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原本就覺得緊張,聽到永安公主這聲阿姐,整個人就更加的緊張了。
「阿...阿姐?」
清朗目光澄澈,看著永安公主的時候,眼神卻是驚疑不定的。
這些年,在皇覺寺,他有師父,有師叔師伯,有師叔祖,還有很多很多的師兄。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也並不是完全的孤身一人,他身邊還是有不少人的。
皇覺寺里的長輩們,都是慈愛的,對他也是很好的。
但是從來沒人笑著,用這樣溫柔的聲音跟他說,你應該喊我一聲阿姐......
這就是親人的感覺嗎?
他曾經也無數次在心中想過,若是自己有個親人,彼此之間會怎麼相處,卻怎麼也想不出具體的場面。
但現在,不用他想,就這麼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清朗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似乎有什麼涌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慌亂地低下頭,生怕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被看到。
「阿...阿姐...」
兩個字喊出口,一直以來空空蕩蕩的心,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填滿了。
原來,這就是喊親人的感覺嗎?
清朗還正想著,一旁的睿王已經萬分開口的開口,「都已經喊了阿姐了,難道不應該喊一聲父親嗎?」
父親!
清朗猛然抬起頭,朝著睿王看去。
心中知道這是自己的父親是一回事,可是真的喊他父親,卻是另一回事。
永安公主笑著拍了拍清朗的肩膀,「清朗,還愣著幹什麼?你父親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睿王嘴角噙著笑意,雙眼滿是期待,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清朗。
不曾催促,不曾生氣,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清朗心中閃過這些年的種種,閃過自己從未見到過的母親,最終,還是開了口。
「父親!」
「誒!」
睿王立即就答應了,緊接著眼眶就濕潤了。
堂堂親王,竟然會因為父親兩個字紅了眼眶,誰看了不會覺得動容?
別說是當了這麼多年小和尚,生性單純的清朗了。
就算是在外面偷偷看著這一切的姜稚魚,心中都十分的感慨。
「這睿王,也是煞費苦心了。」姜稚魚感慨道。
為了能讓清朗心無芥蒂的接受他,這一出出的戲,演得讓人目不暇接,根本來不及思考。
心智成熟的人尚且不一定能招架得住,更何況是單純的清朗呢!
姜稚魚側頭看向蕭硯塵,「你說,他是真的喜歡晴朗這個兒子呢,還是只是喜歡兒子呢?」
喜歡晴朗這個兒子,和喜歡兒子,是兩碼事。
蕭硯塵沒想到姜稚魚會突然這麼問,但他不會敷衍她,更不會忽略她的詢問。
蕭硯塵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我覺得,可能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非要說更偏向那一點,我覺得應該是,喜歡兒子。」
只不過,這個兒子恰好是晴朗。
所以,要說一點都不是喜歡晴朗,那肯定也是不對的。
只是相對而言罷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繞,有些人可能一開始都聽不懂。
但仔細品味一下後,姜稚魚贊同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你說得對!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父子情深的場面也已經看完了,永安公主也已經找到了,現在是不是應該把人帶回去了?
「現在,咱們回去吧!」蕭硯塵道。
「回去?」姜稚魚奇怪地看著蕭硯塵,「就這麼回去嗎?」
蕭硯塵點頭,「是,就這麼回去,其他的事情等回去在會後我再跟你細說!」
蕭硯塵不是胡鬧的人,他這麼決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姜稚魚點了點頭,「行,那就聽你的!」
兩人來得悄無聲息,走的也是無聲無息,沒有驚動睿王府中的任何一人。
兩人才剛回到宸王府,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高無庸。
高無庸正如坐針氈,期盼著蕭硯塵回來。
現在終於看到了蕭硯塵,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立即站了起來,「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皇上正等著您呢!還請您跟著奴才進宮面聖吧!」
蕭硯塵挑了挑眉,「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非要今晚進宮嗎?」
高無庸一聽這話,整個人都要哭出來了。
蕭硯塵要是不進宮,皇上可能不會對他怎麼樣。
但是他這個做奴才的,可就慘了啊!
高無庸可不會覺得,自己在昭明帝身邊時間長了,就真的能成為例外。
再怎麼能幹,再怎麼貼心,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
皇上的身邊,永遠都不缺少能幹的奴才。
高無庸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王爺就別說笑了,皇上真的在等著,您要是不去,皇上怕是會生氣啊!」
蕭硯塵原本也沒打算不去,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但看高無庸這反應,倒是讓他確定一點,那就是此時的昭明帝,怕是正在氣頭上。
是為了什麼?
因為睿王在皇宮放火的事情?
也是。
雖然不會燒到昭明帝,但那畢竟是在宮裡啊!
睿王膽敢在皇宮放火,明顯是沒把昭明帝放在眼中。
今天能少其他的宮殿,說不定明天就敢燒了昭明帝住的宮殿。
昭明帝只是想一想,估計都夜不能寐。
深夜召他進宮,也就不顯得奇怪了。
蕭硯塵看向姜稚魚,「阿魚,我進宮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不用等我,早些休息——」
「不。」姜稚魚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進宮。」
蕭硯塵有些意外。
姜稚魚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蕭硯塵卻是了解她的。
只聽她這堅定的聲音,就知道她已經決定了,且不會改變。
是什麼原因讓姜稚魚如此堅定這個想法?
蕭硯塵想了想,終究還是什麼都沒問,直接答應了下來,「好,那咱們就一起去!」
聽到這話,高無庸頓時著急了起來,「王爺,這是不是不太好?皇上只是召見您一人——」
「你不用管。」蕭硯塵淡淡的看了高無庸一眼,「皇上那邊,自有本王會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