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們還不是聖地!
一道令人如沐春風、溫和醇厚的男子聲音,仿佛就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又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緊接著,眾人只覺得眼前光影似平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兩伙人中間的空地上。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便自然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帶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強者風範與獨特魅力。
擎天斗羅,雲冥。
這是徐慶甲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位所謂的「大陸第一強者」。他不知道雲冥在不在,但他知道以對方神元境的精神力,肯定能夠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閣主!」看清來人,沈熠臉上瞬間布滿無比的恭敬與激動,連忙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四周的史萊克學員,乃至部分出身史萊克、或是對雲冥崇拜有加的圍觀魂師與普通人,見狀也紛紛效仿,躬身低頭,眼中流露出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
就在這片因為雲冥出現而驟然變得肅穆、甚至有些壓抑的氣氛中,一道平靜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還是覺得,之前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氣急敗壞的你,看起來更順眼一些。」
沈熠猛地抬起腦袋,一雙美眸死死地盯住徐慶甲,那眼神如同被徹底激怒、要撲上去撕咬的忠犬,裡面是不加掩飾的的怒火與憎惡。對於她這樣將雲冥奉若神明、視史萊克榮耀高於一切的「正統」史萊克人而言,徐慶甲此刻的言行,已經不止是挑釁,而是對她們心中最神聖信仰最惡毒的褻瀆與侮辱!
雲冥面對這堪稱直接打臉般的挑釁話語,臉上卻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眾生皆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皆是人性真實的寫照,強求一律,反倒失了真趣。」
「閣主!」沈熠急聲開口,臉上寫滿了委屈與憤慨,忙不迭地開始「控訴」,「您看看!此子實在是太過囂張,毫無規矩!不僅不按時報到,蔑視我學院規定,還在內城鬧市無理取鬧,囂張跋扈,肆意打傷我院多名學員!」
「更可恨的是,他竟還依仗聯邦軍方背景,仗勢欺人,悍然襲擊我史萊克學院秉公執法的執法隊成員!此等行徑,若不嚴懲,我史萊克顏面何存?!這難道就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交流誠意?這就是聯邦的做客之道嗎?!」
「是啊是啊!閣主明鑑!」
「我們都看到了!就是他們先動手的!」
「日月皇家魂導師的人太猖狂了,跑到我們地盤撒野!」
四周的史萊克學員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添油加醋地描述著過程,一個個仿佛都是親臨現場的目擊證人,言辭鑿鑿,生動形象地將徐慶甲三人描繪成了無惡不作、主動尋釁的兇徒,而他們史萊克一方則是無辜受害、正義凜然卻慘遭欺壓的可憐人。
而作為「反派主角」的徐慶甲三人,卻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徐慶甲雙手抱胸,神色淡漠。娜兒安靜立於其側。唐舞麟更是誇張地掏了掏耳朵,隨後雙手抱胸,歪著頭,臉上掛著一副「請開始你們的表演」的戲謔表情。
「夠了!」雲冥忽然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的控訴與附和。
沈熠臉上剛剛因為「訴苦」而浮現的一絲得意與期待瞬間僵住。她本以為閣主會勃然大怒,出手懲治這狂妄的小子,為自己、為史萊克挽回顏面。卻萬萬沒想到,雲冥下一句話,竟是對著她說的:「沈熠,身為學院教師,不辨是非,歪曲事實,煽動學員情緒,濁世平日裡,便是這樣教導你為人師表的嗎?」
「我————我————」沈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眼中充滿了茫然、委屈與難以置信。她不明白,為什麼閣主不幫自己人說話?為什麼反而要訓斥她?
「噗嗤~」
一道清晰無比的嘲笑聲,在這驟然安靜下來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只見唐舞麟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仿佛看到了馬戲團最滑稽的高潮表演,怎麼也停不下來。
「沈熠。」徐慶甲神色中的戲謔之色更濃了,他微微搖頭,語氣玩味的說道,「說你傻,你還真是————半點都不聰明啊。」
「你以為,史萊克內城城門入口處的魂導監控是擺設嗎?方才那間飲料吧里,打開門做生意,會沒有記錄影像聲音的魂導裝置?還是說,你真覺得,我們幾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就不知道全程用魂導器錄音錄像,保留證據?」
徐慶甲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步,從容不迫地從兩位如同門神般矗立的魂斗羅軍官身後走了出來。微風恰到好處地拂過,輕輕揚起他額前烏黑的髮絲,露出下方那雙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眸中沒有任何遮掩,清晰地映照出不加掩飾的傲慢與一種居高臨下的、
近乎悲憫的蔑視,宛如雲端的神明,在俯視地上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而爭執撕咬、醜態百出的婁蟻。
「不過是一個區區二字斗鎧師,你以為你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嗎,你以為,憑你空口白牙幾句顛倒黑白,就能像擺布你手下那些無知學生一樣,隨意揉捏我,給我定罪?」
「傻子,你真以為這天下就雲冥一個極限斗羅,史萊克要是能夠強到歪曲事實,聯邦為什麼不叫史萊克聯邦?!」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真把他徐慶甲當成沒有背景、可以隨意欺凌的路邊野草了麼?
幽明教當代聖子的身份,早在之前傳靈塔事件時,便已有意無意地在高層圈子裡流傳開來。如今消息稍微靈通些的大陸頂級勢力高層,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毫不誇張地說,在現今各大勢力掌權者的認知中,這位幽明教聖子若在史萊克學院勢
力範圍內出了半點差池,哪怕只是「意外」,都絕對足以成為聯邦與史萊克之間那根早已繃緊的弦徹底斷裂、引發全面衝突乃至戰爭的導火索!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徐慶甲自己想不開,在史萊克學院裡鬧著要割腕自殺,史萊克從上到下,也得拼盡老命、不惜一切代價,先把他完好無損地救回來再說!否則,便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百口莫辯!
徐慶甲最後用眼角餘光,冰冷地瞥了一眼臉色已經紅溫、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沈熠,吐出兩個清晰而刻薄的字眼:「弱智。」
本殿下不開口,不亮身份,你真就當我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癟三了?!
玩弄那些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小把戲,也得先睜開眼,看清楚你對面站著的人到底是誰!
什麼「監控壞了」、「你這錄像肯定是偽造的」、「他們先動的手」————這種只能騙騙三歲小孩、忽悠一下熱血上頭腦子不清的人的破爛理由,在涉及到兩大勢力對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嚴肅棋局上,簡直幼稚可笑到令人髮指!
別自己是傻子,就把全天下的人當成跟你一樣的傻子了。
此刻,眾多史萊克學員只覺得仿佛有一盆冰水混合物,從頭頂猛地澆下,寒意刺骨,直達心底。
憤怒、憋屈、震怒————以及一種逐漸蔓延開來的恐懼。
史萊克學員當然有驕傲的資本。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大陸上諸多勢力,包括聯邦官方,對史萊克學院在許多事情上,都表現出相當的忍讓與退避。
誠然,正是這種過分的「優待」,將史萊克學院捧到了一個虛浮的高度,讓其中的許多人漸漸迷失,認不清自己真正的身份與邊界。
但這群傢伙,似乎真的跟腦子缺了根弦一樣。別人退讓一分,往往只是不想將事情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權衡利弊後的克制,是基於「大局」的容忍。正常的相處之道,本該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然而諸多勢力的忍讓,非但沒有換來半分應有的敬意或收斂,反而如同燃料,持續不斷地助長著史萊克內部那股盲目而傲慢的囂張氣焰。
而如今,聯邦不忍了!
就像不久前聯邦軍隊悍然圍困史萊克城,聯邦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直接讓一貫超然的史萊克學院結結實實栽了一個大跟頭。聯邦固然忌憚史萊克的影響力和雲冥這個高端戰力,但站在整個勢力的宏觀角度,聯邦的整體實力、資源動員能力、戰爭潛力,無疑比固守一城的史萊克更強!
然而,可笑的是,許多史萊克的學員教師,卻絲毫沒有從那次事件中吸取教訓,認清現實。他們依舊天真地、固執地沉浸在「史萊克天下第一,無所畏懼」的舊日迷夢裡。
可倘若史萊克學院真的擁有壓倒一切、讓所有人連「不」字都不敢說的絕對實力,日
月聯邦為何不乾脆改名叫「史萊克聯邦」?如今的史萊克學院確實強大,但還遠遠未達到能凌駕於一個統一政權之上、為所欲為的程度。
你們還沒有成為真正的魂師聖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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