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心
傑斯提總算是回過神來,掩護著村長將諾克送下圍牆。
在雷傑和哈特的限制下,【冰凍術】精準無誤地命中了災厄屍鬼。
但是,它並未被直接凍結,只是行動緩慢了許多。
這對雷傑而言已經足夠了。
災厄屍鬼很難殺死,唯一的弱點在其體內的核心。
比起普通的屍鬼,它的核心並不固定在腦袋中,有可能存在於任何部位,而且還能隨時變換位置。
所以剛才雷傑和哈特完全占據上風,在災厄屍鬼身上留下了諸多傷口,卻始終無法將之殺死。
災厄屍鬼被【冰凍術】命中,依仗的速度優勢蕩然無存。
雷傑和哈特趁機將它的頭顱和四肢都斬了下來。
災厄屍鬼沒有智慧,只是本能地將核心移動到體積最大的身軀上。
軀幹落地,不斷蠕動著。
被砍下的首級和四肢則沒有了動靜。
「繼續!」雷傑說著,一劍將災厄屍鬼的軀幹分成兩半。
哈特不解,但跟著繼續揮劍。
直到只剩下一塊不到巴掌大小的肉塊在蠕動,雷傑確認核心就在裡邊,立即一劍刺下。
核心被破壞,災厄屍鬼徹底沒有了動靜。
「好歹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屍身————」雷傑這才解釋起來,「找人縫合一下,它還能以完整的身體下葬。」
沒有了核心,災厄屍鬼也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實際上,如果單純要殺死它,雷傑完全可以使用威力巨大的騎士踢,花不了這麼長的時間就能結束戰鬥。
但如此一來,它就死無全屍了。
戰鬥結束,雷傑感覺到鏡世界中傳來黑暗翼蝠的嘶鳴聲。
龍騎系列的契約獸是需要進食的。
但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鏡獸。
之前金雀花鎮的「受難日」中,雷傑變身夜騎擊殺了大量的魔物。
他發現,黑暗翼蝠對魔物產生了濃厚的食慾,於是將它放出。
飽餐過後,它已經很久沒有進食。
如今雷傑殺死災厄屍鬼,黑暗翼蝠發出嘶鳴,分明是想吃了災厄屍鬼。
雷傑舉起手中的寬刃劍,透過鋥亮的劍身,對鏡世界的黑暗翼蝠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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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這個不能吃。」
一旁的哈特疑惑地看著雷傑:「你剛說什麼?」
「沒事。」
之後,假面小隊協助村子善後。
傑斯提利用信念力,一點點淨化被污染的土地。
雷傑則在災厄屍鬼的屍體中,發現了一個用石頭磨成的月牙形飾品。
村長看到這個飾品,抹了抹眼淚:「這是諾克小時候打磨出來,送給他父親的。」
等諾克醒來,村長將飾品交給了他。
得知災厄屍鬼已經被消滅,諾克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呆呆地坐在床上。
傑斯提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終究沒有進去和諾克見面。
雷傑拍了拍傑斯提的肩膀:「不去和他說兩句嗎?」
「不了,我了解他的性格,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想通。」傑斯提搖搖頭。
「當年,父親下令草谷村村民冒險開墾附近的荒地,導致諾克母親在內的七人死亡。現在,又因為前兩年父親增稅,逼死了諾克的父親————我到底是艾克賽家族的人,享受了家族地位帶來的一切。我沒臉去見他。」
「出生在什麼家庭,不是你能決定的。但是,你可以決定怎麼活。」
傑斯提已經很久沒有從家族支取零花錢,從冒險者任務中賺的錢,大多存了起來。
雷傑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想歸還家族給予的一切恩情,然後,作為傑斯提活著,而不是作為艾克賽家族的繼承人活著。
「走吧,回金雀花鎮交任務。晚上陪我去喝一杯,我現在的酒量好了一些。
「傑斯提強打精神說道。
「你最好是。」
假面小隊離開草谷村一個多小時後,艾克賽家的管事大搖大擺地來到了村門□。
村長趕忙跑去迎接。
「聽說那災厄屍鬼已經被消滅了?」管事連正眼都沒看村長一眼,神色倨傲地問。
「是的。」
「不錯,那些冒險者還算有用。」管事微微點頭,「我來是要說一件事。這次男爵大人讓我委託冒險者,足足花費了15金幣。」
實際上,算上冒險者公會的抽成,剿滅災厄屍鬼的任務費用還不到11金幣。
15金幣純屬管事誇大。
村長恭恭敬敬地說:「男爵大人仁慈————」
還沒說完,管事就打斷了他的話:「這錢————總不能讓男爵大人負擔吧?」
「您的意思是?」村長心中咯噔一聲,但表面維持著鎮定。
「很簡單,這15金幣,分攤到草谷村每個人的頭上也不算多。下次收稅,一併交上來就行。」
聽到這話,村長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現在的田稅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還要再增加,他們如何負擔得了?
雖然不抱希望,但村長還是問道:「今年的收成不太好,大家為了交稅甚至變賣家產。這要是————」
管事可不管這麼多:「那是你們的事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餘光瞥見一戶人家門口掛著些肉乾,直接上手扯下幾條帶走。
「還說負擔不起田稅,這不是還吃得起肉嗎?」
村長連忙解釋:「這、這————您不能這樣————這些是這家的男人拼命捕獵回來的,為此,他還受了不輕的傷。」
「我這不是還給他留了幾條肉乾?」
管事離開後,村子裡怨聲載道。
有個婦人憤恨地看著諾克家的方向:「都怪他非要去打獵。這下好了,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還變成了屍鬼回來,害的所有人承擔委託冒險者的費用!」
即便管事早已經走遠,她也不敢在公開場合罵管事,更不敢指責泰德男爵。
能夠讓她宣洩情緒的,就只有諾克家了。
村長勸道:「大家都是苦命人,別這麼說。」
「難道不是嗎?」婦人越說越起勁,「這一切不怪他還能怪誰?我看,委託冒險者的錢就應該由他們家承擔。」
她的丈夫將她拉到一旁:「少說兩句!」
村民們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但不少人都暗自認同婦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