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棺里的鎮魄釘,釘的是他的生魂。
眼下,他尚未沾染殺孽。
可一旦你湊夠三百生魂。
他甦醒後就會只剩凶性。
所見一切,都會吞噬。
而第一個被吞掉的,就是你這縷母魂。」
厲鬼渾身一顫,但尤不死心。
「只要我兒復活,我死不足惜。」
小糰子無語。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正胤還有惻隱之心。
提點道。
「邪師煉母子煞。
取的就是,母魂飼子的至陰至戾。
你成厲鬼,為他守山門。
待血煞煉成,你魂飛。
可你兒,也是魄散。」
厲鬼轉過頭,狠狠的瞪著正胤。
「不要胡說,我兒既然復活,怎麼可能會魄散!」
正胤轉動舍利子。
「邪師要的,是徹底被他控制的血煞。
無魂無魄便是無智,只剩凶性。
只消將他放出,便是最大殺器。
現下,他的魂魄被『鎮魄釘』釘死在棺上。
只為誘你為其奔命。
待你集齊三百生魂,這『鎮魄釘』便會直接撕碎他的魂魄。」
但眼下,子煞雖尚未成形。
卻吸收了,數十人生魄。
這母子,再可憐。
也已經從受害者,變成了施害者。
道教,不會允許她們活在世上。
小糰子不再猶豫。
拿出雷符。
得趁子煞還沒,進化完成之前。
徹底磨滅。
雷符脫手,小糰子開始掐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五雷正法,聽我號令,驚雷起!」
可驚雷,卻沒有劈到子煞。
厲鬼飛撲在棺木上。
用盡全部修為。
替兒子,擋下了這一擊。
【對不起,兒啊,為娘這次,也沒能保下你。】
這一下,小糰子突然想起。
青雲寺的邪師,朝自己拋出黑霧。
媽媽明明什麼都不會,卻要擋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小糰子伸出手。
抓住,厲鬼就要消散的魂魄。
沖正胤喊到。
「大和尚,這娃娃還沒有作惡。
你能不能超度了他,送他去輪迴?」
按說正胤,現在是道教。
道教見到母子煞的態度,一貫是斬殺魂魄。
再火燒屍骨。
杜絕全部屍變可能。
可正胤佛門出身,本就慈悲。
聞言,正胤收起奇門術法。
盤腿坐下。
「我試試。」
手中菩提子飛出,纏住子煞。
佛文隨著念誦開始流轉。
子煞身上的屍氣,被一點點抽出。
厲鬼見狀,沖大和尚拼命磕頭。
正胤默念佛法,額頭滲出細汗。
這孩子,雖未親自造下殺孽。
可厲鬼所害之人,皆為他所用。
母厲子煞的因果,依舊纏的死死的。
小糰子見狀。
將玄黃石手鍊,貼在子煞額頭。
「因果不虛,債總要還。」
正胤看著厲鬼。
「他雖未親自動手,卻承了你的殺業。
這業障若不消,輪迴路上必有阻礙,你可悔?」
「......悔。」
厲鬼趴在棺邊,殘魂在佛文衝擊下,已然不穩。
卻仍死死,盯著棺中子煞。
「若能重來,我寧可抱著他死在亂葬崗,也不會信那邪師的鬼話……」
話音未落。
棺中子煞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
那哭聲不似嬰兒啼哭,倒像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
菩提子驟然收緊,佛文流轉的金光開始暗淡。
「不好,他體內的煞氣動了!」
若是煞氣除不掉,便只能就地斬殺。
小糰子低頭看向玄黃石手鍊。
只見原本溫潤的玉石,外層隱隱泛起層灰色。
小糰子指尖,在手鍊上飛快划過。
帶起一縷白光,點在子煞額頭。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鎮煞歸元,急急如律令!」
玄黃石的特性,加上鎮煞咒。
將煞氣,死死壓在子煞體內。
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子煞黑氣收斂。
可那雙黑洞洞的眼窩,卻轉向厲鬼。
流露出本能的貪婪。
厲鬼渾身一顫,突然明白了什麼。
猛地朝兩人叩首。
「大師!求您救救他!我願魂飛魄散,換他一世安穩!」
正胤看著她,眼中不忍,卻還是搖了搖頭。
「業障,不是說消就能消的。
你以生魂飼子,早已逆天而行。
便是魂飛魄散,這因果也斷不了。」
「那該怎麼辦?」
厲鬼絕望地嘶吼,「我就這一個孩子啊!」
正胤沉默片刻。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布包裹。
打開一看,裡面是顆暗紅色的珠子。
正是,被慧靈奪走的青雲寺至寶——鎮魂珠。
珠子上布滿細密的紋路,已被慧靈煉化部分。
但仍隱隱,有佛光流轉。
「這是鎮魂珠,只是……」
正胤話未說完,子煞突然再次躁動起來。
這次的煞氣,比之前更盛。
竟硬生生衝破了束縛,朝著厲鬼撲去。
厲鬼不躲不閃,反而張開雙臂。
任由那煞氣,鑽進自己的殘魂里。
「兒啊,娘最後護你一次……」
厲鬼的聲音像嘆息。
殘魂在煞氣的侵蝕下,迅速變得透明。
「記住,下輩子……別再遇見我這樣的娘了……」
厲鬼話音未落,正胤突然抬起手。
「死門開,鎖魂。」
只見西南位坤宮,突然出現八卦鎖魂陣。
將母厲死死鎖在陣中。
正胤閉上眼,三指豎起。
「景門,離火起......滅魄。」
南方離宮,大火起,瞬間吞噬了陣內的厲鬼。
與她體內的煞氣......
煞氣離體被滅。
棺內子失去了活動能力,直挺挺的躺在棺內。
仿佛變成了,真正的屍體。
見狀,小糰子將玄黃石拿回。
「業障消了大半。」
正胤雙手合十。
「母以殘魂贖業,剩下的。
需他自己,在輪迴路上償還。
也算是……善終了。」
說完,看向小糰子。
「玄黃石亦能護魂,你便送他最後一程吧。」
小糰子點點頭,玄黃石的白光拂過屍體。
嬰孩軀體在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
最後,化為飛灰,散去了。
身後的組員與當地警察,看得目瞪口呆。
警察碰了碰,旁邊的專案組員。
「喂,這事,好像是人口買賣。我們不管嗎?」
組員翻了個白眼。
這事。
明顯已經是你,管不了的範疇了好不好。
但他不能這麼說。
「管,當然管。
這種特殊案件,當由我們特殊專案組負責。
不巧,前面那位,就是我們組的顧問。
由她處理,妥當。」
當地警察看了看,組員滿是驕傲的神情。
突然想到一個詞——狐假虎威。
那么小個孩子處理,那你一個大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