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江晚絮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露出顧彥廷那張依然蒼白的臉。
雖然還在住院,但他不放心,硬是讓林舟把車開了過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
顧彥廷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悅。
「跟個瘋子有什麼好說的。」
江晚絮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明媚又燦爛。
她快步走過去雖然腿還是有點跛,拉開車門,鑽進顧彥廷懷裡。
顧彥廷被她撞得悶哼一聲,卻下意識地抱緊了她。
「怎麼了?」
他察覺到江晚絮的情緒有些不對。
「顧彥廷。」
江晚絮仰起頭,看著這個愛了她兩輩子的男人。
「我想吃蘋果,你給我削,好不好?」
顧彥廷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好,削一輩子。」
江晚絮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蜜。
顧彥廷眯了眯眼。
回去得讓林舟好好查查,最好把程宇調到哪個山溝溝里去當片警。
敢覬覦他老婆?
門都沒有!
顧彥廷雖然嘴上說著要削一輩子蘋果,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畢竟他傷到的筋骨還沒好全,又硬撐著跑了一趟看守所。
「慢點。」
顧彥廷先下了車,然後極有耐心地回過身,攙扶著江晚絮。
江晚絮的心尖顫了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腿疼?」
顧彥廷敏銳地察覺到她眉頭微蹙,立刻就要彎腰去抱她。
「沒事,就是有點僵。」
江晚絮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這裡是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的,她不想太招搖。
「顧彥廷,我自己能走。」
顧彥廷抿了抿唇,雖然不悅,但還是依了她,只是手臂攬得更緊了一些,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身上。
兩人剛走到大廳門口。
「晚絮!」
一道清朗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江晚絮下意識地抬頭,就看到幾步開外,程宇正站在台階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整個人洋溢著一種少年感。
「程宇?」
江晚絮有些意外,在這裡也能碰見他。
程宇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
「太巧了,我剛才還在想會不會遇到你呢!」
程宇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撓了撓頭,有點憨憨的。
「你看起來氣色比那天好多了。」
江晚絮禮貌地笑了笑:「是嗎,可能休息得比較好。」
「那就好,那就好。」
程宇看著她,眼神熱切,「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你的腿……好點了嗎?我記得那天你走路有點跛。」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江晚絮的痛處。
也戳爆了顧彥廷的醋罈子。
顧彥廷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的手下意識收緊,箍得江晚絮腰間生疼。
他在拼命的忍。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一腳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條子踹飛了。
但他答應過晚晚,要改脾氣,要尊重她的朋友。
哪怕這個朋友,是個覬覦他老婆的「青梅竹馬」。
「好多了,老毛病了。」
江晚絮避開了程宇關切的目光,輕描淡寫地帶過。
那些斷腿重接、在雨夜裡爬行的記憶,她不想在老同學面前提起。
太難堪。
「那個,你來醫院是……」江晚絮轉移了話題。
「哦!差點忘了正事。」
程宇揚了揚手裡的一個文件袋。
「我奶奶前幾天心臟不太舒服,來這做了個全面檢查,我今天是來幫她拿報告的。」
「奶奶身體還好吧?」
提到程宇的奶奶,江晚絮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初中的時候,她腸胃不好,程宇就帶奶奶做的清蒸魚給她吃。
「老毛病了,年紀大了就這樣,不過醫生說還要觀察觀察。」
程宇看著江晚絮,欲言又止。
「那個,晚絮,你要是有空的話……」
「咳咳!」
一陣咳嗽聲,打斷了程宇的話。
顧彥廷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得撕心裂肺。
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身體還順勢晃了晃,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江晚絮身上。
「顧彥廷,你怎麼了?」
江晚絮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咳得這麼厲害?
顧彥廷靠在她肩頭,虛弱地扶著自己的頭,「頭暈,傷口疼。」
「可能是剛才吹了風,有點發燒。」
說著,他還極其自然地抓起江晚絮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
「晚晚,你摸摸,是不是很燙?」
江晚絮:「……」
燙個鬼。
明明體溫正常得很。
程宇就算再遲鈍,這會兒也看出來了。
這位京圈太子爺,是在宣誓主權呢。
而且手段極其幼稚。
「顧總既然身體不適,還是趕緊上去休息吧。」
程宇雖然心裡發酸,但也只能保持風度。
「是該休息了。」
顧彥廷直起身子,雖然還靠著江晚絮,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壓迫感瞬間回來了。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的幫江晚絮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然後,他才像是剛看到程宇一樣,淡淡地掃了一眼。
「程警官,真是不巧。」
「本來應該請你喝杯茶的,畢竟你是晚晚的……老同學。」
「不過,我們要回京市了。」
顧彥廷轉頭看向身後一直當隱形人的林舟。
「林舟。」
「顧總。」林舟立刻上前一步,畢恭畢敬。
「通知機組,申請明早的航線。」
顧彥廷語氣慵懶,「私人飛機調過來,我不希望晚晚在路上受累。」
「還有,把那套從法國空運過來的醫療設備也帶上,回京市後,我要給晚晚做個全面的腿部護理。」
這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
但每一個字,都在拉開他和程宇之間的階級鴻溝。
程宇愣在原地。
手裡拿著那個裝著奶奶體檢報告的塑膠袋,突然覺得有些燙手。
私人飛機。
法國醫療團隊。
這對於拿死工資的他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概念。
他看著被顧彥廷護在懷裡,一身名牌大衣的江晚絮。
雖然她臉色蒼白,雖然她腿腳不便。
但她終究,是屬於那個金字塔尖世界的。
而自己,只不過是她回憶里的一抹剪影。
「原來……這麼急啊。」
程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變得苦澀。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以後……回老家了,記得聯繫。」
說完,他緊緊捏著文件袋,轉身快步走進了人群。
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江晚絮看著程宇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轉頭,瞪了顧彥廷一眼。
「顧彥廷,你幼不幼稚?」
顧彥廷卻一臉坦然,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他拉起江晚絮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我就是不想讓他看你。」
「你是我的。除了我,誰都不許惦記你。」
江晚絮又好氣又好笑。
但心裡某個角落,卻因為這份霸道而無理的占有欲,泛起一絲甜意。
以前,他從不屑於在別人面前承認她是顧太太。
現在,他恨不得拿個喇叭向全世界廣播。
「行了,別演了。」
江晚絮戳了戳他的胸口。
「趕緊上去吧,傷口要是真裂了,你就等著截肢吧。」
顧彥廷順勢握住她的手指,眼底滿是寵溺。
「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