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不搭理他。
他還是把樹拖著往前走。
巨大的樹根擦過王開山的頭皮,掀起一陣強風。
王開山覺得褲襠里暖乎乎的,嚇了一跳直接尿了出來。
「不要阻礙通行。」
「我要回家做木工。」
「如果有人耽誤了我妹妹晚上睡覺,我就把他塞到樹幹里做成標本。」
江辰的聲音很輕,但在眾人耳朵里,卻猶如九幽地獄傳來的催命符。
歐冶子卻好像著了魔一樣。
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緊緊抱住樹幹。
「不行,你不能帶走它!」
「天地瑰寶!你這個粗俗的武夫,根本不懂得怎麼處置它!」
「會破壞它!」
歐冶子是一個煉器愛好者。
為了這棵樹,他不惜捨棄自己的生命。
江辰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抱住樹幹的老頭。
「你了解木材嗎?」
「廢話!老夫煉器六十載,見過的神木數不勝數!」
歐冶子大聲叫了起來。
「養魂木紋理天成,每一條紋理都有道韻。」
「經過天山雪水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後,再用文火慢慢烘烤,配合陣法進行雕刻。」
「只有這樣才可以保留住它的靈氣。」
江辰點頭。
「聽上去很麻煩。」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是個廢物。」
說完之後。
江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生鏽的斧子。
那是他從御膳房柴房裡順手拿的劈柴斧。
「真正的木匠是不需要這樣的裝置的。」
「只需要一把斧子就可以了。」
他拿起斧頭,朝歐冶子所處的位置砍去。
「不可以!」
歐冶子發出一聲慘叫。
他本能地把手收了回來。
「咔嚓!」
斧頭砍了下去。
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的紫色光芒的木頭被砍了下來。
切口光滑明亮,像一面鏡子。
但是歐冶子看來,這樣的粗暴行為就是一種凌遲。
「你怎麼能把劈柴斧用到養魂木上面呢?」
歐冶子捂住胸口,一口氣接不上來,當場暈了過去。
被逼得沒辦法而死。
江辰一腳把擋路的歐冶子踢開。
「體質欠佳。」
「進行木工作業時易引發暈厥現象。」
他拿起砍下來的木頭試了試分量。
「這塊可以用來做枕頭。」
「剩下的一些就拖回去當床板吧。」
江辰繼續向前走。
皇宮廣場。
已經被清理得很乾淨了。
葉傾城遵照江辰的指示,找來一塊很大的油布鋪在地上。
江辰把樹拖到油布上面。
「就在這個地方開始工作吧。」
「暖閣太小,無法施展。」
江辰把還在熟睡的妹妹交給了葉傾城。
「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我該去工作了。」
「可能會有一些木屑,不要讓它們進入她的瞳孔。」
葉傾城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江安。
她望著江辰手中的劈柴斧,又看了看眼前這座小山似的神木。
心中覺得有點荒謬。
他會用這樣的工具去處理這麼高級別的資料嗎?
江辰不理會上下打量著他的太監、宮女。
他在樹的周圍走了一圈。
眼睛裡有一絲金色的光芒一閃即逝。
這是他計算木紋方向的方法。
「去除掉人機互動痕跡的地方。」
「保留核心。」
「這裡有一棵樹結,正好可以刻一個防禦陣法。」
江辰自言自語地說。
下一秒鐘。
他開始行動了。
手中的斧頭變成了一團殘影。
「刷刷刷。」
木屑到處都是。
下了一場紫色的雪。
每一片飛出去的木屑都很薄,和蟬翼差不多,大小也一樣。
如果歐冶子醒來看到這一幕的話,恐怕要跪下叫祖師爺了。
有劈柴的地方。
這就是解剖學。
江辰的力量已經可以達到微米級的程度了。
在他手中,鈍斧亦能展現出外科手術刀般的精確性。
堅硬如鐵的萬年養魂木在他面前如同嫩豆腐一般任人擺布。
未及半柱香的工夫。
原先粗大的樹幹,現在已經被加工成了整齊的木板。
每一塊板材上都有柔和的光芒,上面的紋理宛如行雲流水般美麗到讓人窒息。
「差距還很大。」
把斧頭丟到一邊。
伸出他的手指。
指尖上冒出一縷純淨的藍色火焰。
這是他自己的本命真火。
「為了安安能夠好好休息,所以不能有稜角。」
「要自然。」
他用手指在板材上划過。
火焰經過的地方,木料立刻變軟,再變回原來的形狀。
所有的接口都實現了完美融合。
漸漸地出現了一個大床的形狀。
這不僅僅是一個床。
而是一件集聚靈、安神、防禦於一身的超級法器。
這時。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大群穿官服的人氣勢十足地走了過來。
第一位出場的是一個表情凝重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卷黃色的聖旨。
大乾丞相李斯年。
「江辰接旨。」
李斯年站到台階上,把聖旨展開,大聲念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江辰擅自砍伐神木,破壞宗門,罪大惡極。」
「因為其年幼無知,所以特別賜予死罪,但是保留全屍。」
「欽命。」
看完聖旨。
李斯年冷冷地看著江辰還在埋頭做木工。
「江辰還不下跪道謝嗎?」
「陛下寬厚,留你一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江辰正在為床腿雕花。
有聲音的時候,手裡做的事情並沒有停下來。
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現在很忙。」
「暫無暇顧及死亡。」
「暫無暇顧及死亡?」
丞相李斯被這句話氣得笑了。
他在朝堂上縱橫了幾十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在至高權力者的諭令面前,此執木業的青年竟以「事務繁忙」為由推諉?
「江辰,你以為殺了幾個修士,大乾就沒有人能整治你了嗎?」
李斯年把聖旨收起來之後,眼神就變得陰險毒辣了。
「你知道嗎,這次要殺你的不只是皇上。」
「還有上界使者的存在。」
「殺掉的那個血無涯,就是血魔宗的聖子。」
「目前上界震怒,已經發布法旨,要將你碎屍萬段。」
「為了保護大乾百姓,陛下只能讓你一個人去死。」
李斯年說完之後就揮了揮手。
後面跟著四個穿黑色長袍的老頭。
四個人身上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皮膚很乾很瘦,眼睛也很空洞。
但是他們散發出來的威壓,要比剛才的青雲門大長老李莫愁還要強一些。
這是皇家供奉的死士,四象鬼衛。
每個都是金丹後期的實力,而且四人聯手可以布下「四象鎖魂陣」,即便是元嬰初期也會隕落。
李斯年很有信心。
這是皇家最後的依仗。
也是大乾能夠屹立不倒的原因。
「動手。」
「不要把那棵樹弄壞了。」
李斯年冷冷地發號施令。
四位鬼衛瞬間就從原來的地方消失了。
緊接著,他們就圍到了江辰身邊,分別占據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方位。
四根黑褐色的鎖鏈從他們袖子裡飛出,帶著濃濃的屍臭味,朝中間的江辰纏去。
空間被封死了。
空氣變得非常粘稠。
葉傾城把江安抱到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懸著。
這種級別的合擊陣法,沒有破解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