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個NPC同時開口，發出同一個聲音。
那聲音滄桑而宏亮，仿佛來自遠古。
「一般的人。」
「已經超出範圍了。」
「你居然要用虛擬的力量來奪取天道的權柄。」
聲音直接傳入江辰腦海，如同一聲炸雷。
整棟樓的燈都亮不穩了。
這是天道嗎？
還是更高層級的存在？
但是江辰並沒有慌張。
他眼中的數據流飛速旋轉。
「有意思。」
「終於把你釣上來了。」
「幕後操縱全世界飛升規則的老管理員。」
江辰按下桌子上的紅色緊急按鈕。
「既然來了，就不許走了。」
「激活『弒神』防火牆。」
「反向追蹤IP位址。」
「不管你是神還是魔。」
「只要上網，我就可以順著網線找到你。」
遊戲世界。
天空中出現了許多由代碼組成的巨大手掌，它們用力地向血色天空抓去。
一場發生於高維數據之中的神爭。
一觸即發。
警報聲在地下指揮中心迴蕩，紅光將每個人的面孔映得十分猙獰。
江辰腦中還迴蕩著自稱「天道管理員」的巨大聲音。
虛擬世界中，數以萬計的NPC一動不動地盯著鏡頭，這場景足以令任何一個正常人發瘋。
但是江辰並不正常。
他是資產階級。
「林清雪，把所有的伺服器散熱風扇都調到最大。」
江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快到只能看見殘影。
「既然這位『老前輩』想和我們玩弄數據流，那我們就好好招待他一下吧。」
「啟動『垃圾信息轟炸』協議。」
林清雪愣住了，儘管情況危急，她還是下意識地問道。
「那是什麼？」
江辰嘴角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天道象徵清靜無為、秩序與規則。」
「那麼它最怕的就是混亂和欲望。」
「把我們資料庫里的所有彈窗GG、洗腦神曲，甚至有色小說的廢稿都打包起來。」
「通過剛才它連接過來的那個埠，反向灌輸過去。」
「我要讓高高在上的神明，嘗一嘗被網際網路群嘲的味道。」
發布指令。
無數數據垃圾匯成一條黑色洪流沿著那看不見的「網線」，狠狠撞向虛空深處。
遊戲世界中，原本氣勢洶洶準備施展天罰的紅彤彤的天空，一下子變得卡頓起來。
接著天空中由代碼構成的巨大之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它聽到了聲響不是大梵音。
而是我望著月亮之上……
「皇宮放貸，秒到帳無需抵押……」
「性感荷官在線發牌……」
「震驚！隔壁王大媽竟然跟修水管的小李……」
無數嘈雜低俗充滿人類原始欲望的聲音與畫面，如無數蒼蠅瞬間塞滿了名為「天道」的意識空間。
這是精神污染對於一個習慣於絕對秩序的存在而言，這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噁心一萬倍。
「啊——」
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已失去威嚴反而帶著驚慌失措和憤怒的情緒。
「不潔！這是什麼東西滾！都給我滾開！」
遊戲中的血色天空開始崩塌。
被附身的NPC渾身抽搐，兩眼一翻倒在地上系統自動重置了他們的AI邏輯。
江辰望著屏幕上瞬間消逝的紅波紋線，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想跑嗎？」
「不容易的。王富貴，你的快遞到了嗎？」
通訊器里傳來了王富貴興奮的叫聲。
「老闆！定位成功了！」
「在東海之濱，三萬英尺高空的地方，出現了空間摺疊波動的現象。」
「按照老闆的要求，『信號增強器』已經送過去了。」
東海之濱。
天空中蕩漾出了一圈圈漣漪。
一座古殿隱於雲霧之中，時隱時現，顯得極為古老。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宮，世界規則的具象化場所。
幾千年來沒有人找到它的蹤跡。
然而今天，數百個自帶追蹤系統的微型偵察器，像牛皮糖一樣附著在宮殿外牆上。
「好的。」
江辰端起一杯已經變冷的咖啡喝了一口。
「標出坐標。」
「下一次如果它再敢隨便中斷我們的網絡，就往這個坐標發射幾枚大當量的『真理』。」
危機處理完畢。
然而遊戲裡還有幾百萬玩家處於懵然狀態。
剛才的天空變色、系統卡頓，讓他們以為伺服器要崩潰了。
論壇上一片罵聲。
「什麼垃圾遊戲啊！才公測就出BUG了！」
「退款！我剛才打BOSS的時候被打斷了！」
面對群情激奮的場面，江辰不慌不忙。
他拿著麥克風就上了全服廣播。
「各位玩家，我叫江辰，是皇宮集團的董事長。」
「剛才的震動不是BUG。」
「而是我們為大家準備的驚喜彩蛋——『域外天魔攻城』活動的預演。」
「所有在線玩家每人補償1000綁定元寶，另外再加一個『屠魔勇士』絕版稱號。」
話音剛落論壇上的罵聲立刻轉變了畫風。
「臥槽，江董好大氣！」
「我知道這款遊戲有大動作！剛才那個特效太逼真了！」
一場可能導致公司破產的危機，在江辰三言兩語之下變成了一個成功的營銷活動。
林清雪在一旁看著，眼裡滿是複雜的神情。
她不得不承認這位男士的心臟應該是鐵打的。
「老闆。」
「我們只是暫時把它打退了。」
「但對方是掌握著這個世界規則的存在。」
「在網上吃了虧它一定會在現實中彌補回來。」
江辰轉過身來，望著窗外。
皇宮大廈頂樓，陽光很足。
但不知何時，一大片烏雲已壓了過來。
雲層中，紫色閃電在翻騰，猶如一條條憤怒的蛟龍。
真正的天劫。
這是天道對逆行者的懲罰。
威壓比之前網絡上出現的要恐怖十倍。
整個城市裡的修仙者們都能感覺到這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是滅世雷劫嗎？」
「是誰？是誰招來了這樣的東西？」
「快跑啊！如果雷劫降下，方圓百里都會化為灰燼！」
街上一片混亂，人們瘋狂地往外逃，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了。
顧傾城臉色蒼白地跑進來了，那樣子就好像什麼都沒有了一樣，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