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端著新盛的粥走出來。
還是有點心疼被打翻得符灰。
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得。
一下沒忍住，將碗重重放在桌上。
碗與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
沈母都皺了皺眉頭，張媽是有些倚老賣老了。
不過是翻了她一碗粥，就給小糰子甩臉了。
抬頭看著張媽，卻見老太太臉上依舊堆著笑。
語氣好像比剛剛更熱絡。
「剛盛的，熱乎著呢。」
張媽往小糰子面前推了推碗，「小小姐慢點兒吃，別燙著。」
小糰子垂著眼，這次得粥沒有問題。
她身上有些黑氣，但是不強。
看來這個符不是她自己畫的。
算了，先吃飯。
隨後拿起勺子乖乖吃了起來。
沈母見她肯吃了，鬆了口氣。
拿起三明治咬了口，但是母女連心。
眼角餘光總下意識落在張媽身上。
張媽在沈家幾十年，比自己認識老公得時間還長。
在家裡也一向是懂分寸又和氣。
便是夢琪哭鬧著摔了玉鐲，她也只會笑著說「碎碎平安」。
何曾有過摔碗這樣得情況？
「張媽。」
沈母狀似隨意地開口，「今兒個的粥聞著格外香，是換了米嗎？」
張媽正擦著灶台的手頓了頓，轉過身時臉上已堆起慣常的笑。
「還是以前的東北米呢，許是今兒個火候掌握得好。夫人要是喜歡，我中午再熬一鍋。」
「不用了，清玄還小，得吃點肉長身體。」沈母搖搖頭。
「昨天夢琪吵著要吃滷牛肉，好像滷了很多，切一碗給清玄配著吃。」
張媽手一頓，有些不情不願地切了一小碗出來。
特意拿的最小的碗，還沒切出一半碗。
「夫人，小小姐昨天吃了太多的肉了。今天再吃牛肉，會消化不良的，少吃一點。」
沈母看了看，也沒多說。
點了點，往小糰子碗裡夾了塊剛切好的醬牛肉。
「多吃點肉，不夠吃還有，長結實些。」
小糰子嚼著牛肉，也不護食。
直接對著樓上喊：「小白，靈風下來吃肉了。」
話音剛落，就見毛茸茸地兩隻。
爭先恐後地衝到糰子面前。
【肉呢，肉呢，糰子吃肉不叫我。】
小糰子夾起一塊，就在兩小隻鼻子前掠過。
「你們看，是牛肉呢～」
然後迅速放進自己嘴裡，嚼嚼嚼。
衝著兩小隻搖頭晃腦。
氣得兩小隻扒著她得腿嗷嗷叫。
沈母看得好笑。
「張媽，把牛肉都拿出來吧。」
張媽不願意：「夫人，夢琪小姐點名今天要吃的。」
沈母接到：「我知道，她吃不了多少。每次都說要最後不吃，先切一半出來。」
兩小隻跟聽得懂人話一樣。
直直衝進廚房，圍著張媽搖尾巴。
沈母瞧著都有些喜歡了。
這兩隻小毛球，長得可愛，還聽得懂話。
就是可惜.......
轉頭跟小糰子打商量：「乖寶啊，你哥哥他這幾天不在家，但是他對貓毛過敏。」
小糰子低頭吃著牛肉，含糊不清：「貓毛過敏，管唔...小白....胡什麼事？」
沈母沒聽清，還想繼續勸她放在外面。
這時，樓梯上沈夢琪揉著眼睛走下來。
頭髮亂糟糟的還沒梳，揉著惺忪地睡眼。
待看見餐桌旁的小糰子，眼睛立刻瞪圓了。
「你怎麼在這兒？」
張媽從廚房探出頭，語氣比剛才對小糰子溫和百倍。
「小姐醒啦？快來吃早飯，給你做了最愛地糖心蛋。」
沈夢琪沒理她，徑直走到沈母身邊。
抱住她的胳膊撒嬌：「媽媽，我要吃你做的雞蛋羹。」
「張媽做的也好吃呀。」
沈母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乖，讓張媽給你端過來。」
沈夢琪卻不依，眼睛瞟著小糰子。
語帶挑釁：「我不，我就要媽媽做的，以前你每天都給我做的。」
這話又戳中了沈母的軟肋。
她嘆了口氣，剛想起身。
小糰子卻把自己碗裡的醬牛肉，夾給沈夢琪。
「雞蛋羹哪有牛肉好吃，吃這個。」
沈夢琪一把打掉她的筷子，牛肉掉在地上，沾了層灰。
「誰要吃小乞丐給的東西！」
突然，她又反應過來。
「這是不是給我做的滷牛肉！」
眼瞧著沈夢琪就要往地上躺。
開啟摔碗打滾一套流程。
張媽趕緊端著滿滿一大碗，切好得滷牛肉出來了。
「小姐，這是給你得滷牛肉，特意給你留著的。」
沈夢琪看了看碗裡得，再看了看地上的。
坐在地上大哭。
「張媽，你把我的牛肉，給這小乞丐吃了。」
張媽慌忙把碗放在桌上。
滷牛肉滿滿一碗，稍微傾斜，就有兩塊落在桌上。
她卻顧不上擦，慌忙去扶沈夢琪。
「小姐別哭，這牛肉是特意給你做的。你瞧，滿滿一大碗呢，比她碗裡多多了」
沈夢琪一把推開她得手，兩隻腳在地上踢。
「我不管！她碰過的都髒了！我要你把她趕走，把她嘴裡的牛肉摳出來！」
這話著實有些刻薄。
沈母臉色不好了：「沈夢琪，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又伸出手，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快起來，地上涼。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
沈夢琪哭得更凶。
「這是我家，我的牛肉，憑什麼給她吃？她就是個搶東西的小乞丐。」
張媽心疼得厲害，伸手抱住她。
「小姐快彆氣了，氣壞了身子怎麼辦？我再去給你鹵一碗，做雙倍的量，好不好？」
「不好！」沈夢琪惡狠狠地指著小糰子。
「我要她現在就把牛肉吐出來！」
小糰子探過頭，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牛肉。
看著沈夢琪哭，嘻嘻一笑。
直接把牛肉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對她晃晃頭。
「你！」沈夢琪氣得撲過去搶，只見桌上得碗已經空了。
氣得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想扔，卻被沈母一把按住。
「夠了！」
沈母得語氣嚴厲。
「從今天起，不准再這麼說話，更不准扔東西！清玄是你妹妹，不是什么小乞丐。」
沈夢琪被她吼得一愣，隨即哭得更傷心了。
抽噎著看向張媽，張媽忙抱住她，拍著她得背安撫。
沈母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張媽，你太寵她了，再寵下去就無法無天了。」
沈夢琪這孩子養的如此嬌縱，張媽占了大半責任。
沈父忙著公司，沈母也有自己的事業。
沈夢琪還小，大多數時候都是張媽帶著。
不管做了什麼錯事，張媽都是護著，不讓他們兩個人打。
經常掛在嘴邊得就是「小姐還小，大了就懂了。」
以前，他們也這樣想。
可現在看來，再不管，不行了。
小糰子卻突然開口。
「奶奶疼孫女是應該的啊，師傅說了，隔輩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