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晶體捏碎了。
「這下有意思了。」
「不知道那位自大的長公主看到這些的時候會有怎樣的表情。」
……
地面。
大火熊熊。
曾經風光無限的天道盟分部，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士兵們正忙著把倉庫里的東西搬出來。
靈石、丹藥、兵器等物品裝滿了好多輛卡車。
秦語夢站在廢墟前，指揮著現場工作。
看到江辰出來之後，她馬上走過去。
「王爺。」
她敏銳地覺察到江辰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越來越深不可測，越來越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說過去的江辰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裡面處理得乾淨嗎？」
「一把火燒了。」
江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把地下入口炸塌之後把入口填平。」
「以後把這裡建造成公共廁所。」
「讓全帝都的人給這些偽君子頭上撒尿。」
秦語夢嘴角抽動了一下。
「是。」
「另外。」
江辰指著那幾十車的物資說，「把這些都拉到軍營里去，全部分發下去。」
「告訴大家，要想變強就得拼命地練。」
「以後像這樣富得流油的日子多的是。」
「跟著我走，肉有，酒有，殺人也有。」
士兵們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江神萬歲！」
「江神萬歲！」
江辰擺了擺手鑽進了停在路邊的防彈轎車裡。
「回酒店。」
「我的金絲雀應該還沒有睡覺，得回去給它吃東西了。」
……
雲頂天宮。
總統套房很安靜。
龍靈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膝蓋已經腫得像饅頭一樣，疼得她幾乎要昏厥了。
但是她睡不著覺。
惡魔離開的時候說要等他回來。
蘇淺淺坐在另一邊的地毯上，正在小心翼翼地進行發聲練習。
每次輕輕唱的時候，空氣中都會泛起微小的波動。
龍靈看她的時候，眼裡有嫉妒也有怨恨。
憑什麼？
憑什麼地位低微的賣唱女子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而自己堂堂的長公主，卻要在這樣的地方卑躬屈膝、討好別人？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龍靈全身一僵，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是忘了自己已經斷了腿。
撲通。
她摔在地上很狼狽。
江辰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煙火味。
他連看都不看龍靈一眼，直接走到酒櫃前，打開了一瓶紅酒。
「過來。」
這是對龍靈說的。
龍靈咬著牙，用肘部撐在地上，慢慢地爬了過去。
地毯擦過傷口，非常痛。
但她不能放慢速度。
爬到江辰身邊之後，她費力地站了起來，雙手舉到頭頂上，做出要接住的樣子。
江辰把一杯酒遞了過去。
但不是給她的。
而是把酒直接倒在她的頭上。
暗紅色的酒液沿著她精緻的臉龐流淌下來，弄髒了身上那件昂貴的鳳袍。
「清楚了嗎？」
江辰把空杯子遞到她的手裡。
「聽說你們的皇室一直以血統高貴、潔身自好而自豪。」
「來看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綠色粘液的小冊子，扔到龍靈面前。
他在地下室發現了一份「供奉名冊」。
龍靈顫抖著翻開了書頁。
第一行是這樣寫的：
「至聖先師（老祖宗），本月供奉童男童女各五十名，上品靈石一千枚，換取聖母體液三瓶。」
「用來保持肉身不壞。」
龍靈的手一抖，冊子掉到地上了。
「這是假的……」
「不可能啊……」
「老祖宗是帝國的守護神，怎麼會吃人呢……」
江辰蹲下身子，直視著她的雙眼。
「守護神嗎？」
「他現在就變成了帝國身上的一隻老蜱蟲，靠著帝國生存。」
「而你們所說的皇族就是他找血袋的同夥。」
「你認為自己為什麼天賦這麼好？」
江辰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龍靈的臉頰。
「你從小吃過的靈丹妙藥都是用人死了以後的精血煉出來的。」
「嘔！」
龍靈再也按捺不住，捂著胸口乾嘔。
信仰崩塌的痛苦要比肉體的痛苦更加讓人絕望。
她一直引以為豪的高貴，其實是建立在吃人的基礎上的。
她認為自己是個怪物。
「哭幹什麼。」
江辰站起來，語氣很冷。
「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好戲在後面呢。」
這時蘇淺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熱毛巾。
她沒有去給龍靈擦臉。
她跪在地上，輕輕地給江辰擦去靴子上的血跡。
動作輕柔，目光集中。
仿佛這雙沾滿殺戮的靴子就是最珍貴的藝術品。
江辰低著頭看著她。
「今夜有被嚇到嗎？」
蘇淺淺搖了搖頭。
「有主人在的話，淺淺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很好。」
江辰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仿佛在獎賞一隻聽話的小寵物。
「明天帶你去一個不錯的地方。」
「皇宮。」
「既然那個老東西已經醒了，他肯定會想要見見我。」
「到時候你就給那老不死的唱首歌。」
「送終之曲。」
……
第二天早上。
帝都的氣氛已經到了非常緊張的地步。
天道盟分部被滅門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全城。
眾說紛紜。
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心生畏懼。
皇宮之內，也是一樣的。
龍嘯天坐在大殿裡，臉色蒼白如紙。
台下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鍋粥。
「陛下！江辰這是造反！」
「私自調動軍隊、屠殺帝國功勳宗門，這是動搖國本的行為！」
「嚴懲不貸，當場正法！」
說話的人叫王泰，他是軍部尚書。
他是堅定的保皇黨人，手裡握有京畿衛戍部隊的兵力。
龍嘯天苦笑著。
嚴懲呢？
拿什麼去懲罰呢？
用頭去撞江辰的刀嗎？
大殿後面的陰森聲音傳來。
「吵什麼呢？」
聲音不大，但是有一種魔力，一下子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大殿中氣溫驟降。
屏風之後走出一個全身都是黑色的人形物體。
雖然看不到人臉，但是那股腐朽、陰森的味道讓人毛骨悚然。
大家都趕快跪下。
「參見老祖宗！」
老祖宗的警告肯定是沒人會去理的。
他走到龍椅邊，枯瘦的手搭在了龍嘯天的肩上。
「廢物。」
「連一條狗都養不活。」
龍嘯天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孫兒無能……孫兒有罪……」
龍絕冷哼一聲，轉過身來望向大殿門口。
他兜帽下露出的眼睛裡，透出一股詭異的綠色光芒。
「那小畜生把我的食堂給弄壞了。」
「斷絕了我長生的道路。」
「既然這樣，那就把他的肉拿來補上。」
「下旨。」
「宣江辰進宮。」
「就說我要給他加封『鎮國神王』。」
王泰遲疑道：「老祖宗，江辰心懷不軌，恐怕不會輕易投降，萬一他帶兵……」
「帶兵怎麼樣？」
龍絕發出一陣像夜梟一樣的怪笑。
「來這兒的，就算是龍，也要給我盤著。」
「九龍鎖天大陣已經啟動了。」
「只要一進宮就是瓮中之鱉。」
「將他全身的精血榨乾，煉成最好的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