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揀過後,一通洗刷,先搞了個人衛生。
早飯什麼的,肯定不用陳三石忙碌。
陳二丫燒的再不好吃,那也是她的工作。
在這時候的農村,男女分工相當明確。
男人就是出門掙錢,女人以照顧家庭為主。
要這時陳三石身邊有個媳婦,他哪怕做菜再好吃,也不會天天下廚房。
不然的話,會讓左右鄰居笑死。
所以這也就造成了為啥夫妻一吵架,女的都會回娘家居多。
也沒別的,就是讓老爺們看看,家裡沒有女人,日子會過成什麼樣。
這年頭可沒有後世那些外賣啥的。
有些老爺們,在家醬油瓶倒了都不扶。
從小到大,怎麼做飯做菜都沒幹過。
真要媳婦回娘家了,那連口熱飯都吃不到嘴裡。
所以兩三天一過,老爺們大多會想通。
想到媳婦的好,想到媳婦的不容易。
然後去岳家服個軟,把媳婦接回來,這都是常態。
關鍵是這年頭當父母的思想也正,不是說沒有壞的,而是大多分家後的父母,根本不會摻和小兩口的事情。
小兩口打生打死,只要不出人命,當父母的就是裝聾作啞,當成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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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丫生了王陽以後,她婆婆伺候完月子,王擁軍父母就主動跟他們兩口子分了家。
當時很多本家都說沒必要,畢竟他家這一支,就王擁軍一個。
就連陳大路也反對。
但王擁軍父母,就是堅持著一定要分。
按照他爹的說法,就是他辛苦了一輩子,如今兒子成家立業,也有後代了。
他該享幾年福了。
其實陳二丫回家說過,就是她公公婆婆覺得她脾氣太剛,知道婆媳相處久了肯定會有矛盾。
所以才有這個分家。
壞人,老兩口做。
結果,反而婆媳之間相處的蠻好。
像是剛才陳二丫,第一時間就送了幾條鯽魚跟昂公魚去了那邊。
陳三石把裝螞蝗的桶拎了出來,上面飄著一層包裹著泥沙的油污與血污。
陳三石昨天把螞蝗弄回來沖洗過後,用乾淨水養著,滴了幾滴香油。
這是為了催吐。
陳三石讓在邊上觀看的王陽拿了一個竹篩子出來,
又用乾淨水沖洗過兩遍。
然後把成球的螞蝗全部倒在了竹篩子上,
他打出一盆熱水,那是早上燒開了以後,又涼了一段時間,現在大概是七八十度。
這是最關鍵一步。
燙殺!
這道程序,直接關係著螞蝗送去收購站,能定到什麼品級,能賣到什麼價格。
溫度太高,容易把皮燙破了,那就賣不上價了。
而溫度太低,燙不死,卻是會讓螞蝗在裡面掙扎,還是會破壞品相。
「····八十來度最好,就是咱們燒水時,鍋底上開始冒起小氣泡。」陳三石把螞蝗全部倒入了準備好的開水裡,並對著邊上的王擁軍解釋道。
那些螞蝗在熱水當中蜷縮,掙扎,變直,定型,身體變得僵硬。
有些原本沒吐乾淨的螞蝗,在熱水的刺激下,則是把肚子裡僅存的那些玩意,全部給吐了出來。
陳三石拿著雙筷子,緩緩攪拌著。
眼瞅著那些螞蝗全部失去了動靜,直接又倒在了竹篩上。
清水一遍一遍的沖刷,直到螞蝗身上的白色黏液全部被沖洗乾淨。
「這也太麻煩了!」王擁軍看著陳三石小心翼翼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陳三石笑道:「姐夫,這不就跟你做手藝一樣,真要那麼容易,誰一看都會,哪裡還輪到咱們掙錢?
陽陽,你們學習也是。
想要出人頭地,那就得刻苦學習。
上學上出去,不一定讓你能有多大出息。
但卻是可以讓你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知道汽車是怎麼開的,知道飛機是怎麼飛的···」
陳三石老毛病犯了,對著外甥又教導了起來。
王陽這一代人,怎麼說呢?
是最幸運的,也是最不幸運的。
出生就不用擔心餓肚子的問題。
社會的高速發展期,他們都經歷了一遍。
但不幸運也就在這,像是過幾年,等到王陽初中的時候,社會上就會鼓吹讀書無用論。
那時大學生停止了包分配。
就算上學出來,還得自己尋找工作。
有些不善交際的人,掙得還沒農民工收入高。
所以在部分地方,上不上學,大家的認知就是沒那麼重要。
「臭小子,多聽著點。
像你舅舅,這些收拾螞蝗的知識,就是從書裡面看到的。
咱們當成禍害的東西,你舅舅這麼一處理,那就賣好幾塊一斤呢。」王擁軍抽了大兒子一巴掌,接著陳三石的話語教育著兒子。
「好,拿蘆葦席出來,準備晾曬。」陳三石看著受了無妄之災,一臉懵逼的大外甥,也沒想著解釋。
總歸時間還長,以後再慢慢教育。
他現在這個表率,就是不太好。
他倒是高中畢業了,算是高學歷了。
但卻是比不上王擁軍這個初中沒畢業的木匠掙的多。
所以給孩子豎立標杆,這時的陳三石不夠格。
兩條板凳,架著一床蘆葦席。
下面墊上了紗布,螞蝗一條一條的拉直,整齊排列開。
上面又照上了一層紗網。
這是為了防蒼蠅跟灰塵的。
「行了,等到曬得半干,就把它們翻個面,曬到容易折斷,沒臭味,就成了。
就是要防蒼蠅下籽在裡面。
這事就交給我姐了。」陳三石跟才送魚回來的陳二丫叮囑道。
「行,我讓平平盯著。
吃早飯吧,我去把兩個小的收拾起來。」陳二丫也是一口答應。
等到吃完早飯,陳三石跟王擁軍把東西分了一下。
甲魚陳三石帶到城裡去賣。
而黃鱔則是被王擁軍帶去給那個招待所的廚子看看。
這上面,誰也沒說要把甲魚也帶過去。
也沒別的,黃鱔弄了兩三斤,就算按照市價賣,也賣不了幾個錢。
但甲魚要是送去招待所,人家會要,但給不給錢,就不一定了。
這年頭,集體單位欠帳的事情不要太多。
陳三石能有地方變現的東西,幹嘛要換張白條回來。
其實要不是王擁軍主動提起,陳三石都不會想著讓他帶去鎮上。
這點黃鱔,去城裡還是能賣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