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璃聽阿月說過。
她很早之前就來了李家,並且陪伴李七曜練功,親眼見證了李七曜成長成一代天驕。
而她對李家,必然十分了解。
那如果按照阿月的後來的經歷反推玄劍仙宗偷學李家功法的結果……
「玄劍仙宗的人……」
「是通過月前輩得到的李家的功法?」
李沐璃眸光愣愣的問。
沈若水點頭,眼神也變得晦暗不明:「這也是他們將阿月煉成活劍傀的主要目的……」
「他們無恥!」
李沐璃猛地握緊拳頭:「他們怎麼能做這種事,怎麼能如此對月前輩……」
她當然能看出來。
阿月對李家的感情以及對李七曜的感情。
二人的關係與感情也早已超過了普通主僕的界限,都將彼此視為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他們卻用邪法,將阿月煉成活劍傀,讓她出賣了李七曜,出賣了本應是李家最核心的機密。
這對於阿月來說是何等殘忍?
而她這十萬年過得又是何等的煎熬?
「所以啊。」
「他們遭報應了。」
余唯霜的唇角勾出嘲弄諷刺的笑。
「偌大一個宗門。」
「現在就剩下他們這十幾個人。」
「還宛如喪家之犬一樣到處祈求憐憫收留。」
沈若水緩緩搖了搖頭,隨即扭身走向秘境入口。
「走吧。」
「找尋離火要緊。」
「七曜仙帝和曦墨仙子還在等著我們。」
余唯霜本也想跟上,但回頭就見李沐璃還猶猶豫豫站在原地。
察覺到她的意思。
余唯霜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你沒聽她說麼,當初她可是給你家七曜老祖餵過招的,而她一個能給七曜前輩餵招的人,難道還對付不了眼下這幾塊料?」
若真如沈若水所說。
玄劍仙宗的劍招劍陣都是來自李家。
他們莫說是傷到阿月,保不齊以後連做喪家之犬的資格都沒了。
「走走走。」
「你就別跟著在這添亂了。」
然後,她也不管李沐璃答應不答應,直接扯著李沐璃的胳膊走進了秘境,地龍幫的一行人也都迅速跟上。
而此時此刻。
阿月顯然也是想到了那些不太痛快的經歷。
而她的眼底除了掩蓋不住的殺意,就是濃濃的遺憾。
「可惜啊。」
「罪魁禍首早已死去。」
阿月透過那密集的劍影看著上方那十幾位劍主,發出一聲輕嘆。
「也罷……」
「你們既然也從這其中獲得了裨益。」
「那我將這滿腹怨憤發泄在你們身上也理所應當。」
話落的瞬間。
阿月的雙眸神芒涌動,手中的沐雪劍上也陡然綻放刺眼霞光。
轟!
一道玄之又玄的威勢從她周身激盪開來。
「她這是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許多人此刻已經改變了原本對阿月的看法,覺得她只是徒有其表。
當然。
他們對這些個劍主的看法也已經轉變。
從開始的漠視,無所謂,變成了現在的警惕。
如果不出意外。
他們接下來可是要跟他們一起進入秘境。
而鴻蒙種是北極至尊要的東西,他們不敢惦記。
可眼下這可是能養出鴻蒙種的秘境,又怎麼可能只有鴻蒙種這一種秘寶?
而且,這些東西。
北極至尊可沒有明說歸屬權。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去爭奪。
而在他們這些人里,十二劍主的本領最大,威脅同樣也是最大。
「大家都看仔細了。」
「不說能摸出這天羅地網劍陣的薄弱之處。」
「也要趁此機會,找出一些門道來,至少將來對上了不會吃虧。」
可就在這時,場內陡生變故。
耳邊就聽嗡的一聲悶響,一道看不見的氣浪,陡然撞擊在那宛若雨幕一般下落的劍影之上。
而那劍影。
就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牆壁阻隔,齊齊停滯在半空。
見這一幕。
場內眾人都差點將眼珠子給瞪出來。
「這,這什麼情況?」
他們沒相想明白,林天龍自然也是。
可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林天龍想也不想,猛然回頭刺去。
可這一劍。
卻只刺中了一團空氣,一團極其寒冷的空氣。
而當他的劍刺中那團冷氣的瞬間,他的周身便被那團冷氣所包裹。
下一秒。
「不好……」
林天龍臉色大變。
一邊揮劍,一邊急急後退。
然而此刻才想起來退,已然是來不及了。
那些雪花幾乎在瞬間變朝他圍攏過去,直在他的身上留下數之不盡的血痕。
好在。
他的身軀足夠堅韌。
那些雪花,雖是能傷到他的肌膚,卻無法更進一步,否則他怕是也要跟先前那些修士落得一樣的下場了。
其餘的劍主見到這般場景,也都紛紛上前幫忙。
下一秒。
便見那無形無質的冷氣中,忽然凝聚出萬千雪花。
當然。
這也只是在外人看來。
林天龍身為劍修,自然知道這些雪花是什麼。
更何況,他剛才還被這雪花逼壓的那般狼狽如何能認不出?
這些都是由劍氣凝結而成,其威力也根本不遜色於他揮斬出的那些劍影。
「憑你……」
「也想殺我?」
阿月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情緒。面對鋪天蓋地的劍網,她身形未動,只是緩緩抬起手中長劍。劍身輕顫,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心意。方才消散的飛雪氣息並未徹底湮滅,此刻隨著她的動作,周遭溫度再度驟降,空氣中隱約有細碎的冰晶凝結。
「劍落,雪葬。」
四字輕吐,阿月手腕輕揮。這一次,不再是漫天飛雪,而是無數道冰晶劍影從她周身迸發而出。每一道劍影都晶瑩剔透,蘊含著凜冽刺骨的劍意,數量遠超之前的飛雪,密密麻麻,宛若星河倒卷,徑直撞向那張大劍網。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那些看似脆弱的冰晶劍影,實則鋒利無匹,撞上劍網的瞬間,便開始瘋狂切割。劍網之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
「不可能!她的劍意怎麼會如此霸道!」一名劍主驚聲尖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氣在對方的冰晶劍意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毫無抵抗之力。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張由十數位劍主聯手布下的劍網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道潰散的劍氣,消散在空氣中。而那些冰晶劍影卻絲毫未減,依舊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著林天龍等人襲去。
「不好!快退!」林天龍臉色劇變,他沒想到阿月的實力竟強悍到如此地步,十數位劍主聯手都擋不住她一招。他再也顧不得維持體面,轉身便要逃竄。
可冰晶劍影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眨眼間便已追上。一名落在最後的劍主反應稍慢,被數道冰晶劍影穿透身體,身體瞬間被凍成冰塊,隨後「咔嚓」一聲碎裂開來,神魂也在頃刻間被凜冽劍意絞殺,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血腥氣與寒氣交織瀰漫,讓剩下的劍主們愈發恐懼,逃竄的速度更快了幾分。但阿月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指尖輕動,那些冰晶劍影如同有了靈智一般,調轉方向,繼續追擊。
場邊,從西荒域與黃荒域來的修士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他們看著那道如同雪中修羅般的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她!是那位大人身邊的人!難怪如此強悍!」
「之前在天外域,那位大人抬手間滅殺十數位仙帝,如今這位姑娘的戰力,怕是也不遑多讓啊!」
「林天龍他們真是自尋死路,竟然敢招惹這位的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都壓得極低,生怕被場中的阿月注意到。而東荒域的修士們則是一臉呆滯,他們原本以為林天龍等人聯手必勝,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面倒的局面,心中對阿月的恐懼,已然深入骨髓。
就在冰晶劍影即將再度追上林天龍等人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天際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幕驟然出現在林天龍等人身前,擋住了所有冰晶劍影。冰晶劍影撞在光幕之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隨後緩緩消散。
阿月抬眸望去,只見天際雲端,一名身著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凌空而立,目光如炬,正冷冷地注視著她。老者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竟也是一位至尊境強者。
「而此處,是長生李族滅族那日,以全族精血與祖地靈脈為引,硬生生凝出的絕地。」
她抬眼望向天際凝滯的流雲,聲音低沉:「外面早已滄海桑田,這裡卻因空間閉環保留著當年模樣,亭台樓閣未損分毫,連靈植都還凝著生機。但這並非淨土,族中遺留的長生道紋化作禁制,藏著傳承也藏著殺機,唯有李族血脈能暫避鋒芒,外人踏入,輕則迷失幻境,重則神魂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