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坦然的樣子，反倒讓路七七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
姜昭玥這個賤女人。
她分明是在挑釁！
故意忽視她的權威，用這種輕飄飄的話來羞辱她。
「本宮看你分明是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路七七的聲音因極力壓抑怒火而微微發顫。
猛地抬手，指向姜昭玥，「青青，給本宮掌她的嘴！」
一時間頭腦氣血上涌，路七七聲音悽厲。
「讓她記住，在這後宮誰才是主子。誰見了本宮，都得跪著說話！」
再也顧不得什麼，她只想要把昨日受到的委屈，統統給發泄出來。
「是。」
青青早就等著這一刻，聞言立刻擼起袖子，朝著姜昭玥大步走去。
奶娘驚恐地抱緊了小聲啜泣的路嬌嬌，顯然已經預料接下來會發生慘烈的場景。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更是把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姜昭玥雖然是新得到了皇上的寵愛，但畢竟只是一個妃子，掀不起來什麼大風大浪。
而路貴妃不一樣，她可是為皇上生下了唯一的小公主！
以往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皇上也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池塘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柳枝拂過水麵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昭玥身上，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場慘無人道的霸凌。
沒有人會阻止，或者說，沒有人有那個膽子去阻止。
「你不能這樣對我家娘娘！」桃花兩手伸開，擋在姜昭玥身前。
「讓開！」青青一把將人推開。
兩人力氣差不多大，桃花強勢地擋在姜昭玥跟前，甚至差點被青青撓到臉。
一旁，路七七看向了旁邊站著的幾個太監，「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把人架起來！」
原本面色猶豫的幾個太監們互相看了一眼，不得不上前，將桃花從姜昭玥身前拉開。
青青的手已經高高揚起來，眼看就要狠狠扇下，姜昭玥卻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未動。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預料之中的驚慌失措的求饒。
就連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完全褪去。
青青心中有些打鼓。
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她那雙一直含著淺淡笑意的眼睛，倏地冷了下來。
眸光清洌如冬日的池水，直視著撲來的青青，是足以冰封一切的寒意。
青青被她這驟然變化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但是只能硬著頭皮。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住手！」
一道低沉的男聲，驟然在池塘邊響起，如同驚雷炸開。
皇上！
但是那巴掌已經要落下去了。
刺痛感並沒有傳來。
在巴掌落下來之前，她已經攥緊了她的手腕，而後同樣的舉起了手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脆響，狠狠地抽擊在青青的臉上。
她的力道十足，青青只是一聲短促尖銳的慘呼，又趕快捂住了臉，退到一邊。
被打的那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連抽泣的路嬌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反殺嚇懵了，哭聲噎在喉嚨里。
空氣仿佛被抽乾。
但是現在沒有人來得及關注青青的反應，也無人在意一個下人是如何被打了巴掌。
皇上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
蕭長夜一身玄色龍袍，臉色鐵青，大步朝這邊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御前侍衛。
深邃的目光先是掃過姜昭玥，隨即像淬了寒冰的利刃般，狠狠瞪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那目光里的震怒和失望，毫不掩飾，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路七七心頭。
「皇，皇上？！」路七七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血色盡褪。
方才那股囂張氣焰，在看到皇上過來之後，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皇上恕罪，臣妾……臣妾只是……」
這樣的場景太過於突然，她慌亂得語無倫次，大腦一片空白。
皇上怎麼會突然來這裡？他看到了多少？
剛才那賤人竟敢當眾打她的人，還是當著皇上的面！
「只是什麼？」蕭長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動用私刑，掌摑妃嬪，路七七，你這貴妃當得好大的威風！」
「連朕的命令都當成耳旁風了？」
「不，不是的陛下！」路七七被這雷霆之怒嚇得魂飛魄散。
如今姜昭玥被皇上如此重視，而她相比於當初剛生了嬌嬌，盛寵早就越來越少了。
現在引了皇上生氣，她確實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姜昭玥安靜的站在蕭長夜身旁，好似他們二人，才是真正的伉儷情深。
現在正在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就像是在看可憐蟲一般。
路七七有種被做局了的感覺，衣袖下面，她的五指緩緩收緊，聚成拳頭。
都是這個姜昭玥，故意激怒她，導致這一切被皇上見證到的。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現在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自保！
幾乎是出於絕望求生般的本能，她猛地一把將懷裡的路嬌嬌往前推了出來！
「臣妾冤枉啊皇上。」路七七著力做出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帶著哭腔。
臉上的驚慌失措，倒有一半是真的。
現在還沒有實力扳倒姜昭玥，也不妨礙她繼續潑髒水。
「都是……都是因為這個不懂規矩的賤人！」
「她衝撞了嬌嬌，嚇到了公主，臣妾心疼嬌嬌，一時氣急失了分寸。」
「皇上明鑑啊，都是為了嬌嬌！」
路七七說著，指向還被太監控制著的桃花。
她相信，嬌嬌永遠都是她手中的王牌，只要拿出來，百試百靈。
路嬌嬌被母親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推搡，小小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本就受驚的她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
「哇——」
孩童尖銳的哭聲撕心裂肺，在寂靜的池塘邊，顯得有些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無辜被推出來做擋箭牌的小公主身上。
蕭長夜眉頭緊鎖，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嬌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冷眼旁觀的姜昭玥，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