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是被蘇晚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釘」出衛生所的。
他踉踉蹌蹌地走在村裡的小路上,只覺得滿心都是屈辱和怨毒,他怎麼覺得蘇晚對他的態度突然變了。
不會是知道他和林曉翠的事了吧?
不可能,林曉翠那個女人已經被自己哄好了,不會出去亂說的。
張建軍搖了搖頭,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胸口的劇痛突然一陣陣襲來,打斷他的思考,像是在提醒他,他的小命,就攥在那個女人的手裡。
他恨!
他恨林曉翠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然而,憤怒和怨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千五百塊……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所有的積蓄,五百多塊,剛剛已經刮乾淨了二百五給了蘇晚。
剩下的錢,只夠買一副藥的。
他能怎麼辦?
張建軍的腦子飛速運轉著,像一台即將燒毀的發動機。
跟家裡要?
不可能!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個月工資有限,要養活一大家子人。
能擠出錢偶爾給他寄點生活費,已經是極限了。一千塊,把他們賣了都拿不出來!
跟知青點的其他人借?
更不可能!
一個個念頭閃過,又被他一個個否決。
絕望之中,一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林曉翠。
對!
林曉翠!
張建軍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一絲陰冷的光。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只有這個被他哄得團團轉的蠢女人了!
她是村長的女兒,家裡條件在村里算是頂好的。就算她自己沒錢,她爹媽肯定有!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他現在需要錢,急需一大筆錢來救命!
打定了主意,張建軍立刻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深情又痛苦的表情。
他捂著胸口,步履蹣跚的,朝著林曉翠家的方向走去。
……
林曉翠正在院子裡餵雞,一抬頭,就看見張建軍臉色慘白地扶著牆,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她嚇了一跳,手裡的雞食都灑了,連忙沖了過去。
「建軍哥!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張建軍看到她,眼圈瞬間就紅了。他一把抓住林曉翠的手,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助和焦急。
「曉翠……出事了……」
林曉翠的心,咯噔一下,緊張地問:「出什麼事了?」
張建軍拉著她,躲到院子一個僻靜的角落,臉上是深情和痛苦交織的複雜神色。
「我……我回城的事,本來已經差不多了。但是……但是最後一道關卡,出了點問題。」
他編造謊言,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面有人卡著我的名額不放,非要……非要一筆錢打點關係才肯鬆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望。
「曉翠,這是我們未來幸福的最後一搏了!只要過了這道坎,我馬上就能回城等我安頓好了,
我就回來接你!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他緊緊地盯著林曉翠的眼睛,語氣里充滿了蠱惑。
林曉翠一聽,頓時也慌了神。
「要……要多少錢?」她顫抖著聲音問。
張建軍看著她的反應,知道魚兒已經快要上鉤了。他艱難地吐出一個數字:「至少……要一千塊。」
「一千塊?」
林曉翠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對她來說,同樣是天文數字。
「我……我哪裡有那麼多錢啊?」她快要急哭了。
張建軍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沒有,但你爸媽有啊……你爹是村長,家裡肯定有存款的。」
「偷家裡的錢?」
林曉翠的腦袋「嗡」的一聲,本能地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要是我爸媽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她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得渾身發抖。
他一把將林曉翠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吹著氣。
「曉翠,你聽我說,這不是偷,這是『借』!是為了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他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你想想,等我回了城,當了幹部,掙了大錢,這點錢算什麼?到時候,我十倍、百倍地還給你爸媽!」
「你再想想,等你跟我去了城裡,你就是城裡太太了!你再也不用幹這些餵雞種地的粗活了!
你可以穿漂亮的裙子,用香噴噴的雪花膏,每天逛百貨大樓!」
「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會有可愛的孩子……曉翠,那才是我們該過的日子啊!」
一幅幅美好的畫面,被他描繪得栩栩如生。
林曉翠在他的懷裡,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身體也漸漸軟了下來。
張建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動作,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林曉翠的最後一點理智和猶豫,都在這個充滿「深情」的吻里,被徹底摧毀。
他半抱著她,將她帶進了旁邊堆放柴火的雜物間。
在那個昏暗狹小的空間裡,張建軍用最原始的本能,徹底攻破了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
許久之後,林曉翠衣衫不整地靠在張建軍的懷裡,臉上還帶著潮紅,眼神卻已經徹底被洗腦,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種獻祭般的決絕。
「建軍哥,你放心。」
她咬著嘴唇,下了決心。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我一定幫你湊到!」
張建軍心中狂喜,面上卻是一片感動和深情。他緊緊抱著她,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曉翠,你真是我的好媳婦!」
......
另一邊的河邊,卻是一片陽光明媚,笑語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