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丫罵歸罵,但事情還是做的。
她不懂什麼情調,但今天卻是把小桌子擺到了葡萄架下。
菜餚上桌,冰啤酒邊上放。
蚊香她都點了一盤。
等到雞鴨歸巢,夕陽西落,孩子們也回來了。
這年頭,哪怕就是王平,光屁股娃娃,在村里瘋跑也是一點事沒有。
陳二丫站在門口,喊了兩嗓子,那小屁娃就活奔亂跳的跑了回來。
當然,臉上像個小花貓一樣,也是很正常的情況。
陳三石在這段時間,並沒有歇著。
他把豬肝一分為二。
一半直接搞了點草木灰,往裡面一埋。
這是農村保鮮的辦法之一。
草木灰吸水,隔絕空氣。
而且當中的鹼性物質,可以抑制細菌的生長。
要是想要保存長時間,那還得用鹽抹遍肉身最合適。
當然,現在天熱,不管什麼樣的保存方法,都會變味。
但陳三石也無所謂,他釣甲魚要的豬肝,本來就不要求新鮮。
另外半塊,自然是切成一條條的了。
陳三石倒不是沒那麼多的鉤子,而是怕沒那麼多的釣點,更怕釣的太多,沒地方售賣。
等裝鉤子裝完了,王擁軍也把妞妞接了回來。
這時的陳三石,已經扒了一小碗龍蝦尾出來了。
「嘶嘶嘶···」
不止一個人發出了這種聲音,而是大家都是。
妞妞跟小屁娃王平,剛才都被辣哭了。
可是嘴巴里的龍蝦肉還是捨不得往外吐。
後來還是陳二丫搞了兩三碗涼水,幫他們把龍蝦肉過水以後,才能讓兩個小的正常吃。
也怪陳三石,實在高看了這個年頭大家的容辣性。
這點不容懷疑,過上二三十年,隨著物資豐富,這片區域的人吃辣也是很厲害。
孩子除外,這是陳三石失算了。
連陳二丫的嘴唇,都是相當性感。
油光光的厚嘴唇。
但陳三石真沒放幾個干辣椒。
「嘶哈···
這玩意怎麼回事?怎麼越吃越辣,越辣還越想吃呢?
特別這個湯,鮮的能拌飯吃。」陳二丫喝了一口啤酒,又伸筷子往龍蝦盆里夾去。
昨天撈了不少,陳三石也沒少做,直接燒了一臉盆。
除了送給王擁軍家老子那邊一碗,現在就剩下底下薄薄一層了。
最少四五斤去掉腦袋的龍蝦,都被三個大人外帶三個孩子吃的乾乾淨淨。
「重油重佐料,外加龍蝦本身的鮮味,做出來自然好吃。
等改天我做一份蒜蓉的,那個不辣,適合孩子們吃。」陳三石吃的也是滿嘴油光,頭上冒汗,卻還是先給陳二丫解釋道。
他現在這具身體,好像也沒前世那麼耐辣。
「吁····」王擁軍根本不搭話,而是夾了個下面的小個龍蝦,放在嘴邊,深吸了一口湯汁。
小龍蝦容易進味道,更好吃一點。
「一家人,在這邊圍著吃啥呢?」一個麻子臉,端著飯碗,邊吃邊走了過來。
這也是這幾年才出現的情況。
像是改開前,飯點時間,很少會出現這種串門的情況。
別人家吃好了,嫉妒。
自家吃的不好,別人過來串門,也丟臉。
特別是自家吃飯,要是遇到那些還沒吃的鄰居過來串門,到底是留客還是不留客?
但改開以後,隨著承包責任制落戶,至少家家戶戶是能吃飽飯了。
所以才有這種端著飯碗去鄰居家串門的事情發生。
當然,這種串門,必然也是關係相當好的鄰居才行。
「七哥,過來嘗嘗味道。
我小舅子才學的一個菜式。」王擁軍看到過來的人,立馬起身招呼道。
陳三石也順勢跟著站了起來。
這人雖然相貌不出眾,但卻是王家村最出息的一個。
說起來也搞笑,他的名字跟陳三石姐夫的名字,同音不同字,叫做王永軍,退伍,在鄉政府里是農林水助理員的位置。
這位置看上去不起眼,但一個鄉的農業技術推廣,林業發展,水利設施建設,他都管一點。
像是蓮花鄉的計劃內化肥分配,他也能說上話。
「石頭燒的,那我可得嘗嘗!」王永軍也沒矜持,上前直接就坐了下來。
「嘶····「相同的反應,也是被辣的不輕,王永軍趕忙扒了一口飯。
「太辣了!」等到那股味道下去,王永軍這才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嘆息了一聲。
但話音未落,他又伸筷子夾了一隻。
「媳婦,去拿個杯子來!
七哥,這玩意要搭配著啤酒吃,才夠味。」王擁軍就著自己喝過的啤酒,給王永軍倒了一杯,像是獻寶似的跟他介紹道。
從這也可以看出,兩家的關係應該很好。
據說兩家的老子,是同爺爺的。
比別家的確要親一點。
「這玩意還能這麼吃?
我在別的地方也吃過一回,腥的要死,根本沒這個味。」王擁軍自然是有見識的,卻是吃的不停,嘴裡閒話也是不停。
「重油重佐料。
外面捨不得放油,自然做不出味道出來。」王擁軍現學現賣,卻是把陳三石那套說辭,直接拿來用了。
「石頭跟你昨兒去水庫,就是弄這個東西的?」王永軍意有所指的開口問道。
王擁軍並沒有隱瞞,反而是雙手比劃了一個王八的樣子,對著王永軍低聲道:「昨天,我們是去弄那個的。
我老丈人,原來不是會這個麼!
我小舅子也想著靠這個弄幾個活錢。」
王永軍抬頭看了沉默不語的陳三石一眼,嘿嘿一笑,卻是並沒有發表意見。
陳三石一直沒怎麼說話,他跟這個七哥並不熟,現在又有他姐夫在,很多事情輪不到他插嘴。
連吃七八個,王永軍才停下筷子,他把王擁軍倒給他的啤酒,一口喝乾,這才笑道:「味道不錯,石頭下次再多撈點。」
陳三石心裡大喜,卻是矜持的笑道:「下次,我燒個不一樣的味道給七哥你嘗嘗。」
陳三石內心肯定高興,像是他跟王擁軍昨天去水庫放鉤子,嚴格來說,屬於偷釣。
要知道水庫可是屬於蓮花鄉共有的,裡面雖然沒放甲魚苗,卻是放了不少的其他魚苗。
今天有王永軍這番話,那陳三石就可以更理直氣壯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