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青玄宗,在經歷了這場傷筋動骨的內亂之後,仿佛終於要慢慢的,回歸正軌。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足以引發一場更大風暴的事。
青玄子,為什麼要復活魔君?
那個所謂的魔君,又是誰?
他……降臨了嗎?
……
與此同時。
距離青玄宗數萬里之外,一處荒無人煙的地下魔窟之中。
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被無盡魔氣包裹的,模糊不清的身影。
魔窟的地面上,一個巨大的,與青玄宗祭天台上一模一樣的血色法陣,正在緩緩地運轉著。
只是,這個法陣的光芒,顯得有些暗淡和不穩定。
「廢物……」
一聲沙啞、冰冷,不似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從那魔氣之中,緩緩傳出。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本君積攢了千年的魔念,竟然只回來了……不到三成。」
那道身影,緩緩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魔窟,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抬起手,似乎是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發出了一聲帶著濃濃興趣的輕咦。
「嗯?有意思……」
「竟然有人,能篡改本君親自賜下的『血神大陣』……」
「還截胡了本君的祭品……」
「鏡像之力……是那個小傢伙嗎?」
「呵呵……看來,這個時代,也並非那麼無趣。」
他轉過身,那雙在魔氣中閃爍的,仿佛兩輪血月的眼睛,望向了青玄宗的方向。
「找到他。」
「然後,把他……帶到本君的面前來。」
「本君,對他很感興趣。」
他的話音,在空曠的魔窟中迴蕩。
而在他下方的陰影里,無數道猩紅的眼睛,驟然亮起,齊聲應諾。
「遵……魔君法旨!」
一場席捲整個修真界的,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本應「消失」的蘇昊銘,此刻,卻出現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青玄宗,丹心冢,那座破敗的「問心殿」之內。
他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片不過巴掌大小,卻仿佛蘊含著整個星空的……天鏡碎片。
青玄宗廣場之上,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那自天穹倒灌而下的精純靈力,對於那些修為低微、從未有過如此奇遇的弟子而言,不啻於一場天降甘霖。
狂喜!
震驚!
無數人當場盤膝坐下,瘋狂運轉功法,試圖將這千載難逢的機緣多吸收一分。他們的修為瓶頸,在這股磅礴的能量沖刷下,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紛紛告破。
然而,對於宗門的老人而言,這卻是末日的景象。
「孫思邈!你竟敢背叛宗主,你這是要分裂宗門!」一名忠於青玄子的元嬰長老,捂著被法寶自爆餘波震傷的胸口,厲聲喝道。
孫長老身形踉蹌,鬚髮之上還沾染著青玄子的血跡,他沒有去看對方,而是低頭看著懷中氣若遊絲的元子淵,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分裂宗門的是他青玄子!一個妄圖血祭數萬弟子的魔頭,也配當宗主?」另一名站在孫長老身後的長老立刻反唇相譏。
「胡說八道!宗主乃是為了宗門大計!爾等鼠目寸光,壞了宗主的大事,罪該萬死!」
「放屁!什麼大計需要用我等的性命去填?我看他就是想吸乾我們,好讓他自己飛升成仙!」
忠誠與背叛,信仰與現實,在這一刻激烈碰撞。
劍拔弩張!
雙方弟子與長老,涇渭分明地對峙著,剛剛才並肩對抗宗主的「盟友」,轉眼間就變成了仇敵。一場更大規模的內亂,眼看就要在這片廢墟之上,再次爆發。
……
與此同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的丹心冢後山,那間破敗的木屋之中。
空間一陣扭曲,蘇昊銘的身影踉蹌著跌出,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起來。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的整個身體都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經脈,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鏡像轉移」的負荷,遠超他的想像。
那不僅僅是靈力的消耗,更是對神魂的巨大透支。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被無數根鋼針反覆穿刺,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他沒有。
他的雙目之中,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的火焰。
興奮!
無與倫比的興奮!
他做到了!
以鍊氣期的修為,撬動了整個青玄宗!將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元嬰大圓滿宗主,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這盤棋,他下得驚心動魄,也下得酣暢淋漓!
第一步,成功了。
「你怎麼樣?」
一道清冷又帶著關切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柳若曦連忙上前扶住他。她的狀態同樣很差,引動太陽真火幾乎耗盡了她的血脈之力,但此刻她更擔心蘇昊MING。
「死不了。」蘇昊銘咧嘴一笑,笑容牽動了傷勢,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他靠在柳若曦的身上,感受著那份柔軟和支撐,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就在這時,木屋外的禁制傳來一陣急促的波動。
二人瞬間警惕起來。
「是我!」
一個虛弱但熟悉的聲音傳來,元子淵推開木門,一頭栽了進來。
他比蘇昊銘的狀況還要悽慘,胸口一個恐怖的凹陷掌印,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全靠一口氣強撐著。
「你沒死?」蘇昊銘有些意外。
「咳咳……那老狗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元子淵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坐起,「最新消息,孫長老和宗門大長老他們,把青玄子堵在了議事大殿。」
「雙方正在對峙。」
「青玄子雖然眾叛親離,但他畢竟是宗主,根基深厚,餘威尚在。孫長老他們也個個帶傷,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形成了僵局。」
聽完情報,蘇昊銘陷入了沉思。
僵局,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青玄子現在是騎虎難下。」柳若曦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無法解釋陣法逆轉和靈力倒灌的事情,因為那會暴露他真正的目的。但他更不可能承認自己與魔道勾結。」