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搶走了本君的血海?」血無涯開始手忙腳亂,已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下界怎麼會有如此高級別的寶物?
「我已經講過啦。」
「你是動力來源。」
「燃料要有主動進入爐內的意識。」
江辰邁出第一步。
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他出現在血無涯頭頂。
他沒有使用劍。
他直接伸出手放在了血無涯的頭上。
動作極快,血無涯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或者說。
在那隻手伸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就被封鎖了。
「叫什麼名字?」
江辰的聲音很小,但血無涯卻覺得那聲音像九天驚雷一樣震耳欲聾。
「它的名字叫做搜魂。」
「但是我的搜魂方式有所不同。」
「我會把你的金丹、血肉,還有來世的氣運,都搜刮乾淨。」
「不——」
血無涯發出絕望的哀鳴。
他想自爆金丹。
即使死了也不能被惡魔抓到。
但靈氣被禁錮在他的身體之內,無法動彈。
一縷藍火順著江辰的手掌鑽進了他的腦中。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苦。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比之剛才在血海中被炸死的修士要慘烈上百倍。
皇宮的後花園。
葉傾城滿身是血地坐在地上,抬頭望著天空。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但她依舊能看到那恐怖的一幕。
那個自詡為上界真君,所向無敵的人。
現在被江辰提在手裡,就像一隻小雞仔。
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江辰身上的氣息也在瘋狂暴漲。
葉傾城打了個冷戰。
她才有了真正的理解。
在眼前這個人的觀念里,正邪、強弱都是笑話。
他才是真正的惡魔。
一個吞噬一切、連骨頭都不留的惡魔。
空中漸漸聽不到慘叫聲。
血無涯先前豐滿的身體,此刻已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那張妖異俊美的臉龐,此刻已恐怖得如同乾屍。
他的雙眼依然睜著。
裡面是無窮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如果可以重來。
他一定不會接受下界任務。
靈氣貧薄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存在?
這是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設下的陷阱,等著獵物上鉤。
「口味比較重。」
江辰皺了皺眉頭,顯然他對這次的「進食」效果很不滿意。
「有很多雜質。」
「血魔宗的功法好像並不是很好,根基比較虛浮。」
說完。
江辰隨手一甩。
血無涯乾枯的身體像一堆垃圾一樣被扔進了黑棺材裡。
「砰!」
棺蓋自動關閉。
嚴絲合縫。
剛才還飛揚跋扈、獨占鰲頭的上界真君。
此刻便成了乾屍,裝進了盒子裡面。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之前還在瘋狂逃跑的修士們個個都驚呆了,下巴幾乎要掉下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
弒神。
這就是神話的消逝。
柳白躲藏在數公里之外的廢墟里,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褲子上已經有一大片濕痕。
他之前竟然還想帶人闖進皇宮刺殺江辰。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他現在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到這裡就結束了呢?」
小皇帝在錢通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望著天空中背負棺木、負手而立的人影。
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君王對臣子的優越感,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江辰沒有理會下面的人。
他閉上眼睛,感覺體內的金丹劇烈跳動。
吞併了血無涯之後。
他的修為沒有直接突破,但是金丹上多了淡紅色的紋路。
血之法則是其中之一。
雖然很微弱,但是對他現在的狀況已經足夠了。
「差一點。」
江辰自言自語地說。
他轉頭看向天空中的那道還沒有完全合上的空間裂縫。
那裡依然有誘人的靈氣波動。
既然通道已經開通了。
既然對方可以下來。
那麼這就代表……
自己也可以去收利息?
江辰的嘴角勾勒出一道瘋狂的弧度。
但是很快他就壓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目前還不適合。」
妹妹在下面。
他慢慢降落。
落點就是後花園。
葉傾城仍然趴在陣法中心,如同一條瀕死的魚。
她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又優美的曲線。
看到江辰走過來。
她本能地想後退,但是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做的很好。」
江辰站在這位女士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儘管中途有想放棄的想法。」
「但是結果是好的。」
「陣法沒有被破壞,安安也沒有受到驚嚇。」
葉傾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很想哭,但是眼淚已經哭幹了。
「可以讓我休息一下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一樣。
「當然。」
江辰大搖大擺地答應了下來。
「你可以休息一小時。」
「一小時。」
葉傾城眼前一花,差點就暈過去了。
她現在的狀態,躺上六個月也不可能把傷養好。
一個時辰可以做些什麼?
「一個時辰以後將院子裡面的碎骨頭收拾利索了。」
江辰指向地上一片狼藉的地方。
那是之前被地震打斷的蛟龍骨骼。
「這些骨頭很合適用來給安安熬湯補鈣。」
「打掃的時候要小心,不能讓泥土混進來。」
……
葉傾城很想對江辰的列祖列宗進行詛咒。
但是她不敢做。
「好的。」
她低下了頭,把所有的屈辱都咽進了肚子裡。
江辰對她的工作非常滿意。
風光無限的聖女,在傲骨被徹底粉碎之後,用起來比別人更順手。
並且非常耐用。
若是換成一般的侍女,剛才那一波衝擊早就被震得粉身碎骨了。
而她只是吐了點血。
「對了。」
江辰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叫柳白的這個人還沒有離開。」
葉傾城猛然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道複雜的光。
那是她曾經仰慕過的師兄。
剛才想進去「救援」的那個人也是他。
「他剛才好像很想要帶你走。」
江辰的語氣很平和,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你和他一起去嗎?」
這是一道必答題。
葉傾城全身繃緊。
只要她敢於說出一個「想」字。
下一秒鐘,她就會變成棺材裡的第二個死者。
「不願意。」
葉傾城顫抖著說出口。
「奴婢是公子的人,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很好。」
江辰笑起來了。
「既然不願意走,那就去送送客吧。」
「告訴他,如果再在皇宮附近閒逛。」
「我並不反對多備一個棺材。」
「順便。」
江辰停了下來。
「向他借個東西。」
「借什麼東西?」
葉傾城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青雲門的『養魂木』。」
江辰說話了。
「安安最近經常做噩夢,要用那個東西做一個枕頭。」
「如果不給他。」
「讓他給對方傳話,我親自去青雲門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