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曦墨如此說。
但李沐璃還是忍不住為自家老祖擔心。
天穹之上。
黑霧涌動宛若浪潮。
那暗族巨怪僅有的一隻眼睛噴發炯炯的詭異光彩。
「小小螻蟻,敢傷本君!」
「本君今日便先拿你開刀再踏平這陽界!」
他的聲音宛若悶雷,在天穹炸響。
巨斧之上縈繞的黑霧也愈發濃郁的似要吞天食地。
轟!轟!轟!
黑色巨斧持續下壓。
四劍所化的巨大劍影之上所散發的光韻也在這巨斧的持續壓制下由強轉弱。
而此刻。
在巨斧之下。
李七曜渺小的就好像是一顆一陣風就能隨意吹走的塵埃。
不過轉瞬他的身形便被黑霧徹底吞沒。
見這一幕。
下方觀戰的李家眾人都止不住將心提到嗓子眼。
李沐璃更是要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讓自己不要驚呼出聲。
可也就在這時。
那黑霧之中忽而傳來一道輕蔑意味十足的笑聲。
「所以……」
「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那我還真是有點高看你們了。」
暗族巨怪單眼一眯。
好似無數種生物拼湊而成的臉上也泛起怒容。
「陽界螻蟻。」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也罷!」
「本君今日便給你個痛快的死法!」
暗族巨怪低低的喝了聲。
隨之雙臂持續加力,縈繞在身上的黑霧更在此刻濃郁的宛若實質。
斧鋒所過之處,就連虛空都出現微微坍縮。
但……
任憑他如何用力。
下方光芒都已經暗淡的巨劍卻不再下落。
甚至隨著時間推移,四柄巨劍反而還開始托舉巨斧向上。
「什麼?」
暗族巨怪的單目里泛起驚疑。
可還未等他回過神,一道泛著青芒的劍影便自黑霧之中飛掠出來。
嗡!
劍影一開始只有一道。
但隨時間推移,一生二,二生四,四生萬千。
就在從黑霧到哪巨怪面門這片刻時間裡,劍影便化作無窮無盡,幾乎遮蓋這片蒼穹。
轟!
暗族巨怪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鋪天蓋地的劍影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伴隨一連串的爆裂之音,那巨怪的身形亦是不間斷後退。
直至退出數千丈。
那暗族巨怪方才一腳踏在虛空,堪堪穩住身形。
在此刻,它正面的身軀儼然血肉模糊,甚至都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同時。
黑霧涌動。
李七曜的身形也在黑霧中浮現出來。
雙手背在身後,衣袂隨風而飄,隨風而舞,臉色淡然的好似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暗族巨怪猛然繃緊牙關。
伴隨黑霧涌動,損壞的肉身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本君倒是小瞧你了。」
「你與那些普通的螻蟻確實不同。」
暗族巨怪仰頭看向李七曜:「給你個機會,向本君臣服,本君保你不死!」
「呵!」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蔑意味十足的冷笑。
李七曜的目光隔空落在它臉上,好似在看傻子:「讓我臣服?就憑你?」
暗族巨怪的獨眼裡泛起陰鷙的光彩。
「你可要考慮清楚。」
「這或許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李七曜無語搖頭。
甩手一揮,一道劍影長河霎時朝那巨怪激射而去。
「不識抬舉!」
暗族巨怪低喝了聲,猛然一腳踏在虛空。
嗡!
層層氣浪自他腳下蕩漾開來。
而那由劍影匯聚而成的長河也在這黑霧侵襲之下龜裂消散。
「原本還想給你個機會。」
「既你不識抬舉,那麼本君也只好讓你變成養料了!」
微一揚手。
上方的虛空陡然開始震顫。
陣陣黑霧自虛空落下,瀰漫纏繞在他的身上。
它的獨眼之內凝氣奪目光韻,身上原本便雄渾的嚇人的氣息,又再度拔高了好幾個等級。
同時。
李七曜也舉目看它。
但眼底卻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惆悵。
「原以為。」
「你們會讓我盡興些。」
「但如今看來,我卻是高看你們了。」
李七曜搖頭嘆息了聲道:「所謂的暗族影君只是這般強度,又還能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天驕豪強……」
聞聽此言。
那暗族巨怪臉上也泛起怒容。
「狂妄!」
「暗族才是主宰!」
「你們這些螻蟻合該在我暗族的統御下顫抖。」
它的聲音宛若雷鳴,巨大身軀屹立天穹,更好似睥睨世間的魔神。
巨斧落下之際。
整片天地都因此震顫。
那浩然聲勢似要將整片天地一同撕裂。
李七曜兀自搖頭,掐起指決,口中低低吐出兩字:「歸位,陣起!」
嗡!
一聲劍鳴響徹天地。
原本聚在他周遭的四柄巨劍猛然消失。
但轉瞬,四劍又再度出現。
絕天劍懸於東,開天劍立於南,裂天劍守於西,滅天劍鎮於北。
巨劍之上泛起血色光韻,磅礴劍意也在頃刻交織成網,將整片天地連那暗族巨人一同籠罩其中。
見這一幕。
場下的李家眾人也都回過神來。
「誅天絕仙陣!」
「這不就是老祖護住我們的誅天絕仙陣嗎?」
曾幾何時。
李七曜便是用四劍落下這一招,鎮殺了兩尊仙帝,同時也保住了他們。
不過相較落在李家的陣。
落在天穹的陣,殺機與聲勢則更加駭人。
尤其是當四劍閃爍光芒之際,他們這些被護在屏障之內又是他血脈至親的人都止不住心生恐懼。
而同一時間。
暗族巨怪同樣也感覺到了。
那駭人的聲勢也讓它的心頭一陣猛顫。
但僅是片刻,它就重新鎮定下來。
「若給你些時間。」
「本君怕是真要陰溝裡翻船。」
「但是可惜,你現在才想起凝陣,終究還是太晚了點!」
「給我死!」
暗族巨怪怒喝一聲。
猛然將周身所有氣力盡數灌注到巨斧中。
斧鋒所過,就連虛空都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裂痕。
其浩然的聲勢更是讓人止不住顫慄。
轟!
氣浪如潮,翻湧激盪。
下方的地面都有一瞬的震顫。
等到風平地靜。
眾人也立馬抬頭向天空看去。
上空的一切,就仿佛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暗族巨怪手持巨斧,還保持著劈砍的姿勢,甚至臉上還掛著猙獰可怖的笑。
但……
隨著時間推移。
它臉上的猙獰笑意便被驚色取代。
巨斧劈砍在劍意巨網之上,就好像砍中一團軟爛的棉花,沒能砍下去半分。
看看巨斧。
又看看周遭愈發明亮的巨劍。
暗族巨怪眸底儘是驚愕。
「這……」
「這怎麼可能?」
這陣法明明還沒有聚成,按理也該一觸即碎才對,怎會如此?
另一側。
李七曜單手掐訣,懸立虛空。
「這陣。」
「的確還沒有凝成。」
「但對付你,殘陣便已足夠!」
李七曜眉間的劍紋陡然變得明亮刺眼,嘴巴張合吐出一字:「斬!」
嗡!
瀰漫在四劍之上的血色光芒愈發刺眼。
暗族巨怪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識便想將巨斧收回來。
可那劍意巨網卻仿佛化成了一條條藤蔓,將那巨斧死死纏繞,任憑它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將巨斧收回。
還不止如此,那由劍意所化作的網,還在迅速順著巨斧向上攀爬。
見這一幕。
暗族巨怪也不敢再要巨斧,趕忙抽身後退。
可這時才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它的身形才剛退出去,一道劍影長河便從身側激射而來。
「該死!」
暗族巨怪怒罵。
隨之揚手凝出一團黑色霧氣。
霧氣在瞬間化作實質,徑直將那劍影長河抵擋下來。
轟轟轟轟!
它的身形受其反震之力不住後退。
而這還不算完,一柄巨大劍影也在他頭頂凝結。
嗡!
伴隨嗡鳴。
巨大劍影帶著斬天滅地的鋒芒,徑直朝暗族巨怪斬了下去。
暗族巨怪也不敢遲疑,再度凝聚黑霧,在頭頂形成一道屏障抵禦那巨劍。
轟!
巨劍落下,氣浪激盪。
而那黑霧屏障幾乎連一息都沒抗住便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
轟!轟!轟!
巨劍不間斷的下壓。
周遭虛空更是凝出無數劍影,接連不斷對屏障激射。
不過片刻,便有一道劍影洞穿了屏障,刺穿了那暗族巨怪的身軀。
緊接著。
是一整條劍影長河貫穿屏障,落在它的身上。
只在一瞬間。
它的半邊身軀就被劍影絞成了一攤爛肉。
而它的手掌更因為與那巨劍直接接觸在一起被那巨劍上所蘊含的劍意燙的冒出陣陣黑煙。
「啊!」
暗族巨怪嘶聲痛吼。
「憑什麼……」
「你個螻蟻憑什麼……」
「就憑。」
「我比你強。」
李七曜微微揚起的手指,徑直下落。
轟!
巨劍猛然壓下。
暗族巨怪的身形都變得佝僂,可眼底卻仍舊全是怨毒。
「我死。」
「你也別想好過!」
它的眼中泛起灰色光韻。
見這一幕。
下方眾人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沈若水忽而急呼:「七曜仙帝快攔下它,它要開門!」
李七曜眉頭蹙在一起。
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便見一道灰色光柱從哪暗族巨怪的眼中激射而出,落在蒼穹。
轟!轟!轟!
天地間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原本只是黑暗無星的混沌天空也隨之捲起了一個漩渦。
而這時。
光柱也緊跟著散去。
那巨怪此刻好似被抽乾的力氣。
再擎不住那巨劍,徑直被那巨劍貫穿了身軀。
暗夜巨怪身形震顫著,仰頭對虛空高喊:「諸位,為我報仇!」
轟!
它聲音剛落。
身軀與神魂便被血色劍意絞的粉碎。
「吼!」
一聲似是獸吼般的聲音從漩渦傳出。
緊跟著,一股令人遍體生寒的陰冷氣息也緊跟著落了下來。
「完了!」
「開門開了!」
沈若水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是泛起了絕望色彩。
而見她表情。
場內眾人也都很是震驚。
此前無論發生什麼,哪怕是生死臨頭,她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她們也還是第一次看她這樣。
可還未等她們開口。
虛空忽而傳來周廷燦的聲音。
「快!」
「快把門關上!」
「東尊?」
場內眾人也都是一陣迷茫,下意識舉目四顧,找尋周廷燦的身影。
「不用找了。」
「他壓根沒在妖魔界。」
曦墨不急不緩的說:「這只是他的一縷神識而已。」
此刻。
看見天空的漩渦。
周廷燦也顧不上會不會發現。
直接用自己的神識在妖魔界的虛空對李七曜喊話。
而聽見他的聲音。
李七曜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意外。
融合四道本源,他的境界也已晉升至至尊級,對於各方面的感知也上升了一個層級。
他也其實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周廷燦與卓依山的神識存在,只是忙著對付暗族巨怪,懶得理會他們罷了。
「你愣著幹嘛?」
「快啊!」
卓依山也跟著開口吼。
「聒噪!」
李七曜這次有點忍不了了,猛地朝虛空甩了下手。
嗡!
卓依山只覺得神海激盪。
下一秒。
他與周廷燦的神識便被一同踢出了妖魔界。
天荒域。
兩人面面相覷。
眼底都有說不出的驚詫,甚至還有點點的駭然。
「他,他怎能做到如此地步?」
卓依山吞了口唾沫道:「那方天地的主人,不應該是血煞魔主才對麼?」
按道理。
他們的神識可暢遊天地每個角落。
唯有血煞魔主和周廷燦這般掌握一方天道法則的人才有這般能力驅逐至尊級修士的神識。
可是剛才。
李七曜卻只是一擺手,就將他們的神識從妖魔界驅逐了。
這,這這這……
「難道……」
「他李七曜已經成了妖魔界的主人?」
周廷燦搖了搖頭:「妖魔界的主人仍舊還是血煞魔主。」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卓依山此刻只覺得認知被顛覆。
周廷燦眯起眼,眸底泛起一抹晦暗光彩。
「或許……」
「是與他強行破境有關。」
卓依山抿抿唇:「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廷燦仰頭看向虛空,苦笑了聲。
「當今這般情景。」
「就算我們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我們也只能賭他不會犯傻……」
……
無盡山谷。
李七曜看看天空漩渦。
又看看下方人群,略微沉了口氣。
「罷了!」
「下次還有機會。」
他好似自我安慰一般道了句,隨之揚手抓向虛空。
嗡!
無形威勢陡然擴散開來。
而在天空飛速旋轉的漩渦也逐漸停歇。
不過那漩渦中央的風眼卻不見有絲毫縮小的跡象。
見此一幕。
李七曜也不由皺起眉頭,隨之又揚起另一隻手,猛然抓向風眼。
嗡!
無形氣浪激盪。
那風眼終於開始逐漸縮小。
不過也是在這時,那風眼之內忽而傳出一聲獸吼。
接著便見兩隻巨手從中探了出來,分從上下,直接將風眼從內向外撕開。
撕拉!
一聲脆響。
風眼直接被撕開,化成了一條橫亘在虛空的裂縫。
而也是在那一瞬間。
眾人亦是在那裂縫之後,看見了一個被冰霜覆蓋和黑暗籠罩的世界。
除此之外。
他們更是看見了正前仆後繼沖向裂縫的暗族。
它們有些如那巨怪,高如山峰,身上散發著強橫至極的位置。
有些長得像人,身形也與人族相差無幾,可卻又不似人,反倒像是凡俗人口中說的鬼。
「這……」
「這些都是暗族。」
「它們,它們這是要……」
「肯定不是來請你吃席。」
曦墨隨意道了聲,眸光灼灼的看著天穹。
見李七曜也有些控制不住那裂縫。
她猛然沉了口氣:「替我照顧好她們,我得去幫他。」
撂下這一句。
她縱身飛上天穹,落在李七曜身邊。
揚手一揮,藍銀二色的神韻霎時落在天穹,化作兩隻無形大手,將裂縫將兩側向中間拉扯。
而見她過來。
李七曜眼底也泛起驚色。
「你怎麼過來了?」
「快回去!」
「回去不也一樣是等死?」
曦墨祭出金鐘,周身元力瘋狂涌動。
「再者說。」
「姑奶奶可是等了你幾萬年了。」
「這次就算是要死,姑奶奶也要跟你死在一塊!」
李七曜的心臟狠狠顫動,看向曦墨的眼神,有愧疚,有愛憐,也有說不盡道不完的眷戀。
「放心。」
「我們誰都死不了。」
李七曜握住曦墨的手,唇角勾出一抹自信的笑。
還未等曦墨回神。
李七曜便揚聲對虛空吼道:「若是你們幾個再看熱鬧,那此間的事兒我也不管了,到時便讓你們妖魔界自生自滅!」
曦墨一怔。
正當她猜想他是在跟誰說話時,二人上空陡然泛起一團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