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號劃破了大氣層，像一把黑色的尖刀刺入了星球的背面。
這裡沒有陽光。
這顆星球被引力鎖定，一面永遠面對恆星，一面永遠處於黑暗。
溫度極低，零下百度是常態。
狂風卷著冰晶在荒原上肆虐，發出像鬼哭一樣的聲音。
江辰坐在艦長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龍靈跪在他的腿邊，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捶腿。
她的力道很均勻。
這三天裡，她學得很快。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了一個合格的侍女。
因為她怕死。
更怕失去現在唯一的靠山。
「到了。」
江辰看著大屏幕。
前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
在山脈的深處，有一道巨大的裂谷，像在大地上砍了一刀。
那就是龍嘯天記憶里的坐標。
也是上古遺蹟的入口。
但是那裡現在很熱鬧。
十幾艘金色的飛船停在裂谷周圍，把那裡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飛船的造型很臃腫，像大蛤蟆一樣，但是上面裝滿了重型火炮。
船身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金錢符號。
「萬靈商會。」
龍靈的手抖了一下。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這群吸血鬼對寶物的嗅覺比狗還靈。」
江辰喝了一口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看來不僅是皇室，商會也早就盯上這裡了。」
「只不過皇室只敢偷偷摸摸地挖，商會是明目張胆地搶。」
通訊頻道突然被強行切入。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出現在屏幕上。
他穿著奢華的皮草，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前面的破船，立刻掉頭。」
「這裡已經被萬靈商會接管了。」
「再往前飛一米，就把你們打成廢鐵。」
胖子的語氣很囂張。
在這一片星域，萬靈商會就是天。
他們有錢，有僱傭兵，連帝國都要看他們的臉色。
江辰放下了茶杯。
「秦語夢。」
「在。」
「撞過去。」
秦語夢愣了一下。
「撞……撞過去？」
「對方是重裝運輸艦，噸位是我們的三倍。」
「我們的護盾可能扛不住。」
江辰站了起來。
他走到了控制台前，伸手按住了一個紅色的拉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是在下命令。」
「護盾不開也沒關係。」
「我就在船頭站著。」
秦語夢頭皮發麻。
她想起了江辰肉身撞戰艦的畫面。
這個瘋子。
「全速前進！」
秦語夢咬著牙吼道。
黑龍號的引擎噴發出藍色的尾焰，速度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像一頭紅眼的公牛，朝著那艘最大的金色飛船撞了過去。
「瘋了！」
屏幕里的胖子嚇得核桃都掉了。
「這群鄉巴佬不要命了嗎？」
「開火！給我開火！」
轟轟轟。
無數道光束打在黑龍號上。
沒有護盾。
但是船頭站著一個人。
江辰站在艦首最前端，迎著狂風和炮火。
他單手向前伸出。
所有的光束打在他面前三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全部折射。
有的光束反射回去，把商會的小型護衛艦打爆了。
「那是人嗎？」
胖子在指揮室里尖叫。
下一秒。
黑龍號到了。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商會的旗艦金蟾號，直接被黑龍號鋒利的艦首給切開了。
就像切開一塊黃油蛋糕。
金屬撕裂，火花四濺。
黑龍號頂著金蟾號的殘骸，硬生生地衝進了裂谷。
然後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幾公里長的深溝，最後停在了遺蹟的大門前。
塵土飛揚。
江辰從船頭跳了下來。
他的衣服連褶皺都沒有。
「下船。」
他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
龍靈和秦語夢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黑甲士兵沖了出來。
周圍全是商會的飛船殘骸和哀嚎的僱傭兵。
那個胖子命大，沒有死。
他從廢墟里爬出來，滿臉是血，指著江辰哆哆嗦嗦。
「你……你敢毀了商會的船？」
「你知道這船上裝了多少貨嗎？」
「把你賣了一萬次都賠不起！」
江辰走了過去。
他的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錢？」
「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
「最不喜歡的，也是錢。」
江辰一腳踩在胖子的胸口。
「告訴我，你們在這裡挖了多久了。」
胖子感覺肺都要炸了。
「半……半個月。」
「門打開了嗎？」
「沒……沒有。」
「那是上古禁制，請了三個陣法大師都解不開。」
江辰鬆開了腳。
「廢物。」
「這麼多人，半個月連個門都敲不開。」
「留著你們也是浪費空氣。」
胖子看到江辰眼裡的殺氣，嚇得尿了褲子。
「別殺我！」
「我是商會的三級主管，我有權限！」
「而且……而且裡面還有人！」
「是總部派來的特使，還有真正的陣法宗師古河大師！」
「你殺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江辰笑了。
「特使？」
「宗師？」
「聽起來比你有用一點。」
他抬起頭，看向裂谷深處。
那裡有一扇高達百米的青銅巨門，半掩在冰雪之中。
門前搭著臨時的營地。
一群人正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這邊。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旁邊站著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對著大門指指點點。
「帶路。」
江辰踢了胖子一腳。
「去給你的那些特使帶個話。」
「這地方我要了。」
「讓他們滾。」
胖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
龍靈跟在江辰身後，小聲說道：「主人，古河大師很有名。」
「他是這一片星域最頂尖的陣法師。」
「據說連帝都的護城大陣都是他設計的。」
「如果我們能利用他……」
江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利用？」
「我江辰做事，從來不需要借別人的手。」
「所謂的陣法，不過是對規則的一種妥協。」
「只要力量足夠強。」
「就沒有打不開的門。」
他們走到了青銅門前。
白衣年輕人收起了摺扇，臉上帶著那種大家族特有的傲慢。
「就是你撞毀了我的船？」
「有點膽色。」
「我叫趙無極，萬靈商會總部的執事。」
「看在你實力不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跪下，當我的護衛。」
「我可以免你一死。」
趙無極甚至沒有正眼看江辰。
他在看龍靈。
眼神里充滿了貪婪。
「這小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