰站在入口處，以神識向內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