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秦蘭優雅地交疊起雙腿,語氣輕柔,卻沒有半點善意。
「你的過去,我已經調查過了。」
「你在江家不受寵,被幾個哥哥輪番欺負。」
「嫁給葉寒五年,當了五年的免費保姆和血庫,最後被掃地出門。」
「甚至,還被指抄襲,雖然最後證明是冤枉的,但名聲早就臭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鹽,撒在江晚絮舊日的傷口上。
但江晚絮發現,自己竟然不覺得疼。
或許是因為,那個會疼的江晚絮,早就死了。
現在的她,有顧彥廷。
「阿姨調查得很仔細。」江晚絮淡淡開口,不卑不亢,「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秦蘭嗤笑一聲,「江小姐,豪門看的就是過去,就是底蘊。」
「你覺得,你這樣一個滿身污點,離過婚,甚至連原生家庭都跟你斷絕關係的女人,配得上顧家嗎?」
「你能給彥廷帶來什麼?」
「是商業上的助力?還是家族裡的人脈?」
「都不是。」
秦蘭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你只會成為他的累贅,成為別人攻擊他的軟肋,成為顧家洗不掉的污點。」
江晚絮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秦蘭的眼睛。
「阿姨,我或許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能給顧氏帶來巨大利益的嫁妝。」
「但我有一顆愛他的心。」
「我在研究院的工作,雖然比不上顧家的生意,但也算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而且……」江晚絮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是顧彥廷選擇了我,不是我死皮賴臉纏著他。」
「如果您真的為他好,就應該尊重他的選擇。」
秦蘭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敢頂嘴。
她臉色一沉。
「尊重?那是他被你迷了心竅!」
「江晚絮,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這次我們回來,就是為了給彥廷訂婚的。」
「喬家的千金,喬若馨。斯坦福畢業,家裡是做能源的,和顧家門當戶對。」
「她乾淨,漂亮,家世好,這才是我顧家要的兒媳婦。」
「你跟她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只要你肯離開彥廷,要多少錢,隨便你開。」
又是這一套。
江晚絮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葉母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只不過那時候,葉母是為了讓她給江芊妤騰位置。
「阿姨,顧彥廷不是商品,我也不是乞丐。」
江晚絮站起身,身姿如松。
「錢,我自己能賺。」
「至於喬小姐有多好,那跟我沒關係。」
「除非顧彥廷親口對我說,他不要我了,否則,我絕不放手。」
「你!」秦蘭氣得精緻的妝容都要裂開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顧彥廷的身影沖了下來,直接擋在了江晚絮面前。
他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顧正浩。
顧彥廷一把將江晚絮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媽,收起你那一套。」
「我的婚姻,不是你能拿來做交易的籌碼。」
秦蘭見兒子這副護犢子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彥廷!媽是為了你好!那個喬小姐……」
「那個喬若馨如果不怕死,儘管讓她來。」
顧彥廷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森寒。
「還有,別拿錢侮辱晚晚。」
「我顧彥廷的所有身家,都已經轉到了她名下。」
「現在,是她養著我。」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連江晚絮都驚愕地抬起頭,看著他寬闊的後背。
他什麼時候……
顧正浩氣得差點心梗:「你……你這個逆子!你竟然把家產都給了個外人?!」
「她不是外人。」
顧彥廷轉過身,當著父母的面,緊緊握住了江晚絮的手,十指相扣。
「她是我的命。」
「如果你們容不下她,那就是容不下我。」
「這個年,我們不伺候了。」
說完,顧彥廷拉著江晚絮就要往外走。
「站住!」
顧正浩怒吼一聲。
「今晚老宅家宴,所有親戚都在!」
「你如果不去,明天我就登報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這已經是最後的通牒了。
顧彥廷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嘲弄。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別後悔。」
去老宅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江晚絮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心裡全是汗。
聽說顧家是個大家族,光是旁支就有十幾脈,關係錯綜複雜。
以前在江家,每次家宴都是她的噩夢。
她只能坐在最角落,吃剩下的冷菜,還要聽著七大姑八大姨對她的冷嘲熱諷,誇讚江芊妤是多麼的優秀。
那種被排擠、被孤立的窒息感,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讓她心有餘悸。
顧彥廷看出了她的恐慌,輕輕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別怕。」
顧彥廷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如果他們敢讓你不痛快,我就把桌子掀了。」
江晚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裡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那可是你家老宅,還有那麼多長輩,你敢掀桌子?」
「為什麼不敢?」
顧彥廷挑眉,語氣狂妄又霸道。
「為了你,我連天都敢捅個窟窿,掀張桌子算什麼。」
江晚絮心裡暖暖的。
是啊。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孤立無援的江晚絮了。
她有顧彥廷。
她是他的底氣,他也是她的鎧甲。
車子駛入了一片幽靜的園林區。
顧家老宅,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中式庭院,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門口已經停滿了各種豪車,連車牌號都是京A開頭的小號。
江晚絮挽著顧彥廷的手臂,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一進大廳,喧鬧的人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顧正浩和秦蘭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不好看。
旁邊坐著顧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個個穿金戴銀,珠光寶氣。
「喲,這就是彥廷帶回來的那個……誰來著?」
說話的是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婦女,顧彥廷的二嬸。
她上下打量著江晚絮,用扇子掩著嘴,眼神輕蔑。
「聽說是那個破產了的葉家的前妻?」
「嘖嘖,彥廷啊,你這眼光,怎麼這麼……獨特了?」
「就是啊。」另一個滿臉玻尿酸的三姑接話道,「咱們顧家是什麼門第,這種女人進門,也不怕髒了咱們顧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