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龍虛影狠狠撞擊在巨眼之上。
浩然的聲浪在天穹炸開，滾滾的氣浪也在瞬間落下。
下方聖泉直接炸起百尺巨浪，岸邊幾人所撐起的屏障也在頃刻裂痕遍布，搖搖欲墜。
「頂住！」
阿月沉聲低喝。
余唯霜與沈若水也在此刻將體內的元力運轉到了極致。
李沐璃等一眾李家人此刻也都心急如焚，可憑他們的境界修為也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虛空之上。
巨龍虛影緩緩消散。
可也在那巨眼之上留下一道巨大裂痕。
黑色的詭異濃霧也直從這道裂痕不斷向外噴涌。
巨眼似被徹底激怒，眼中涌動的神光頃刻化作無數刀刃，鋪天蓋地襲向李七曜。
「雕蟲小技……」
李七曜手腕一翻。
一道劍影直從絕天劍上脫離，直射天穹。
而在飛掠過程中，劍影忽而開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萬萬千。
等碰觸到神光刀刃之際，那一併劍影儼然已經化作了一條偌大的劍影海洋，幾乎將整片天空遮蓋。
而也在同時。
李七曜單腳踏在虛空。
人也宛若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那巨眼。
轟！轟！轟！轟！
當先相撞的是劍影與光刃。
那一瞬間。
天地間儘是刺耳的嗤響。
李七曜的身形也化作一道刺眼流光越過劍影，長鋒高揚，直指巨眼。
這時。
巨眼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瞳仁死死注視李七曜，一團神光也在他眼中凝聚。
而也就在李七曜距離這巨眼不足百丈之際，它眼中的神光也猛然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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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此番偌大光柱，直要比此前粗壯數倍。
周遭空間出現扭曲，甚至虛空都傳來不堪重負的嗡鳴。
仿佛下一秒。
此方世界都要因這一擊而崩碎。
幾乎只在瞬間。
那光柱便落在李七曜的頭頂。
李七曜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被光柱砸個正著，身形轟然下墜。
見這一幕。
場下眾人也皆是大驚失色。
「老祖！」
李沐璃驚呼一聲，當即便要衝出屏障。
可還未等她靠近屏障，手腕便被沈若水一把扯住。
「神女。」
「你放開我。」
李沐璃掙扎著，帶著哭腔道：「我，我要去救老祖……」
沈若水深深看她一眼，搖頭說：「這不是你這個級別能參加的戰鬥。」
「再者……」
「七曜仙帝也不會有事。」
沈若水回眸望向半空，幽幽道了句：「他沒有受傷，他是故意被打中的。」
「故意的？」
李沐璃心裡不解，緩緩仰眸。
也在此刻。
她也終於注意到。
李七曜的身形只下墜了一段，就戛然而止。
而他的頭頂也不知何時升騰起了一團玄之又玄的青色光幕，正將那光柱攔了下來。
天穹之上。
巨眼也注意到此番情景。
它的雙眸陡然凝聚，渾然加重了力道。
嗡！
原本便粗壯宛若山嶽般的光柱，此刻亦是變得更加粗壯，直將半片天穹都染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而在光幕之下。
李七曜的身形也向下沉了沉。
不過很快，他便再一次穩住了身形，立在虛空。
隨著他體內的元力瘋狂運轉，印在他眉心的青色劍紋也迸發出耀眼神光。
他周身氣息也再度暴漲，自然在身上流轉的氣機也變得鋒銳，甚至將虛空都割出了層層裂痕。
但也在同時。
盤旋在他周遭以及他握在手裡的四劍上的光芒也開始變得暗淡。
而見到這一幕。
李沐璃原本放下去的心又再度提了起來。
「不好……」
「四劍光澤消失。」
「肯定是本源之力耗空了……」
此前，她持絕天劍對付陸家那兩位老祖時，就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而也幸虧後面李七曜將其他三劍送來，不然她恐怕現在都無法囫圇個的站在這裡。
「不！」
也是在這時，沈若水忽而開口，幽幽說道：「這不是本源之力耗空，而是他將寄存在四劍之內的本源之力全部吸收融合了。」
余唯霜的身形也是一顫。
她緩緩仰頭，看向半空的李七曜。
「所以他剛才那一下……」
「其實是在借用對方的力量來夯實自己的本源？」
見沈若水點頭。
余唯霜也徹底明白過來。
本源一旦離體便幾乎可以看做獨立的存在，想要收回來也絕非易事。
何況李七曜一下子融合這麼多的本源，自然是需要一些外力來幫他夯實凝實的城郭。
想到此處。
余唯霜的明眸之中泛起點點星光。
「如此說來。」
「我們應該很快便能看見七曜前輩的真正實力了吧……」
八荒世界，四尊主宰一切。
若問她服不服，那自然是不服的，誰也不是為了當別人的奴僕而修行。
但對此，她又無可奈何。
畢竟除卻四尊之外，其餘修士至高只能提升至仙帝境。
至尊境想要捏死他們宛如捏死一隻螞蟻，完全杜絕了他們反抗的可能。
而當今。
終於有人打破了這道枷鎖。
她此刻亦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天穹的李七曜，生怕錯過某個細節，生怕錯過他打破枷鎖的那一個瞬間。
沈若水也在呆呆看著天穹。
「就差一點了……」
「能否為天地蒼生截取這一線生機也全看這一遭了。」
同時。
天穹之上。
在四劍神光徹底斂去的剎那。
李七曜周身的氣息也攀上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峰。
伴隨眉心的青色劍紋徐徐綻開，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誅天四劍又再度綻放光芒。
只不過。
與此前附著在劍身之上的神光不同。
此番的光芒是一種凌厲的幾乎要撕裂虛空的冰冷殺意。
微一抬手。
四劍同時震顫。
聲聲劍鳴，響徹蒼穹。
虛空之中似還有萬千劍鳴回應。
李七曜猛然抬頭看向虛空，那光柱儼然已經來到近前。
他眸光一凝，伸出二指，低喝了一聲：「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撼天動地的威勢。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平淡，甚至平淡平靜的有些詭異。
唰！
誅天四劍翻騰而起。
四劍體積皆是開始迎風而漲。
不過瞬間就變成長千丈寬百丈的擎天巨劍。
青赤白藍四色流光在劍刃之上輪轉，直直迎上那偌大光柱！
轟！
四色劍芒與光柱相撞的瞬間。
虛空發出哀鳴，大地搖晃，蒼穹震顫。
掀起的氣浪直將方圓百里的山嶽瞬間震碎蕩平。
站在數百里之外偷眼看熱鬧的妖魔族也在此刻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何為好奇害死貓。
當氣浪掠過，這些妖魔族幾乎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只在瞬間就化作齏粉。
而那瞬間。
莫說四魔主便是此刻在身在另界只用神識感知此方的四尊都感知到了此番毀天滅地的威壓。
「這些另界的孽畜似乎比此前更加強大了。」
卓依山緊緊握著拳，咬牙切齒道：「這個李七曜當真是害我八荒不淺，竟故意將這些孽畜引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他……」
「你給我住口！」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周廷燦沒好氣的呵斥道：「你怎還在糾結這些無用的事？」
「既然它已經尋來。」
「那便說明它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而無論今日李七曜是生是死，它的下一個目標都一定會是我們！」
周廷燦眼神陰沉的低吼：「你若是不想死，就趕緊給我盯好，若能看出弱點破綻，你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不然……」
「我到時候第一個讓你去填萬人坑！」
卓依山眼底泛起些許陰鷙。
不過很快，這陰鷙就全然消散。
他沉了口氣道：「我知道了，我這便去找……」
周廷燦冷哼了聲。
隨即顧自將注意力放在妖魔界。
準確來說是放在那巨眼之上。
「李七曜……」
「麻煩是你自己惹出來的。」
「你就算要死，也得給我解決完了它再死……」
……
無盡山谷之內。
李沐璃她們幾人見到那氣浪轟然落下之際。
她們臉上表情也都有一瞬的呆滯，甚至連恐懼都忘了。
或者說。
她們自己心裡也都已經清楚，即便是她們恐懼，她們用出去全力抵抗，最終也逃不過隕落的命運。
不過。
就在下一秒。
一道青色光輝徐徐灑下，落在了屏障之上。
而當這青色光輝落在屏障之際，不僅將那威勢摒除在外，甚至沈若水幾人此前所感知到的壓迫感也全然消失不見。
幾人瞬時抬頭看向上空。
李七曜同時也在看著她們這邊。
顯而易見。
那屏障便是他的手臂。
而也是在這時。
李七曜的目光忽而轉到沈若水的臉上。
沈若水則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七曜的眸子微動，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再信你一回！」
話落。
他猛然仰頭看向天穹，看向那巨眼。
而天穹上。
那巨眼的瞳仁之中明顯也有一絲驚疑。
顯然它也沒有想到，眼下的李七曜會是如此強悍。
眼看那巨劍幾乎要將光柱粉碎，巨眼的瞳眸猛然收縮，隨之又是噴發出一道更加粗壯的光柱。
但即便如此。
那光柱仍舊沒能撼動巨劍半分。
「這是……」
「黔驢技窮了？」
李七曜唇角勾出嘲弄的笑。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被冷冽所取代。
「既如此……」
「那也該送你上路了！」
單手一揮。
猩紅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直將天地染得一片血紅，宛若一片血海。
而原本綻放青色神韻的四劍也在此刻變成了血劍，直直天穹。
那一瞬。
沈若水的眼底也泛起些許漣漪。
這般場景她曾見過，正是在李家被滅族之後的未來環境之中。
同樣的血色天空，同樣的巨劍擎天。
但不同的是。
此刻的李家並沒有被滅族。
地上也沒有八荒修士堆積出來的屍山血海。
只有他一人屹立蒼穹。
當然。
見過這場景的也不只有她。
看見此地的猩紅血海，再度退出百里開外的眾妖皆是身形震顫雙腿發軟，更有甚者乾脆直接跪在了地上。
相比於沈若水的在幻境之中看見過，他們可是親身領教過。
在這十萬年中，也不知有多少他們的先輩是死在這紅色的氣息絞殺之下。
「一念動，血海覆天……」
「沒錯，沒錯了，這就是殺道法則！」
余唯霜激動的嘴唇都在顫抖，眸光灼灼看著天穹：「他現在已經突破了天地規則的桎梏，成功晉位到至尊境了！」
法則之力，玄之又玄。
尋常的仙帝境，即便再有天賦，頂天也只能掌握運用一絲。
而想要運用完整的法則之力甚至造就出眼下這種一念動天地變的場面，非得是至尊境的修士不可。
此法一出也足以證明，當今李七曜已然打破了天地規則，成為了這方天地間的第五至尊。
另一邊。
李七曜屹立虛空。
抖手一揮間，那與光柱角力的四柄巨劍便開始急速上浮。
蘊含毀天滅地之勢的光柱此刻就如同泥捏紙糊，在劍意絞殺之下，寸寸龜裂，化作齏粉虛無。
四道流光也在霎時沖天而起，狠狠刺在巨眼的瞳仁之上。
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
巨眼也在瞬間被巨劍洞穿。
黑色霧氣接連不斷從裂口之中噴涌而出。
巨眼發出一聲似人似獸的悽厲嘶吼，天穹劇烈搖晃，仿佛要隨它一同崩碎。
似乎是痛，又似乎是怒。
那巨眼的瞳眸也在瞬間變得一片猩紅。
也是在那瞬間。
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勢轟然炸開，但又轟然凝聚。
也隨著威勢凝聚那一瞬，一個光團也在它的瞳眸之內凝聚。
嗡！
當四劍再度來襲那瞬。
巨眼轟然震顫，而那光團也陡然落下。
而這光團著實要比此前的光柱更加的明亮刺眼。
甚至在那巨眼之後被混沌所籠罩的天空都被這一下點亮。
而也是在釋放出這道光團之後。
那巨眼也肉眼可見萎靡下去，儼然是賭上了全部與李七曜拼命。
光團所過之處，整個空間扭曲激盪，宛若海面浪潮。
下方眾人便是有李七曜凝出的屏障做依仗，此刻也仍舊感受到了那攝人心魄的威勢。
李沐璃臉色蒼白，正想大喊讓自家老祖小心。
但卻有人搶先她一步。
是沈若水。
沈若水忽而對著天穹高喊：「七曜仙帝，就是現在！」
李沐璃一愣，下意識看向天穹。
也是在同一時間。
李七曜與巨劍幾乎同時消失在天空，那光團也毫無阻礙落在地面。
不！
不是地面。
李沐璃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
那光團的角度也不偏不倚，正好是包裹著曦墨的那團白色火焰。
嗡！
還未等她回神。
光團便落在了白色火焰之上。
轟！
火勢肉眼可見的變旺。
那光團也在這火勢的灼燒之下徐徐融化。
而那一瞬。
原本白色的火焰也變了顏色，藍中帶銀，好似天邊星斗。
當光團完全融入到火焰。
藍銀色的火焰也陡然順著曦墨的眉心湧入她的身體。
當最後一絲火苗落在她的眉心，霎時形成了一道火焰痕跡。
而也在此刻。
曦墨緊閉的雙眸也倏然睜開。
一道玄之又玄的強悍氣息也在霎時擴散開來。
李沐璃眸色愣愣：「曦墨老祖，曦墨老祖的肉身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