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元古秘辛
后土雙手捧著巨大如面盆般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抱著這個比自己頭還大的茶杯，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純白好騙的小白花。
「想合作的話也不是不行，首先我得看看現在我能做什麼，然後就是我願意做什麼。」后土道。
眼見張生又是微微皺眉，后土輕笑道：「這可不能怪我，是你們自己設計的陣法出了問題。本來嘛，以火生土，原理是沒問題的，大日真火界也勉強夠用了。可問題是你們修大日真火的那小傢伙不太行————或者說，他太不行了，所以才會給了我機會，得以直接降臨。
按照這陣法原本的設計，你們是想召喚出我的道體，但又不令我覺醒靈智，好當傀儡使用，是吧？」
陰陽和張生都知道衛淵布置這一陣法的初衷，確實是如后土所說。衛淵想的就是為己方增加一個接近仙主級的戰力，同時狠狠削一刀山民。然後雙方實力此消彼長，以後再對上山民時就會從容得多。
並且十萬里山域化為修仙荒漠，也相當於給青冥外部增加了一道遼闊的隔離帶，這個方向上的山民威脅會大大減輕。
只是這個意圖當著后土的面說，那就不太好聽了，相當於說只圖她的身子，不要她的心————
只聽后土又道：「圖我身子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總得讓我知道，你們圖完了之後想幹啥吧？」
陰陽乾脆伸手一指，身邊就多出了衛淵的身影。她將衛淵的神念都剝離出來，單獨化成了一具元神體。后土的問題，自然是衛淵本人來回答比較好。
衛淵正色道：「晚輩此時正在重啟一方天地，急需前輩助力，這是最重要之事。除此之外，原
本我還打算請前輩入駐中央戊土洞天，修造靈府，成為洞天真靈。但現在，這自然是不可能了。
如若后土降臨時是一張白紙，那自然就是再好不過的真靈。但現在她明顯有了自主意志，衛淵哪還敢讓她來做真靈？畢竟衛淵對後主的認識只是在傳說中：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變成另一個尊主。
此次衛淵讓陰陽出動，與張生成夾擊之勢，其實就是發現后土有了自主意識，不得不用她們的位格抵住后土，然後外面的玄月、朱顏、白開水等幾位仙君才有發力機會。否則若不能抵消后土位格影響，那白開水還好些，玄月、朱顏這兩個純暴力仙人只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衛淵本來覺得自己十分誠懇，充分為后土考慮了。哪料后土道：「想讓我成為真靈？旁人的話，那就是找死！但是你小子嘛，也不是不可以考慮。這樣吧，我對當今一無所知，你先找點竹編銅版給我看看，能有真意在上就最好。」
衛淵手中多了一顆光球，遞了過去，道：「這是諸界繁華，裡面記載了當今世間許多知識。前輩可以先看看。」
后土接過光球，指尖觸及光球的瞬間，無數知識突然如海嘯一般，瘋狂沖入她的意識！她縱有仙主位格，也被這無邊無際的知識當場衝垮！
然而她們一碰到后土，就知道不對。后土這具身體似乎只有一層皮，內里全是空的，神魂根本不在身體裡。
此時從牆壁中又走出一個后土，笑道：「手段確實很了不起，只可惜姐姐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對，你們沒聽錯，特別不能相信人。」
這個后土如泡沫般幻滅，地上又長出一個新的后土，然後屋頂上又下來了一個。一時之間，后土們生生滅滅，個個都是幻影。
衛淵的元神體見狀，又在桌邊坐下，一臉誠摯，道：「我只是想讓姐姐多了解一點現在的人族，並不是壞人。姐姐要是這麼想我，我可是要傷心了。」
后土雙眼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居然走到衛淵身邊坐下，然後握住他的手，不斷摩挲，道：「我怎麼會覺得你是壞人呢？你看，我都願意和你神交和雙修了！」
衛淵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道：「我只是元神體，相當於自動反應的機器。姐姐想要神交，等本體醒來就可以了。」
「什麼是機器？」
「就是金屬材料做的————」
衛淵還沒有解釋完，后土就在他身上捏了幾把，邊摸邊道：「你這手感是肉啊，哪裡是鋼鐵？
你看，這麼滑————」
「外肉內鋼，既滑且硬。」衛淵神念一動，身體就發生了相應的變化，然後將后土的手彈開。
后土正經了些，深深看了一眼衛淵，道：「小伙子，人不錯。」
剛剛后土的捏摸，用的是跟衛淵這具元神體一樣的位格和力道。而衛淵能夠將她的手彈開，說明在同等條件下，后土是沒辦法拿捏衛淵的。
至於嘴，大家半斤八兩，都沒有什麼向下進步的空間。
於是經過數輪彼此試探，大家都已明白，這院子裡個個都是豺狼虎豹，沒一個省油的燈。既然都不是好人，那現在終於可以談正事了。
張生輕咳一聲，道：「我們其實還不了解前輩。要不前輩先給我們講講，元古時期是如何野蠻生長的？」
后土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當年的果位早就沒了，元神已經徹底消散，現在這個頂多算是當年本體映照在時光長河中的影子，所以能記得的也不多。
那時巫遼大戰結束，祖巫利用完我們後立刻就把我們給拋棄了，遼族則是發誓報復。
那時打得特別慘烈，許多凡人都知道落入遼族手中難逃一死。與其被異族殺，還不如獻祭天地，換來一線生機。所以當年每次大戰前，獻祭都是百萬起。
初代人皇帝禹當時勢單力孤，於是就效仿巫族，獻祭了大量犧牲，陸陸續續地造出了幾位先天聖體。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們從誕生之初，就是要跟遼族的仙主同歸於盡的。
直到後來蓐收和句芒抓到機會，拖住遼族大國師一起輪迴。當時我們人族還有初代人皇和我，遼族則是實在不願意再付出一位仙主，這才收兵議和。議和之後，他們覺得不甘心，就又開打。打到受不了，就再議和。元古時期，就是這麼過來的。用你們現在的話收，就是人均不超過三十歲。」
衛淵嘆道：「原來初代人皇登仙即是仙主！能夠抓住一線機會登仙，隨後還能造出自帶果位的先天聖體，果然是絕代英傑！不過巫族當時給的登仙之法，沒有隱患嗎？」
「巫族給的登仙之法？你們怎麼會這麼認為？」后土一臉疑惑。
衛淵也是一怔，道：「道典上都是這麼記的，不是嗎？」
「你把歷史給我看看。」
衛淵便又遞過去一個光球，這次老老實實，沒有使用海量知識沖刷。
后土神念一掃，已經看完了元古的歷史，當即搖頭：「這純屬胡說八道！人皇早就能登仙，只不過天地鎮鎖，根本不給他機會。
後來巫遼大戰，祖巫為了拉攏他，這才偷偷開啟了天地鎮鎖，結果人皇直接登臨仙主，牢牢卡住了這道口子。等到帝禹隕落時，更是放棄輪迴，燃燒仙體，把自己神魂刻印在天地中，重寫天道，把這道口子變成了天道的一部分。從此之後，天道再也不能封鎖人族，這才有了後人登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