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顧彥廷見江晚絮終於掛了電話,趕緊湊了過來,「問出什麼來了?」
「什麼也沒有。」
江晚絮有些煩躁,「姐姐也不清楚,只說是她養母的朋友。顧彥廷,你說這世上真有無緣無故的好意嗎?」
當初她為了葉寒,捐骨髓,斷腿,哪怕被抽成了乾屍,葉寒也沒正眼看過她一次。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大佬,不求回報地幫她?
她不信。
「有沒有好意我不知道。」
顧彥廷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抱進懷裡,「但我知道,如果你再皺眉,我就要親你了。」
「你……」
江晚絮剛想罵他流氓,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顧彥廷立馬恢復了冰山臉。
林舟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顧總,夫人。」
他看了一眼江晚絮,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顧彥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是……樓下有個人,說想見見夫人。」
林舟硬著頭皮說道。
「見我?」
江晚絮從顧彥廷懷裡探出頭,「誰啊?」
林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是……江明澤。」
聽到這個名字,江晚絮還是有些恍惚。
「他來幹什麼?」
顧彥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他轟走。告訴他,顧家不歡迎姓江的。」
他對江明澤,始終是無法原諒的。
「等等。」
江晚絮卻叫住了林舟。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顧彥廷,「讓他上來吧。」
「晚晚!」顧彥廷不贊同地看著她,「見這種人做什麼?」
「畢竟……」
江晚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他還是我哥哥。」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心軟。
可能是那張被退回來的支票,也可能是當初對於沈曼的提醒。
總之,他是她的哥哥,這個永遠無法改變。
「而且,」江晚絮抬起頭,眼神清明,「他這個時候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敘舊。」
顧彥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
他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舟,帶他上來。順便把保安叫上來幾個,要是他敢廢話一句,直接打斷腿扔出去。」
林舟:「……」
得,這位爺的暴脾氣又上來了。
幾分鐘後,江明澤出現在了辦公室。
江晚絮差點沒認出他來。
記憶中的江明澤,永遠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或者是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斯文敗類的精英模樣。
可現在,他留長了頭髮,穿著隨意樸素。
雖然依舊俊朗,但……卻少了傲慢和貴氣。
「晚……江總。」
江明澤看到江晚絮,下意識地想喊晚晚,卻還是在張嘴後又生生改了。
他侷促地站在門口,神情有些小小的落寞。
「坐吧。」
江晚絮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
江明澤把手裡的布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聽說……你最近遇到點麻煩?」
顧彥廷冷笑一聲,「怎麼?江大少爺是來看笑話的?」
「顧彥廷!」
江明澤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滿他的語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我是來送消息的。」
「消息?」
顧彥廷挑了挑眉,「你能有什麼消息?難道你的舊書店裡,還藏著什麼商業機密?」
面對妹夫的嘲諷,江明澤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個有些舊的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江晚絮面前。
「我知道那個謝醫生是誰。」
聽到這句話,顧彥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江晚絮則直接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一直在關注你的事。」
江明澤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晚晚,不管你信不信,自從知道媽媽的事情以後,我……每天都很痛苦。」
他確實很痛苦。
他每天都在搜集關於江晚絮的新聞,哪怕只是一點點小道消息。
「你也知道,前段時間,沈曼找過我。」
江明澤深吸一口氣,「她給了我一張支票,想讓我幫她。」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繼續說道,「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想再錯第二次。我那天告訴你們沈曼的事情以後,回來才發現桌上的資料她沒拿走,而上面提到了K先生。」
江晚絮沒有說話,只靜靜聽著。
似乎是看出了江晚絮的懷疑,江明澤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沒必要騙你。沈曼被抓的新聞我看到了,我就知道,事情肯定鬧大了。」
「我有個朋友,以前是做黑客的,我讓他幫我查了一下。」
「本來是查不到什麼的,K先生的防火牆很厲害。但是……」
江明澤看了一眼顧彥廷,「但是我們還有許甜。」
「許甜?」江晚絮一愣。
「對。」
江明澤點點頭,「許甜是你的雙胞胎姐姐,也就是我的……妹妹。那個謝醫生既然幫了許甜,那必然跟許家有關係。順著這層關係,再結合K先生的背景,我那個朋友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不得不說,江明澤雖然人不怎麼樣,但腦子還是好使的。
「所以呢?」
江晚絮有些急切,「謝醫生到底是誰?」
江明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晚晚,你還記得……媽媽是哪個大學畢業的嗎?」
「媽媽?」
江晚絮愣了一下。
她知道江明澤說的不是柳芸,而是生下她們姐妹倆就去世的親生母親——方穎。
「記得。」江晚絮點點頭,「是A大醫學院。」
方穎當年是A大醫學院的高材生,如果不生她們,或許早就成了名醫。
「那你知不知道,當年A大醫學院,有個非常有名的客座教授,曾經去做過一場演講?」
江明澤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回憶。
「我在國外讀博的時候,恰好那個教授也受邀來我們就讀的醫學院做交流。那時候他還很年輕,也就三十歲出頭。」
「我那時候心高氣傲,誰都不服,就服他。」
「演講結束後,我仗著自己是優秀學生代表,硬是擠到後台去見他。我以為像他這種大佬,肯定不會理我這種毛頭小子。」
「可是……他見了我。」
江明澤記得,當時的謝醫生,看上去儒雅極了。
「不僅見了我,還請我喝了咖啡。當時我很奇怪,問他為什麼會見我這樣一個學生。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大概是因為,我們有緣。』」
江晚絮聽得雲裡霧裡。
「這跟謝醫生有什麼關係?那個教授是誰?」
江明澤抬起頭,看著江晚絮。
「那個教授,英文名叫Dr. Xie。中文名……謝承允。」
「而且,我後來特意去查過,他在A大做客座教授的那一年,正好是媽媽……懷我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