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五千萬一次。」
拍賣師高高舉起手中的小木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眼睛卻不時地看向趙鐵膽所在的包廂。
在混亂的星海中雖然沒有法律，但是帝國皇室的威懾力仍然存在。
趙鐵膽雙手抱胸，滿臉橫肉都在抖動，那是一種勝利者獨有的驕傲。
他喜歡用金錢和權力把人砸死的感覺。
「一億五千萬兩次。」
全場靜得可以聽見針落之聲。
天劍宗的副宗主重重地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捏碎，但並沒有再加價。
大家都知道和皇家侍衛隊裡的瘋狗搶東西，出了這門就得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
既然沒有人加價的話……
拍賣師的話還沒有說完。
「慢一點。」
二樓中間的包廂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聲音不大，也沒有用靈力擴音，但是很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仿佛一根冰針扎進了耳朵里。
趙鐵膽突然抬頭，凶光在眼中顯露出來。
那是本該屬於林破天那個廢物二世祖的包廂。
「出價。」
江辰手中拿著一枚生鏽的古錢幣輕巧地彈了出去。
叮。
錢幣劃出一條拋物線，正好落在了拍賣台上，落在了裝著星辰精金的水晶盒旁邊打了個轉。
噹啷。
錢幣掉到了地上。
鏽跡斑斑的「通寶」二字尤為突出。
「一塊錢。」
江辰接著說。
轟。
整個拍賣現場一下子炸開了鍋。
「那人的身份是怎樣的？瘋了吧？」
「一塊錢。」
「那不是普通人用的廢銅爛鐵嗎？」
「就連擦屁股的時候也嫌硬。」
「這是明目張胆地挑釁趙統領，也是對百寶閣的不尊敬啊。」
拍賣師的臉色馬上變得很不好看。
她拿起了那枚銅錢，就好像拿起了一個髒東西。
「這位先生，這裡叫做百寶閣，並不是乞丐窩。」
「如果來搗亂的話……」
砰。
趙鐵膽一巴掌拍在了護欄上，合金製成的欄杆直接扭曲變形了。
「什麼東西這麼大膽？」
「林破天在哪？讓他滾蛋。」
「在老子的地盤上胡作非為，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壽命很長？」
單向玻璃慢慢下降。
江辰坐在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色的酒，輕輕地晃著。
蘇紅袖跪在他的腳邊，正在輕輕地給他捶腿。
這很震撼。
萬靈商會的女王此時也變成了一個卑微的侍女。
趙鐵膽愣了一下。
他認識蘇紅袖。
這個女人雖然只有金丹期的實力，但是手腕很硬，在帝國商界也算是一位有名的人物，就連趙鐵膽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但是現在呢？
視線上移。
趙鐵膽見到了江辰的面龐，頓時感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
這是帝國通緝令上五年以前就已消失的臉。
也是每晚在噩夢裡都會出現的臉。
五年前的那個下雨的夜晚。
在對鎮國大將軍的圍殺中，他趙鐵膽不過是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小人物。
他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渾身是血，單手持槍，把皇城殺得血流成河。
如果不是最後一杯毒酒的話……
「你是……」
趙鐵膽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重甲。
江辰抿了一小口酒，嘴角帶著笑。
「趙統領，好久不聯繫了。」
「當年你那一刀砍得挺好，在我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疤，到現在下雨天還會癢。」
趙鐵膽往後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江……江辰。」
「你還活著？」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都震驚了。
儘管這裡是混亂星海，遠離帝國中心，但是江辰這個名字很出名。
昔日的帝國戰神。
帝國最大的叛徒。
江辰放下酒杯，指著台上的一枚銅錢。
「那塊金屬我要。」
「那枚錢就是定金。」
「至於剩下的那一億四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江辰站起來走到欄杆處，居高臨下地望著趙鐵膽。
「用你的命去補上也是可以的。」
趙鐵膽久經沙場，經過短暫的驚恐之後，暴戾的本性又占了上風。
「這不是五年前。」
「江辰早就不行了。」
「沒有了至尊骨，身中奇毒，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怎麼可能還有當年的戰力呢？」
「誇大其詞。」
趙鐵膽怒吼一聲，全身肌肉暴漲，把重甲撐得咔咔響。
一股元嬰初期的恐怖氣息湧出。
「陛下正為找不著你的屍首發愁呢。」
「既然你把自己送上門了，那我就用你的腦袋換萬戶侯。」
「受死吧。」
趙鐵膽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向二樓。
不知什麼時候，他手中出現了一把巨大的戰斧，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向江辰頭上砍來。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叫聲。
一斧下去，就可以把一艘小戰艦劈開。
蘇紅袖在包廂裡面色蒼白，本能地想叫出來。
江辰連眨都沒有眨一下。
伸出了一根手指。
當巨大的斧刃即將觸到他的鼻子的時候。
叮。
清脆的碰撞聲。
時間好像被定格了。
趙鐵膽依然保持著劈砍的動作，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臉漲得通紅。
不管他怎麼催動靈力，那把可以開山裂石的戰斧，竟然被江辰的一根手指死死地按著，一動不動。
「太差了。」
江辰搖搖頭。
「五年了，你還是沒有進步。」
「當一個人長期養狗之後，是不是連自己該怎樣咬人都不知道了？」
江辰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
嘣。
極品靈器級別的戰斧上瞬間布滿了裂紋，緊接著就炸成了一地碎片。
碎片像暴雨一樣倒卷回來，全都打到了趙鐵膽的身上。
噗噗噗噗。
鮮血四濺。
趙鐵膽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到了拍賣台上的硬質合金展台，把展台撞碎了。
「啊。」
他在廢墟里痛苦地翻滾，全身像刺蝟一樣插滿了碎片。
江辰從二樓跳了下去。
黑色的風衣隨風獵獵地飄動著。
他踩在趙鐵膽的胸口，蹲了下來。
「把坐在龍椅上的人叫回來。」
「這只是利息，不包括其他費用。」
趙鐵膽口中噴出大量鮮血，眼神渙散，充滿著恐懼。
「你……你的修為……」
「沒有至尊骨的話，怎麼可能呢？」
江辰笑了一下。
笑容森寒，仿佛置身於地獄之中。
「誰說我是個修仙的人呢？」
「我是魔。」
江辰用力踏在了腳底下。
咔嚓。
胸骨碎裂聲聽得一清二楚。
趙鐵膽的心臟直接爆裂了。
元嬰期的皇家統領還沒有來得及遁走，就被一股黑氣瞬間吞沒，連渣都沒有留下。
江辰隨手拾起地上的銅錢，在趙鐵膽破爛的衣服上擦了擦。
然後把銅錢放入裝著星辰精金的水晶盒中。
「交易完畢。」
他拿起水晶盒後就轉身離開了。
全場安靜得可以聽見人說話的聲音。
上萬人參加的拍賣會非常安靜，靜到可以聽見人呼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