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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穿成修仙世界的炮灰47

2025-11-27 20:50:22 作者: 虞憂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毫無徵兆地貫穿了封意的腦海,仿佛有無數的碎片在顱內瘋狂撞擊,重組起來。

  原本那些模糊的,糾纏了他一生的影子,瞬間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餵饅頭的啞女,潑水的馴馬女,沉默的紫衣藥侍,還有冷宮裡那雙暴怒的眼眸……

  都與眼前這雙正在迅速失去光彩的眼睛,重疊在了一起。

  「不要!」一聲悽厲的咆哮衝破封意的喉嚨,幾乎要蓋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他像瘋了一樣撞開擋路的敵兵,跌跌撞撞地衝到土坡上。

  沉重的鐵甲撞擊地面發出悶響,雙膝重重跪倒在那具迅速冰冷下去的身體旁。

  封意顫抖的手,帶著戰場上從未有過的慌亂,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

  冰冷的皮甲下,她的身體那麼瘦弱,輕得就像一片羽毛。

  夏淺煙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湧出帶著黑色泡沫的血液,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她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雙曾盛滿無數複雜情緒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渙散的灰敗。

  是生命在消逝,那麼無力,又那麼殘忍。

  封意緊緊抱著她,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她冰冷的臉上,混雜著斑斑血跡與塵土污垢

  他終於認出來了,每一個輪迴里的凝視與守護,每一次死裡逃生背後的影子……是她,一直都是她!

  「是你,全都是你,對不對。」

  「為什麼……」他的聲音哽在喉嚨里,破碎不堪。

  聽到這句話,夏淺煙流淚了,嘴角勾起來一個笑容,有鮮血不斷地順著嘴角流出來。

  他記起來她了!

  那這一切,全都是值得的。

  

  懷中的人兒虛弱至極,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抬起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染血的戰甲前襟。

  那布料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她的嘴唇翕動著,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強行擠出來的。

  「笨蛋……」血沫隨著話語湧出,「下輩子……」

  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抓住他衣襟的手指卻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聰明點……」每一個字都耗盡了殘存的生命,「早點……認出我……」

  攥緊衣襟的手驟然一松,無力地垂落。

  那雙曾默默注視了他十幾世輪迴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如同灰燼中熄滅的最後一點火星。

  灰敗的瞳孔里,凝固著未盡的話語和刻骨的遺憾。

  為了每一世都快些找到封意,她強行跟著他化作肉體凡胎,跟著他進入輪迴。

  不同的是,她始終帶著記憶。

  一場場輪迴,夏淺煙已經有些失望倦怠了,這一世也是預判封意會死在這一場戰爭中。

  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記起來自己了!

  夏淺煙喉頭髮哽,所有的委屈都釋放出來,她突然不想死了。

  塞外的風,嗚咽著捲起沙塵,試圖掩埋這戰場上微不足道的一角。

  封意緊緊抱著懷中迅速冰冷僵硬的軀體,巨大的頭顱深深埋入她失去生命的頸窩。

  滾燙的淚水混著泥土和血污,肆意流淌,浸濕了她染血的鬢髮。

  戰場上震天的廝殺聲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屏障,遙遠而不真切。

  無數破碎的光影在他撕裂般的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拼湊。

  不知多少年以前,牆角吃土的痴傻少年茫然抬頭,對上那雙從髒污中透出的亮的驚人的眼睛。

  是她塞過來半個被壓扁的饅頭,瘦小的身體擋住了飛來的碎石……

  還有鞭子抽落帶來劇痛的瞬間,馴馬女「失足」打翻水桶,冰冷的髒水潑了惡管家滿頭滿臉,她垂下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的寒光……

  冷宮冰冷的空氣里,蒙面黑影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掐住他的喉嚨。

  那雙寒星般的眸子近距離地逼視著他,狂暴的怒意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恐懼。

  「咽下去你就真傻了!」


  ……

  每一個被她默默注視的瞬間,每一次在瀕死的懸崖邊被她用不同方式拉回……

  那些模糊的側影,匆匆消失的背影,沉默地凝視……

  此時此刻,每一幕都被重新拼湊起來,全都變得無比清晰,匯聚成一股滾燙的洪流,衝擊著他的心臟。

  帶來前所未有的,椎心刺骨的劇痛。

  「阿煙……我的阿煙……」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悲鳴,破碎的嗚咽被塞外的風撕扯得不成調子。

  他顫抖的手指,一遍遍撫過她冰冷的臉頰,拂開黏在額上的血污髮絲,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仿佛怕驚醒一個沉睡的人。

  可指尖傳來的只有死寂的僵硬和刺骨的冰涼。

  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瞪向鉛灰色壓抑的天空。

  那不是將軍望向敵人的眼神,那是絕望者對命運無聲的控訴與瘋狂的咆哮。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都讓他懵懂如初,為什麼每一次都讓她形單影隻!

  每一次都是她默默付出,每一次都是她悄然離去!

  每一次……他都辜負了她的守護!

  「啊——!!!」

  一聲凝聚了十世悲慟與不甘的嘶吼,如同受傷孤狼的絕嘯,猛然撕裂了戰場的喧囂,狠狠撞向無邊無際的蒼穹。

  那聲音里全是血和淚,混雜著刻骨的愛與滔天的恨,在冰冷的塞外曠野上久久迴蕩。

  連呼嘯的狂風都為之一滯。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印在她冰冷的唇上,絕望而溫柔。

  這一次,他終於認出來了,可代價,是她永遠冰冷的身體。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粒,打著旋,嗚咽著掠過這片小小的被鮮血和淚水浸透的土坡。

  封意緊緊抱著她,像抱著世上唯一的珍寶,將臉深深埋進她冰冷的頸窩,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抽動,無聲地哭泣著。

  他也再不是什麼鐵血手腕的將軍了,現在他只是一個痛失所愛的普通男人。

  *

  又一世,百花齊放的時節。

  迎春花黃燦燦的,映著深綠色的枝條,在陽光下面,清新奪目的刺眼。

  這一次,夏淺煙沒有選擇跟著變成凡胎,在遠處的鞦韆上靜靜看著他。

  一身白衣的男孩在摘迎春花,小心地捧了滿滿一掌,她看得有點無聊,曬著太陽,不小心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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