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糰子還是沒有興趣。
她沒有多喜歡市面上的那些漂亮的娃娃。
雖然小糰子,從小住在山上道觀里。
但玄真師叔為了將小糰子撬到自己門下。
這些年裡,不知道買了多少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從女孩子喜歡的漂亮娃娃、各色寶石到男孩子喜歡的汽車、玩具。
在加上幾個下山的師兄姐,每次回山也都會給小糰子帶各種禮物。
小糰子東西多的,堆滿了一間客房。
早就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了。
比起各種娃娃,小糰子更喜歡自己剪的小紙人。
再不濟,從邪師那裡撈來的丑娃娃也可以呀。
至少裡面的小鬼能動,還能幫自己做事。
誰不喜歡這種偷懶小神器呀?
至於面前這一個。
又不會動,還想討小糰子的氣運。
那自然是不可能要的。
小糰子也懶得廢話,歪著腦袋,小手往老虎頭口袋裡摸了摸。
指尖找到黃符的邊角,才軟糯糯的開口。
「既然你說要把這個送給我,那我隨便怎麼玩都可以咯?」
廖家老太以為,這小娃娃還真看中了這個契約娃娃。
自然樂意開口。
「對,既然送給你了,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拿去玩吧。」
小糰子聽完眼睛彎了彎,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十分乖巧。
慢悠悠的從老虎頭裡掏出黃符,甚至還捏著符晃了晃。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廖家老太在看見符紙的時候,臉上的笑瞬間消散。
還沒來的及阻止。
就見小糰子手腕一翻,黃符精準地拍在黑檀木小像的眉心。
眾人眼見著符紙貼上小像,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符紙瞬間被點燃。
廖家老太下意識的,想將那娃娃拿回來。
幾步上前,卻在觸碰到的瞬間,就快速收回手。
那個黑檀木怎麼會如此燙?
剛想問,就聽見一聲清正的法決聲傳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祟散!」
一縷青黑色的青煙,從木雕的紋路里鑽出來。
緊接著,木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原本有的那些光澤也瞬間黯淡下去,變得如一塊乾枯的死木一般。
小糰子拍了拍小手,一臉無辜地看向廖老太太。
「它不好玩,我把它燒掉啦。」
頓了頓,小糰子又歪著腦袋補充道。
「至於剛剛飛出來的那個,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他已經死了很久了,不喜歡幫你害人,他要去投胎啦。」
好似回應她的話一般,半空中響起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旁邊的奉茶的傭人,發出聲驚呼。
廖家老太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沉聲道。
「咋咋呼呼的做什麼?小孩子玩點魔術也把你嚇到了,還不滾下去。」
張蘭芝本就知道這丫頭有些本事,卻也被這一幕心驚了一下。
若是,這個野丫頭真的有本事。
把大師給的玉佩也毀了,那她的夢琪不就醒不過來了嗎。
想到這裡。
張蘭芝想把玉佩拿回來。
「廖老夫人,既然我家孫女不喜歡這小像,這親事就作罷吧。
不知可否把定親玉佩,先還給老身?」
廖家老太吃了這麼一個大虧。
自然不會放手。
「急什麼,我瞧這個孩子有幾分本事,跟我家承安很是般配。」
廖家老太跟張蘭芝可不同。
她住在這種特意布局的風水宅里,又日日供奉邪佛。
對這些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自家老祖宗就是以這些本事起家的。
這樣的能人異士,廖家自然也有。認識的,當然更多。
所以,見這契約小像被毀。
廖家老太雖然有些不悅,但也沒太生氣。
反而更讓她堅定了,要把小糰子配給承安的想法。
有這樣本事的娃娃,命格才配得上她家。
廖家老太說著,也不管張蘭芝的臉色有多難看,徑直吩咐管家。
「去把少爺的房門打開,帶這孩子過去瞧瞧。」
管家應聲退下,沒一會兒就折返回來,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明宇眉頭緊鎖,剛想開口拒絕。
小糰子卻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小臉。
「哥哥走,帶我去看看。」
從剛剛起,這管家都不許她在這宅子裡到處走。
現在有這個機會了,小糰子倒要瞧瞧。
這廖承安,是真睡還是被邪術養魂了?
廖家,又跟廖阿木到底有沒有關係。
沈母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著小糰子的意思,一行人跟著管家穿過兩道迴廊,往後院的小樓走去。
那是整個廖家宅子,陰氣最重的地方。
就連身上,靈山弟子的護體玉牌,都開始有些燙了。
二樓最裡面的房間,管家推開門。
垂手恭敬的立在門邊。
沈明宇抱著小糰子走進去。
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排泄物的臭味撲面而來。
雖然廖家不缺錢,可是躺了三年的廖家長孫。
不能吃喝,全靠營養液維持生命。
排泄也是全靠陪護,用手清理。
所以不管怎麼勤快打掃,總有些淡淡的臭味除不盡。
沈明宇走到床邊。
小糰子低頭一瞧。
床上躺著個小男孩,按說應該是七八歲的年紀。
但因為昏迷,瘦的不成樣子,看起來最多只有五歲的大小。
小糰子只瞧了一眼,便移開了眼神。
這孩子的面相,是被借了氣運。
估計門口石獅子下面壓的頭髮,便是他的吧。
至於這廖家老太,想讓自己來廖家。
倒也不是有多想這孩子醒過來。
只是希望有自己在,這孩子死的慢一些就好。
小糰子聽師傅說過。
這是民間一種生財法子。
一般來說,能出生就在大富大貴之家的長孫,命格極旺。
趁其年幼之時,便取頭髮、指甲,或是貼身之物。
埋在祖宅地基、商鋪財位,甚至門口鎮宅的石獅子底下。
以血親之魂為樁,打樁生財。
借長孫一人福澤,換家族再次百年興旺。
這法子,便是「血親生財樁」。
一般來說,尋常人家哪怕知道這法也不會使用。
可廖家當年,生意岌岌可危。
正好廖承安的生母與廖家長子決裂,離婚而去。
廖家長子看到承安不喜。
廖承安又命格富貴。
對廖家而言,正是現成的「生財樁」。
所以廖家,便鋌而走險,布下了這風水局。
也就是為什麼。
小糰子剛到廖家門口。
就發現整個廖家的風水布局,與正經大家布局幾乎相反。
因為,廖家風水局,是養陰局。
長孫太小,守不住自己的生魂,布局不久,便被石獅子拉出肉體。
生魂離體,哪怕壽元未盡。
也會被陰差拒走。
廖家拉不回生魂,便改了這養陰局,將廖承安的魂魄生生拘在廖家老宅里。
這三年來,廖家財源滾滾,生意越做越大,全是吸了廖承安的生機和氣運。
而這孩子,就成了被榨乾的枯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躺在床榻上任由廖家奪取生機。
廖家這些年過得風生水起,眼瞅著廖承安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廖家才動了別的心思。
廖老太太之所以,想讓小糰子留下。
也不是想讓廖承安甦醒,是看她福運深厚。
想讓小糰子與廖家結親,生下下一個長孫,做第二根「生財樁」。
若是不成,並直接用小糰子打生樁續運。
雖然趕不上親骨肉,但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