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進了青銅門。
門後的世界很大。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模仿著星空的模樣。
地面是用整塊的白玉鋪成的。
兩旁矗立著幾十尊巨大的雕像。
有人，有獸，也有奇怪的兵器。
每一尊雕像都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古河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心驚。
「這……這是太古神兵譜？」
「那是滅世魔龍？」
「這裡的主人到底是誰？」
「怎麼會有這麼多已經失傳的東西？」
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江辰。
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在這些巨大的雕像面前顯得很渺小。
但是奇怪的是。
當江辰走過的時候。
那些雕像上的威壓似乎都收斂了。
就像是臣子見到了君王，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
「到了。」
江辰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座祭壇。
祭壇上懸浮著一把劍。
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
但是周圍的空間都在不斷地崩塌、修復。
劍意。
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劍意。
「那……那是神器！」
趙無極的眼睛紅了。
貪婪戰勝了恐懼。
如果能得到這把劍，什麼江辰，什麼商會，統統都要臣服在他腳下！
他甚至忘了江辰還在旁邊。
身體本能地沖了過去。
「那是我的！」
「別去！」古河大喊一聲。
「那是劍冢的守護劍！」
「沒有劍心的人靠近，會被絞成碎片的！」
但是晚了。
趙無極已經衝上了祭壇。
他的手剛碰到劍柄。
嗡。
黑劍震動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趙無極的動作停滯了。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狂喜的表情。
然後。
就像沙子做成的雕塑被風吹過。
他的身體一點點崩解，化作了塵埃。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靈魂俱滅。
古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這就是神器的威力……」
「凡人不可觸碰……」
江辰看著那把劍，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
「老朋友。」
「幾萬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他走了上去。
一步一步，走上了祭壇。
古河想要阻止，但是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辰伸出手，抓住了劍柄。
沒有波紋。
沒有崩解。
那把剛才還凶戾無比的黑劍，在江辰的手裡溫順得像一隻貓。
劍身輕顫，發出清脆的鳴叫。
那是喜悅。
江辰單手持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嗤。
前方的空間直接被切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還可以。」
「沒生鏽。」
江辰把劍收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古河。
「剛才你說，這裡封印著一隻凶獸？」
古河呆滯地點點頭。
「帶路。」
江辰摸了摸肚子。
「剛拿了武器，正好找個靶子試一試。」
「而且。」
「我也餓了。」
通道很長，一直通向地心深處。
空氣里的寒氣越來越重，連牆壁上都結滿了黑色的冰霜。
古河走在最前面，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他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年輕人。
江辰走得很閒適，手裡提著那把剛到手的黑劍，劍尖在地上拖出一條火星。
龍靈緊緊跟在江辰身側，手裡握著那把還在滴血的短刀，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到……到了。」
古河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鐵柵欄前。
柵欄是用深海玄鐵鑄造的，每一根都有大腿粗，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裡面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但是能聽到呼吸聲。
沉重、渾濁，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起一陣腥風。
「這就是封印饕餮的地方。」
古河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醒了裡面的東西。
「據史料記載，這隻饕餮是三萬年前從虛空裂縫裡跑出來的，吞噬了三個星系才被大能封印在這裡。」
「它是餓不死的。」
「只要有東西靠近，它就會醒過來。」
江辰走上前，伸手抓住了冰冷的鐵柵欄。
「餓不死？」
「那是因為它沒遇到比它更能吃的。」
江辰雙手發力。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堅不可摧的深海玄鐵，在他手裡就像是麵條一樣被拉開了。
一個足以容納兩人通過的大洞出現了。
「吼——」
黑暗中猛然亮起了兩盞血紅的燈籠。
那是眼睛。
一股暴虐到極致的氣息像海嘯一樣涌了出來。
古河慘叫一聲，直接被嚇趴在地上。
龍靈也被逼退了好幾步，臉色蒼白。
一隻巨大的爪子從黑暗中探出，帶著腐爛的腥臭味，直接抓向江辰的腦袋。
速度快到看不清殘影。
這是純粹的肉體力量，連空間都被抓出了裂痕。
「太慢。」
江辰沒有躲。
他抬起手中的黑劍，甚至沒有用劍刃，而是用寬厚的劍身直接拍了過去。
啪！
一聲巨響。
那隻足以拍碎戰艦的巨爪，被硬生生地拍了回去。
黑暗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咆哮。
地面劇烈震動，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隻體型超過三十米的巨獸從陰影里沖了出來。
它長著羊身人面，腋下有眼，虎齒人爪，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上古凶獸，饕餮。
它憤怒了。
幾萬年來，從來沒有人敢打它的臉。
它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形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強大的吸力爆發出來，周圍的碎石、空氣，甚至連光線都被它吸了進去。
古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出體外了，死死抱住旁邊的一根石柱大喊救命。
龍靈把刀插進地里，身體懸空，艱難地抵抗著那股吸力。
唯獨江辰紋絲不動。
他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但他的人就像是一座大山。
「吞噬法則？」
江辰看著那個黑色的漩渦，眼中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班門弄斧。」
他把劍插在地上。
張開嘴。
既然你喜歡吸，那我就吸乾你。
神魔煉體訣，逆轉乾坤。
江辰的嘴裡也出現了一個漩渦。
但是這個漩渦是金色的。
如果說饕餮的吞噬是龍捲風，那江辰的吞噬就是黑洞。
兩股吸力在空中碰撞。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饕餮眼中的紅光突然變成了驚恐。
它發現自己口中的能量正在飛速流逝。
不僅僅是能量。
連它體內的本源精血，都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飛。
它想閉嘴，但是閉不上了。
江辰一步步向它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氣勢就強一分。
而饕餮的身軀就縮小一圈。
「怎麼不吃了？」
「剛才不是胃口挺好的嗎？」
江辰走到了饕餮面前。
曾經高達三十米的巨獸，現在已經縮水成了一隻大號的藏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