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巧合可能是巧合,但是許多個巧合疊加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這是南雲比較喜歡的話。
如果說殺掉第一個康曉竹還只是個巧合。
那麼第二個死者程芬的出現就不再是所謂的巧合了。
雖然只是一個猜測。
但南雲總覺得,這可能是兇手有預謀的行動。
而且很有可能,那位總是不苟言笑的黑髮少女,就是這一切旋渦的源頭。
想到這裡。
南雲也是抽了抽嘴角。
他想不明白,對方怎麼好意思嘲笑污衊自己是什麼『死神高中生』的?
在他看來,對方才是真沾了點邪門兒。
上次是個分屍狂平奈,這次又是某個不知道的,隱藏在暗處的妄想狂。
這個女人,好像天生就帶著吸引變態的因子。
他將所有資料整理好,重新放入塑料文件袋裡,思考著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突然,一陣升空的悶響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側過腦袋,將目光看向窗外的離川。
離川之上。
五彩斑斕的光正在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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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無數煙火拖長、升空而起的,綻放在離川上空的花朵。
今年煙火會的規模很大,似乎是前幾年的煙火會引來了不少遊客,因此今年舉辦的規模前所未有。
各色煙火迸放的聲音沉悶,吸引了不少周圍市區的遊客過來觀光。
即使身處離島,南雲依舊能聽見那震耳欲聾,卻又連綿不斷的夏日煙花聲。
「希望不像我想的那樣吧。」
他盯著煙花,喃喃自語一句後,取出了手機,給某個人打了個電話。
他還想調查一些事情...
......
離島高中重新開學了,是在周六開學的。
按道理來講,離島高中的周六應該是不上課的,
只不過因為前幾天台風激烈過境,為了避免出事,校方特別延長了月假假期。
如今颱風已經過去,自然又是所有高中生相當熟悉的那一套調休流程。
「陸鹽,我問你個事。」
借著早讀的晨光,南雲的身體稍微往前壓了壓,開口了。
「問。」黑髮少女隨口應道,從她頭都沒回的動作就可以看出,她對少年的提問並不感興趣。
可下一秒,少年的話語就讓陸鹽的表情變得古怪了。
「你最近有沒有被人跟蹤,或者尾行的感覺?」
「...嗯?」
她櫻粉的唇瓣微微動了一下,忍不住看向旁邊的窗戶。
透過旁邊的窗戶反光。
她能清楚地看見,少年認真盯著她的表情。
「你...不會吧...」陸鹽的嘴角抽了抽,她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你難道還兼職上烏鴉嘴了?」
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這會兒也感到莫名汗流浹背了。
主要是南雲這說的什麼話?
什麼叫做『有沒有被人跟蹤、尾行的感覺』?
再聯繫上南雲這傢伙不管去哪裡都可能死人的某種『特性』。
那怕是她,這會兒都能感到壓迫感迎面而來。
「什麼叫做烏鴉嘴?你不要隨便栽贓陷害。」
對於她的話語,南雲自然有些不樂意,這個小雷女人真是喜歡無理取鬧啊。
「你把我當什麼了?死神高中生?」
他當即反問。
「難道不是嗎?」
黑髮少女的反問實在太過理直氣壯,讓南雲有點無話可說,他也懶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面浪費時間,開口詢問。
「...那你最近到底有沒有那種感覺?」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陸鹽明顯沉默了。
她皺著眉毛,大概是在回憶最近生活中的各種細節。
過了好一會兒,她搖頭道:「沒有。」
她是個生活規律的人。
平時只要一下課就會立刻回到離島這邊,她父母為她準備的小別墅里,很少出門。
南雲所說的『尾行、跟蹤』,這兩天她都沒有任何感覺。
「是麼?」南雲沉吟一聲,目光閃爍。
難道是他想多了?
兩個死者確實只是湊巧欺凌過陸鹽?湊巧被兇手盯上了?
可不管怎麼想,這時機都太湊巧了。
要知道陸鹽上一世失蹤的節點應該就是這幾天。
想到這裡,南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今晚我能去你家一趟嗎?」
「好。」
「啊?你就這麼...答應了?」
少女異常果斷的回答,讓本來已經做好被拒絕準備的南雲都愣了一下。
「不然呢?」陸鹽側頭。
她白皙的手掌此時正撐著臉。
「還是說南同學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關心我一次,我還要無情的把他拒絕?」
「不過真沒問題嗎?我記得你不是獨居嗎?」
陸鹽的父母以及陸糖都住在市區,只有放假的時候,陸鹽才會特意回到市區那邊的家。
也就是說,她在離島上學的時候一直都屬於獨居。
至於保姆...?
喜歡獨來獨往的陸鹽小姐會讓保姆照顧嗎?
自然不可能。
所以——
「陸同學,你很喜歡別人在你那裡住嗎?」南雲說出了一個他覺得最有可能的想法。
「你覺得呢?」陸鹽看了過來。
她的眼神是斜睨過來的,那張冷淡的漂亮臉孔有種壓迫感:「如果是別的男生說這種話,我會毫不猶豫讓他滾蛋。」
「你的意思是,我是比較特殊的?」
南雲心想,這女人該不會喜歡上自己了吧?
這可怎麼辦?他可不喜歡胸太小又陰沉的女人。
可他話剛說完,那邊的陸鹽就傳來了無語般的嘆息:「南同學,自戀嚴格來講是人對自我認知的一種疾病,我建議你去看看醫生,真的很有效。」
「那你為什麼...」南雲還是有點不理解。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做莫名其妙事情的人。」
陸鹽的臉突然轉了過來,看著南雲。
「我信任著你呀,南同學。」
陽光下,一向面無表情的她難得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種,能夠將世上所有巨型冰山都溶解的,讓人沐浴在夏日微光之中的笑靨。
是的。
雖然不知道南雲要做什麼。
但是她相信對方並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
這大概是一種感覺,可她卻決定相信這種感覺。
南雲看得微微發愣。
「看呆了?」
「沒有。」
回過神的南雲有點懊惱,二十五歲的靈魂剛才居然真的呆了一下:「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的信任?」
「你可以盡情的,隨你喜歡的那樣對我感恩戴德,畢竟除了我之外,是沒有人會這麼信任南同學這種陰沉男的。」
她笑著將手放在胸口。
明明只是在普通說話,這女人如同冰珠般澄澈的聲音卻像是在誦讀歌劇般優雅。
為了避免再被這女人嘲笑,南雲決定不再說話。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
是否有人跟蹤對方,今晚他就能知道。
就直到今晚吧。
他會寬宏大量的原諒陸鹽這女人的傲慢之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